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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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晴日暖煦，天朗雲閑，又是一年畢業季。於思齊早早去校門口接了爸媽參加畢業典禮。
“小齊，祝賀你。”於思齊媽媽遞給他一捧花。
於思齊的媽媽是一個戴著眼鏡，聲音柔和的人。與於思齊爸爸慣常的嚴肅不同，於思齊媽媽總是和藹地笑著。
“謝謝媽。”於思齊接過花笑著說。
“其實我說不要買花，這麽重要的場合，萬一有女孩子給我兒子送花呢？我們這不就多餘了。”於思齊媽媽笑得有點兒捉狹。
“沒有，媽，只有您送。”於思齊摟著媽媽的肩說。
“哎，真可惜。我兒子又帥又優秀，應該有一群女孩子追在後面的。”於思齊媽媽拍了拍於思齊的後背。
“媽，你偶像劇看多了吧？”於思齊無奈。
“你媽昨天就激動得不得了，花早就訂好了，現在裝冷靜呢。”於思齊爸爸毫不留情地拆於思齊媽媽的臺。
“你不激動嗎？”於思齊媽媽瞥一眼於思齊爸爸，又轉頭笑著對於思齊說：“小齊，等會兒你把花給導師送過去。”
“嗯，我知道。”
三人邊說邊朝畢業典禮會場走去。於思齊安排爸媽找座位坐好，自己捧著花去找導師。
導師收到於思齊的花，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兩分，他拍著於思齊的肩說：“小於啊，這是女孩子送的？”
“嗯，是有人送的，不過不是女孩子。”於思齊笑笑。
“難道是男的？”導師一臉驚恐。
“您想什麽呢？是我媽讓我送給您的。”於思齊沒好氣地說。
突然，於思齊手機響起來，是季小雪的電話。
於思齊接起電話：“小雪。”
“思齊，畢業快樂，祝你前程似錦。”季小雪的聲音很輕快。
於思齊看導師扭頭跟旁邊人說話，便走開幾步，輕聲說：“嗯，你的祝福，很官方。”
那邊的季小雪一陣笑聲傳來，帶著笑意說：“嗯，那要不來點兒不官方的？”
“好啊，你說，我聽著。”於思齊的聲音帶著點兒怨念。
“我很想你。”季小雪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於思齊一楞，唇角翹起，壓也壓不住。
“你想要什麽畢業禮物？”季小雪問。
於思齊心中抱怨，哪有問別人要什麽禮物的，於是說：“隨便。”
這聲音比剛才更添幾分哀怨。
於思齊又補充說：“你不用送禮物也行，反正你忙著呢，又離這麽遠，我今天出去取快遞也不太方便。”
“也是。”季小雪很認可。
這下，於思齊心中更洩氣，便不吭聲，只將手機貼在耳邊，低頭看著腳前石磚縫裏長出的一根小小草。
“可是，剛才快遞員說，他已經進去了，但是找不到你。”季小雪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似乎沒感受到於思齊的怨念。
“那他怎麽沒給我打電話？”於思齊隨口問。
“他打了啊，你們舉行典禮的地方，只有那一個吧？不會還有什麽別的分會場什麽的。”季小雪問。
“沒有啊，典禮只在這裏舉行。”於思齊說著，擡頭隨意四周張望。
他先朝左右看了看，又扭身朝後面望了一眼。只一眼，於思齊便驚訝地轉身，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落下在胸前。他裂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前方，季小雪捧著一大簇火紅的玫瑰，笑意瀲灩，她看著於思齊，感覺他笑的剎那，仿若艷陽盛放，碧空明媚，一如十多年前，那個陽光般的大男孩。
於思齊急切地跑向季小雪，季小雪舉起手中的玫瑰，於思齊一手接住玫瑰，另一手一把抱住季小雪，毫不猶豫地在季小雪唇邊一吻即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季小雪驚訝地擡頭看著那雙璀璨閃著墨芒的眼睛，緩緩擡手摟住於思齊的腰，低聲說：“畢業快樂，禮物送來了。”
