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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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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停滯

鐘英住在傭兵團的基地,每個人有獨立房間,傭兵們偶爾湊在一起做點什麽,而會主動來找鐘英的只有埃迪森了。

埃迪森見了鐘英,“哇喔”了一下才道:“許告訴我,他給你發了緊急消息,但你沒有回覆他,讓我來找你。”

“是嗎?”鐘英回房找手機。

埃迪森走進來,回手帶上門,對著鐘英裸露的上半身咂舌,和他們西方人相比,東方人總是更纖細,即便他身上充滿肌肉,攻擊力極強,卻還是給人一種脆弱的感覺。

鐘英屁股忽然被這男人拍了一巴掌,埃迪森語氣輕佻:“柏樹,剛剛在做什麽,你和男人睡過嗎,要不要試試我?”

鐘英:“……”

他拿起桌子上放著的槍,撥開保險,對準埃迪森的□□:“什麽?”

埃迪森幹笑著舉起手,躲開鐘英的槍:“沒,沒,許和你說了什麽?”

許同傲確實發來了消息,告訴他最近有了艷姐的行蹤,她在上次的抓捕行動中受了重傷,被手下帶走,這段時間她在美國住院休養,現在準備回金三角了。而任務介紹裏寫明了“建議多人行動”,這不是一個能單獨完成的任務,許同傲建議他做好準備後和傭兵團裏的人一起執行。

“許同傲說艷姐要回金三角了。”鐘英把槍上好保險丟回桌子上,“他建議我找人一起做。”

“傭金多少?”埃迪森搓了搓胳膊,覺得有點冷了,“你這裏冷氣好足。”

傭兵團的基地在金三角,現在是三月份,晚上的溫度有二十多度,空氣潮濕,空調幾乎要全天開著。

鐘英不置可否,報了個數字:“我只要艷姐的命,錢可以都給你。”

“哇喔。”埃迪森驚訝,“任務細節是什麽?”

鐘英道:“許同傲還沒告訴我,大概還在調查。艷姐剛從美國回來,加上上次受傷,周圍跟著的人可能不少,除了你和我,最少還要再找三個。”

埃迪森迅速在心中思考人選:“可以,時間?”

“不知道。”

“好吧,我先把人給你找好。”臨走,埃迪森確認了一遍,“你真的願意把錢給我們?”

“我要的不是錢。”鐘英道,“如果艷姐死了,所有戰利品也是你們的。”

埃迪森聳肩:“好吧,再見。”

離開鐘英的房間,埃迪森打了個激靈,回頭看了一眼房門,覺得奇怪,他穿著正常的工字背心和褲子,怎麽怎麽冷,明明鐘英只裹著浴巾……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亞洲人的身材真是不錯……

埃迪森打個響指,哼著一首他家鄉的兒歌小調走了。

臥室裏又剩鐘英一個人,他這才解開浴巾換衣服:“小樹,是不是你?”

“哥,他摸你。”程柏青飄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委屈,“他想睡你,我想殺了他。”

“不行。”鐘英看向旁邊,他沒看見程柏青,但他覺得他就在這裏,“埃迪森很重要,可以幫我為你報仇。如果他再有下次,我會打爆他的蛋,保險我都拉開了。”

“那也不行。”程柏青聲音尖銳起來,“哥,我去殺了他好不好?”

“說了不行。”鐘英套上背心,分散程柏青的註意力,“你在哪,過來親我一下。”

他看不見找不到程柏青,只能要求對方主動。

冰冰涼涼的感覺順著鐘英的嘴巴向下,吻過他的脖子,來到他的胸口。

這種幻觸很犯規。

“小樹……”鐘英揮了揮身前的空氣,他只想和程柏青接吻,沒想做別的,“等一下……”

“不要。”

為了拒絕這句話,程柏青變本加厲。

如果,如果小樹還在就好了,讓他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

涼意纏上鐘英的腿,摸過他的屁股和腰,隨後逐漸消散。

鐘英正是有感覺的時候,程柏青卻跑了。

“……”鐘英深吸一口氣,“小樹?”