於思齊瞥了一眼火紅的玫瑰，眉眼彎彎地笑著說：“嗯，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季小雪挑眉，剛想說什麽，身後傳來驚喜的笑聲：“小齊，這是……”
倆人一齊扭身看過去，並肩而立的正是於思齊的爸媽。
“爸，媽，這是季小雪。”於思齊笑著說。
“叔叔，阿姨。”季小雪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松開摟著於思齊腰的手臂。
於思齊的媽媽笑著走到季小雪身邊，瞪了於思齊一眼說：“他剛才還說沒有姑娘給他送花，害得我這個老母親破費，接過有這麽漂亮的一大捧花。哎呀，全是玫瑰啊，太美了。”
於思齊看著笑得誇張的媽媽，和季小雪對視一眼，笑著說：“您不是送給我導師的嗎？怎麽算破費呢？”
“小雪，等會兒活動結束了，一起去吃飯，我們訂了很好吃的餐館，沒別人，就咱一家人，慶祝小齊畢業。”於思齊媽媽看著季小雪，仍舊笑瞇了眼。
聽到那句“咱一家人”，頓時有些窘迫，她看了看於思齊，剛想說話，後面有人喊：“於思齊。”
四個人一起看過去，幾個年輕人一起走過來。
“這是叔叔阿姨吧，叔叔，阿姨好。”幾人一起打招呼。
“這是……”一個長得有些喜慶的男同學看看季小雪，又看看於思齊，戲謔地笑著問。
“這是我女朋友，季小雪。”於思齊大方地介紹。
“老於，你有女朋友，你這家夥，從來沒說過。”
“是啊，你還跟我們保密呢。”
幾人正說笑，主席臺上有人講話，提醒典禮開始。季小雪跟著於思齊媽爸坐在一起，於思齊媽媽笑瞇瞇地拉著季小雪坐在自己身旁。
於思齊作為畢業生代表講話，他站在主席臺上，春末的晨光打在他的側面，季小雪突然就想起高一那節語文課，於思齊站在講臺上朗讀自己的作文，他說：“青春，是淋雨追逐於球場的張揚；青春，是月光下無眠的悸動；青春，是第一次背起行囊走向遠方的勇氣；青春，是無數個熹微日光中匆匆的腳步；青春，是一個個枯燥公式後的堅持；青春，是無人知曉處幹涸的淚水；青春，是想不完的未來說不盡的快樂寫不出的心事……”
他說：“我有淩雲志，不負少年歌。”
只是，曾經那個俊朗挺拔，秀氣清爽的少年，如今已成長為沈穩持重，意氣風發的青年。
季小雪眼眶發熱，他的青春，她的青春，十年間，聚散離合，紛紛擾擾，他們的青春，如此時此刻的朝陽，是希望，是溫暖，是往後餘生，是朝朝暮暮……
典禮結束，於思齊和同學一起拍照。
“幫我和我爸媽拍張照。”於思齊對一個同學說。
“要不我來拍吧。”季小雪說。
“你站這兒，你拍什麽照啊。”於思齊媽媽拉著季小雪站在自己身邊。
季小雪看了看於思齊，於思齊笑著對她點點頭，站在另一邊。四個人一起微笑看著鏡頭，留下他們第一張全家福。
“小齊啊，你和小雪一起去拍照，我跟你爸去轉轉，然後我們就直接去餐廳，你們不著急，全弄好再過來。”於思齊媽媽笑著把季小雪推到於思齊身邊說。
“嗯，行，我們拍完照一起過去。”於思齊拉住季小雪的手。
季小雪微窘，笑著對於思齊爸媽說：“再見，叔叔，阿姨。”
“嗯，照顧好小雪。”於思齊爸媽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幫你給你和同學拍照吧。”季小雪說。
“嗯，行，咱們先過去和他們一起拍照，然後咱倆自己去拍。”於思齊拉著季小雪朝同學走過去。
拍完各式各樣的合照，於思齊拉著季小雪的手，找了幾個人少的地方拍照。
“好了，拍兩張就行了。”季小雪笑著賴在一條綠蔭長廊中，坐下不想動彈。
於思齊坐在季小雪身邊，攬住季小雪的肩，問：“怎麽今天有時間過來？”
季小雪靠在於思齊肩上，笑著說：“你畢業典禮，我怎麽可能不來呢？”
“嗯，我特別特別高興。”於思齊下巴抵在季小雪頭頂，笑著微微合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這是今天最好的禮物。”於思齊低聲喃喃。
“不是要去美國嗎？什麽時候去？事情很多吧，還專門回來一趟。”於思齊繼續說。
“嗯，不去了。”季小雪懶洋洋地說。
“什麽？”於思齊一驚，睜開眼，推開靠在他肩頭的季小雪，看著季小雪的眼問。
季小雪被於思齊推開，不情願地嘟了嘟嘴，說：“我說，我不去了。”
那個星期一上午，季小雪尋到一個機會，和沈琴一起在茶水間捧著咖啡並肩站立在窗前。
“沈姐，我向路易舉薦你去美國總部吧。”季小雪開門見山。
沈琴驚訝地睜大了眼扭頭看著季小雪問：“為什麽？路易應該是希望你去的吧。”
“嗯，路易給我說了，但我仔細考慮過，我覺得你去更合適。”
季小雪喝一口咖啡繼續說：“在公，我學的是語言，雖然能做助理，但其實，去美國總部發展的前景並不是很大。反倒是你，你是工科出身，專業強，經驗豐富，你去美國總部能學習到的，肯定比我多得多。在私，你已經結婚，孩子上初中，平時聽你說你老公管孩子也比較多，而且你公婆能幫忙。但我呢，說實話，我想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反正，我仔細考慮了，你比我更適合。”
沈琴認真聽季小雪說完，沈吟了一會兒，說：“小雪，姐很感謝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這樣的機會，以後很難碰到了，你明不明白你放棄的是什麽？”
季小雪嘆口氣，抿了一下唇，說：“我知道，沈姐，我也沒那麽無私，我只是希望這個機會發揮最大的效果。”
沈琴還想在勸：“小雪，你現在為了你男朋友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以後，你很可能會後悔的。”
季小雪笑著說：“姐，我不是戀愛腦，我確實是有些其他的打算。”
“你真想好了？”沈琴問。
“想好了，你如果同意，我等會兒就去跟路易說。”季小雪拍拍沈琴的手背。
沈琴略微思考便點頭說：“好，我願意去。你去跟路易說，成不成姐都感謝你。有什麽姐能幫上忙的，你盡管說。”
季小雪點頭微笑。
“所以，你把去美國的機會讓給別人了？”於思齊的臉色越來越嚴肅。
他並沒有多少看到季小雪留下的喜悅，反而蹙起了眉，看著季小雪問：“小雪，你不應該錯過這個機會，這個機會太難得了。你為什麽啊？不過一年而已，我可以等的。”
季小雪一笑，伸手摸了摸於思齊鬢邊的發：“思齊，我沒有給你說吧，我今天送給你的禮物，不是玫瑰，是我。”
於思齊伸手捉住季小雪在他鬢邊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說：“小雪，我沒有在跟你玩笑，這事關你的前途，你真的不需要為了我放棄這個機會。”
“嗯，我知道。”季小雪繼續笑著，任他握住她的手。
於思齊沒好氣地說：“你嚴肅點兒，知道什麽知道，你快回去，給路易說，你願意去美國。”
季小雪突然用另一只手攬住於思齊的脖頸，拉近自己，湊在於思齊耳邊說：“可是，我回不去了。”
說完，季小雪的唇擦過於思齊臉頰，定定看著於思齊的眼睛。
“什麽？”於思齊楞楞看著季小雪。
季小雪笑著低頭說：“我辭職了。”
“什麽？為什麽？”於思齊大驚。
季小雪擡頭，神色正肅，看著於思齊認真地說：“思齊，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那樣的工作，那樣的生活，並不是我希望的。”
於思齊剛想開口，季小雪伸出食指，按住於思齊的唇說：“你聽我說。我不是一時沖動，我認真想過。我承認，我辭職是有一部分你的原因，你在研究所上班，留在這裏，我如果不能回來，我們未來很難。你已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想為你一次。”
“思齊，最主要的是，我也想追求一些我喜歡的生活。沈姐幫我聯系了實驗中學的英語老師工作，我導師給我推薦了出版社翻譯的工作，我已經跟那邊談過了，他們很滿意我的翻譯，已經確定了合作，還有我的賬號，我也可以好好經營。”
“思齊，我計算了一下，我的收入不會減少太多，而且前景更寬廣，當然，也有可能最後只剩一份老師的工作，但我想試一試，也許能成功呢。但無論如何，我喜歡這種有創造性的生活。”
“思齊，我想試一試。”
季小雪說完，看著於思齊，眼中帶著期盼。
“小雪，我希望的是，你現在的生活，是你真正想要的，不用考慮我，不用考慮收入，我的收入也還可以，我覺得，養你應該沒什麽問題。所以，小雪，你只要過你想要的生活就好。”
季小雪笑著，看著眼前人眼中深沈的溫暖和輕柔的愛意，環住他的腰，緊緊擁抱住他。
“思齊，你和理想都在這裏，我想努力奔赴你。”