“我去給他點教訓。”程柏青帶著笑意的聲音越來越遠,尾音消失在空氣中。

鐘英:“……”

他又討厭起這個幻觸,因為他太了解程柏青了,懂得他的使壞調皮,以至於在幻想中對方也是如此鮮活,就好像他還在。

鐘英煩躁地搓了搓頭發。

晚上睡覺,鐘英在夢裏看見了今晚被他殺死的索剛,站在他的臥室裏,頭以一種扭曲的狀態搭在肩膀上,雙眼瞪得滾圓,從眼角流出血,指著鐘英:“是你,原來是你殺了我!”

鐘英在夢裏見了太多可怖的場景,索剛的模樣毫無殺傷力。

瞥了他一眼後,鐘英閉上雙眼翻了個身。

被從夢裏驅趕走的死者們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他覺得索剛也不會例外。

索剛沖上來掐住鐘英的脖子,不斷重覆一句話:“是你殺了我!”

被扼住喉嚨的感覺太過真實,索剛冰涼的手力氣巨大,鐘英的掙紮毫無所用,甚至一度讓鐘英產生了窒息感。

鐘英掙紮著要從夢境中醒來,但索剛只想把他拖入地獄,眼睛裏的血越來越多,眼白越來越少,化成一個黑黝黝的洞口,直視鐘英:“吃了你……你好香啊,吃掉你……”

“去你媽的……”鐘英咳嗽著,他不懼怕死亡,但絕不接受被索剛殺死,那也太窩囊了,夢裏也不行,“還敢來我夢裏,再殺你一次……”

鐘英死死握住索剛的手腕,蜷起雙腿,對著他的肚子用了一招兔子蹬鷹,一腳把人踹了出去。

索剛發出嘶啞的吼聲,沒想到鐘英竟然還敢攻擊他,狂風卷著房間內的東西沖向鐘英,同時他再度飛到鐘英眼前,抓向鐘英胸口。

鐘英不可能坐以待斃,翻身下床,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槍,本能地對著索剛開槍。

“這你也想殺我……”索剛話說了一半,難以置信地盯著鐘英,摸了摸胸口被打出來的巨大洞口,“什……”

“哥!”程柏青人和聲音同時到達鐘英房間,擋在他身前,“你沒事吧?”

與此同時,索剛的頭爆炸了,血肉四濺,又被程柏青擋住,其他的碎片消失在空氣中,軀體慢半拍地漸漸散在空氣中。

以往鐘英被叫醒時只有聲音,看不到程柏青,那些幻覺又總是太過短暫,不足以讓他回味什麽,但現在程柏青無比清晰地站在他身前,穿著常見的T恤和休閑褲,頭發莫名浮動著,仿佛有風托著。

鐘英不自覺地伸出手觸碰,帶著期待和試探,他渴望程柏青,卻害怕失望,害怕他的手又穿過程柏青,什麽都留不下。

但這次不同,鐘英碰到了程柏青,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

“我……沒事。”鐘英楞道,“小樹……我碰到你了。”

程柏青一僵,倉促一笑,隨即變了臉色,表情異常兇惡,對著鐘英喝道:“醒來!”

鐘英沒來得及看清程柏青的笑,大腦便一陣眩暈,身體猶如千斤重,墜落感快速傳來,程柏青離他越來越遠,直到什麽都看不見了。

躺在床上的鐘英突然睜開眼睛,胸口快速起伏著,心跳劇烈且清晰,咚咚咚咚的聲音響在耳邊,他虛脫一樣全身無力,大腦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夢裏的一切都太過真實,他的房間,死去的索剛,還有程柏青……

鐘英閉了閉眼睛,坐起來按開床頭燈,為了確定什麽似的看了一圈房間,和他臨睡前一樣,沒有索剛,沒有狂風,也沒有程柏青。

就連他的槍也老老實實躺在床頭櫃上。

夢境越真實,他就越難從中走出,可現實總在提醒他,假的,都是假的。

它們的界限在哪裏,在於別人無法感知程柏青嗎?

鐘英站在窗戶邊,深夜的金三角相比白天安靜許多,他回想起程柏青,在他的幻想中也向前走了,不再是幾個月前披著破舊外套,光裸著腿的樣子。

還會兇他,讓他醒來。

又或者只有他停留在原地,停在程柏青死去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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