“思齊，我本以為縱使重逢已惘然，然金風玉露總相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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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暖煦，天朗雲閑，又是一年畢業季。於思齊早早去校門口接了爸媽參加畢業典禮。
“小齊，祝賀你。”於思齊媽媽遞給他一捧花。
於思齊的媽媽是一個戴著眼鏡，聲音柔和的人。與於思齊爸爸慣常的嚴肅不同，於思齊媽媽總是和藹地笑著。
“謝謝媽。”於思齊接過花笑著說。
“其實我說不要買花，這麽重要的場合，萬一有女孩子給我兒子送花呢？我們這不就多餘了。”於思齊媽媽笑得有點兒捉狹。
“沒有，媽，只有您送。”於思齊摟著媽媽的肩說。
“哎，真可惜。我兒子又帥又優秀，應該有一群女孩子追在後面的。”於思齊媽媽拍了拍於思齊的後背。
“媽，你偶像劇看多了吧？”於思齊無奈。
“你媽昨天就激動得不得了，花早就訂好了，現在裝冷靜呢。”於思齊爸爸毫不留情地拆於思齊媽媽的臺。
“你不激動嗎？”於思齊媽媽瞥一眼於思齊爸爸，又轉頭笑著對於思齊說：“小齊，等會兒你把花給導師送過去。”
“嗯，我知道。”
三人邊說邊朝畢業典禮會場走去。於思齊安排爸媽找座位坐好，自己捧著花去找導師。
導師收到於思齊的花，笑得臉上褶子都深了兩分，他拍著於思齊的肩說：“小於啊，這是女孩子送的？”
“嗯，是有人送的，不過不是女孩子。”於思齊笑笑。
“難道是男的？”導師一臉驚恐。
“您想什麽呢？是我媽讓我送給您的。”於思齊沒好氣地說。
突然，於思齊手機響起來，是季小雪的電話。
於思齊接起電話：“小雪。”
“思齊，畢業快樂，祝你前程似錦。”季小雪的聲音很輕快。
於思齊看導師扭頭跟旁邊人說話，便走開幾步，輕聲說：“嗯，你的祝福，很官方。”
那邊的季小雪一陣笑聲傳來，帶著笑意說：“嗯，那要不來點兒不官方的？”
“好啊，你說，我聽著。”於思齊的聲音帶著點兒怨念。
“我很想你。”季小雪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於思齊一楞，唇角翹起，壓也壓不住。
“你想要什麽畢業禮物？”季小雪問。
於思齊心中抱怨，哪有問別人要什麽禮物的，於是說：“隨便。”
這聲音比剛才更添幾分哀怨。
於思齊又補充說：“你不用送禮物也行，反正你忙著呢，又離這麽遠，我今天出去取快遞也不太方便。”
“也是。”季小雪很認可。
這下，於思齊心中更洩氣，便不吭聲，只將手機貼在耳邊，低頭看著腳前石磚縫裏長出的一根小小草。
“可是，剛才快遞員說，他已經進去了，但是找不到你。”季小雪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似乎沒感受到於思齊的怨念。
“那他怎麽沒給我打電話？”於思齊隨口問。
“他打了啊，你們舉行典禮的地方，只有那一個吧？不會還有什麽別的分會場什麽的。”季小雪問。
“沒有啊，典禮只在這裏舉行。”於思齊說著，擡頭隨意四周張望。
他先朝左右看了看，又扭身朝後面望了一眼。只一眼，於思齊便驚訝地轉身，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落下在胸前。他裂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前方，季小雪捧著一大簇火紅的玫瑰，笑意瀲灩，她看著於思齊，感覺他笑的剎那，仿若艷陽盛放，碧空明媚，一如十多年前，那個陽光般的大男孩。
於思齊急切地跑向季小雪，季小雪舉起手中的玫瑰，於思齊一手接住玫瑰，另一手一把抱住季小雪，毫不猶豫地在季小雪唇邊一吻即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季小雪驚訝地擡頭看著那雙璀璨閃著墨芒的眼睛，緩緩擡手摟住於思齊的腰，低聲說：“畢業快樂，禮物送來了。”
於思齊瞥了一眼火紅的玫瑰，眉眼彎彎地笑著說：“嗯，你的禮物我非常喜歡。”
季小雪挑眉，剛想說什麽，身後傳來驚喜的笑聲：“小齊，這是……”
倆人一齊扭身看過去，並肩而立的正是於思齊的爸媽。
“爸，媽，這是季小雪。”於思齊笑著說。
“叔叔，阿姨。”季小雪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松開摟著於思齊腰的手臂。
於思齊的媽媽笑著走到季小雪身邊，瞪了於思齊一眼說：“他剛才還說沒有姑娘給他送花，害得我這個老母親破費，接過有這麽漂亮的一大捧花。哎呀，全是玫瑰啊，太美了。”
於思齊看著笑得誇張的媽媽，和季小雪對視一眼，笑著說：“您不是送給我導師的嗎？怎麽算破費呢？”
“小雪，等會兒活動結束了，一起去吃飯，我們訂了很好吃的餐館，沒別人，就咱一家人，慶祝小齊畢業。”於思齊媽媽看著季小雪，仍舊笑瞇了眼。
聽到那句“咱一家人”，頓時有些窘迫，她看了看於思齊，剛想說話，後面有人喊：“於思齊。”
四個人一起看過去，幾個年輕人一起走過來。
“這是叔叔阿姨吧，叔叔，阿姨好。”幾人一起打招呼。
“這是……”一個長得有些喜慶的男同學看看季小雪，又看看於思齊，戲謔地笑著問。
“這是我女朋友，季小雪。”於思齊大方地介紹。
“老於，你有女朋友，你這家夥，從來沒說過。”
“是啊，你還跟我們保密呢。”
幾人正說笑，主席臺上有人講話，提醒典禮開始。季小雪跟著於思齊媽爸坐在一起，於思齊媽媽笑瞇瞇地拉著季小雪坐在自己身旁。
於思齊作為畢業生代表講話，他站在主席臺上，春末的晨光打在他的側面，季小雪突然就想起高一那節語文課，於思齊站在講臺上朗讀自己的作文，他說：“青春，是淋雨追逐於球場的張揚；青春，是月光下無眠的悸動；青春，是第一次背起行囊走向遠方的勇氣；青春，是無數個熹微日光中匆匆的腳步；青春，是一個個枯燥公式後的堅持；青春，是無人知曉處幹涸的淚水；青春，是想不完的未來說不盡的快樂寫不出的心事……”
他說：“我有淩雲志，不負少年歌。”
只是，曾經那個俊朗挺拔，秀氣清爽的少年，如今已成長為沈穩持重，意氣風發的青年。
季小雪眼眶發熱，他的青春，她的青春，十年間，聚散離合，紛紛擾擾，他們的青春，如此時此刻的朝陽，是希望，是溫暖，是往後餘生，是朝朝暮暮……
典禮結束，於思齊和同學一起拍照。
“幫我和我爸媽拍張照。”於思齊對一個同學說。
“要不我來拍吧。”季小雪說。
“你站這兒，你拍什麽照啊。”於思齊媽媽拉著季小雪站在自己身邊。
季小雪看了看於思齊，於思齊笑著對她點點頭，站在另一邊。四個人一起微笑看著鏡頭，留下他們第一張全家福。
“小齊啊，你和小雪一起去拍照，我跟你爸去轉轉，然後我們就直接去餐廳，你們不著急，全弄好再過來。”於思齊媽媽笑著把季小雪推到於思齊身邊說。
“嗯，行，我們拍完照一起過去。”於思齊拉住季小雪的手。
季小雪微窘，笑著對於思齊爸媽說：“再見，叔叔，阿姨。”
“嗯，照顧好小雪。”於思齊爸媽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幫你給你和同學拍照吧。”季小雪說。
“嗯，行，咱們先過去和他們一起拍照，然後咱倆自己去拍。”於思齊拉著季小雪朝同學走過去。
拍完各式各樣的合照，於思齊拉著季小雪的手，找了幾個人少的地方拍照。
“好了，拍兩張就行了。”季小雪笑著賴在一條綠蔭長廊中，坐下不想動彈。
於思齊坐在季小雪身邊，攬住季小雪的肩，問：“怎麽今天有時間過來？”
季小雪靠在於思齊肩上，笑著說：“你畢業典禮，我怎麽可能不來呢？”
“嗯，我特別特別高興。”於思齊下巴抵在季小雪頭頂，笑著微微合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這是今天最好的禮物。”於思齊低聲喃喃。
“不是要去美國嗎？什麽時候去？事情很多吧，還專門回來一趟。”於思齊繼續說。
“嗯，不去了。”季小雪懶洋洋地說。
“什麽？”於思齊一驚，睜開眼，推開靠在他肩頭的季小雪，看著季小雪的眼問。
季小雪被於思齊推開，不情願地嘟了嘟嘴，說：“我說，我不去了。”
那個星期一上午，季小雪尋到一個機會，和沈琴一起在茶水間捧著咖啡並肩站立在窗前。
“沈姐，我向路易舉薦你去美國總部吧。”季小雪開門見山。
沈琴驚訝地睜大了眼扭頭看著季小雪問：“為什麽？路易應該是希望你去的吧。”
“嗯，路易給我說了，但我仔細考慮過，我覺得你去更合適。”
季小雪喝一口咖啡繼續說：“在公，我學的是語言，雖然能做助理，但其實，去美國總部發展的前景並不是很大。反倒是你，你是工科出身，專業強，經驗豐富，你去美國總部能學習到的，肯定比我多得多。在私，你已經結婚，孩子上初中，平時聽你說你老公管孩子也比較多，而且你公婆能幫忙。但我呢，說實話，我想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反正，我仔細考慮了，你比我更適合。”
沈琴認真聽季小雪說完，沈吟了一會兒，說：“小雪，姐很感謝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這樣的機會，以後很難碰到了，你明不明白你放棄的是什麽？”
季小雪嘆口氣，抿了一下唇，說：“我知道，沈姐，我也沒那麽無私，我只是希望這個機會發揮最大的效果。”
沈琴還想在勸：“小雪，你現在為了你男朋友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以後，你很可能會後悔的。”
季小雪笑著說：“姐，我不是戀愛腦，我確實是有些其他的打算。”
“你真想好了？”沈琴問。
“想好了，你如果同意，我等會兒就去跟路易說。”季小雪拍拍沈琴的手背。
沈琴略微思考便點頭說：“好，我願意去。你去跟路易說，成不成姐都感謝你。有什麽姐能幫上忙的，你盡管說。”
季小雪點頭微笑。
“所以，你把去美國的機會讓給別人了？”於思齊的臉色越來越嚴肅。
他並沒有多少看到季小雪留下的喜悅，反而蹙起了眉，看著季小雪問：“小雪，你不應該錯過這個機會，這個機會太難得了。你為什麽啊？不過一年而已，我可以等的。”
季小雪一笑，伸手摸了摸於思齊鬢邊的發：“思齊，我沒有給你說吧，我今天送給你的禮物，不是玫瑰，是我。”
於思齊伸手捉住季小雪在他鬢邊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說：“小雪，我沒有在跟你玩笑，這事關你的前途，你真的不需要為了我放棄這個機會。”
“嗯，我知道。”季小雪繼續笑著，任他握住她的手。
於思齊沒好氣地說：“你嚴肅點兒，知道什麽知道，你快回去，給路易說，你願意去美國。”
季小雪突然用另一只手攬住於思齊的脖頸，拉近自己，湊在於思齊耳邊說：“可是，我回不去了。”
說完，季小雪的唇擦過於思齊臉頰，定定看著於思齊的眼睛。
“什麽？”於思齊楞楞看著季小雪。
季小雪笑著低頭說：“我辭職了。”
“什麽？為什麽？”於思齊大驚。
季小雪擡頭，神色正肅，看著於思齊認真地說：“思齊，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那樣的工作，那樣的生活，並不是我希望的。”
於思齊剛想開口，季小雪伸出食指，按住於思齊的唇說：“你聽我說。我不是一時沖動，我認真想過。我承認，我辭職是有一部分你的原因，你在研究所上班，留在這裏，我如果不能回來，我們未來很難。你已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想為你一次。”
“思齊，最主要的是，我也想追求一些我喜歡的生活。沈姐幫我聯系了實驗中學的英語老師工作，我導師給我推薦了出版社翻譯的工作，我已經跟那邊談過了，他們很滿意我的翻譯，已經確定了合作，還有我的賬號，我也可以好好經營。”
“思齊，我計算了一下，我的收入不會減少太多，而且前景更寬廣，當然，也有可能最後只剩一份老師的工作，但我想試一試，也許能成功呢。但無論如何，我喜歡這種有創造性的生活。”
“思齊，我想試一試。”
季小雪說完，看著於思齊，眼中帶著期盼。
“小雪，我希望的是，你現在的生活，是你真正想要的，不用考慮我，不用考慮收入，我的收入也還可以，我覺得，養你應該沒什麽問題。所以，小雪，你只要過你想要的生活就好。”
季小雪笑著，看著眼前人眼中深沈的溫暖和輕柔的愛意，環住他的腰，緊緊擁抱住他。
“思齊，你和理想都在這裏，我想努力奔赴你。”
“思齊，我本以為縱使重逢已惘然，然金風玉露總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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