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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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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末路

駛在高速路上時,後方一輛悍馬驟然加速,押運車司機覺得怪異,緊接著悍馬直奔押運車而來,司機打方向盤避讓,帶著眾人車內一陣劇烈搖晃,幾個警察都意識到對方來者不善,玻璃貼膜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對方車內的情況。

司機踩油門加速,但押運車的性能無法和悍馬相比,對方同樣一腳踩下油門,生硬地撞開護送警車,從側面擠著押運車開。

跟隨的一輛警車開啟喇叭警告悍馬,悍馬降下窗戶,伸出槍管,對著周圍幾輛警車的輪胎開槍,輪胎爆掉的警車頓時歪歪扭扭,各有輕重地撞在一起,被迫停在原地。

押運車被逼得沒辦法,硬著頭皮往前開,兩輛車不斷發生碰撞,其他零星幾輛車要麽減速要麽避開,很快周圍便空無一人。

高速路上即便叫增援也來不了,押運車沒有窗戶和側門,可悍馬在側面,開後門也沒用。

押運車被悍馬擠到欄桿上,鐵皮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帶出一溜火星。

就在這時,悍馬緊貼押運車這側的窗戶降下,對著後視鏡來了一槍,隨後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司機,毫不猶豫開火。

押運車防彈防爆,玻璃上頓時出現一個龜裂的彈痕,司機嚇得一抖,又慶幸自己沒死,隨後就看見對方對準位置,又開槍了!

“停車,不然我開第三槍。”對方警告司機,聲音裏帶著古怪的腔調。

司機慘白著臉看向後方的許同傲,對方陰沈著臉色搖了搖頭,示意他最好照做。

許同傲只是警方的心理醫生,腦子好使,身體素質只能說比一般人要強,但絕不是這些歹徒的對手,為了同事們的安全,只能選擇配合。

司機減速停車。

悍馬始終緊跟押運車速度,悍馬車上下來兩個身材高大,帶著頭套的男人,手裏端著槍,眾位警車心裏涼了半截。

為首那人一槍崩了後門的鎖,在人群裏巡視一圈,對著鐘英的腳銬開槍,打斷中間的鏈條,示意他下車。

鐘英深吸一口氣,利索地跳車,站到劫匪身後,和許同傲對視。

許同傲目光沈凝,不見慌亂,沈默著告訴鐘英,走吧。

走吧,為你的程柏青覆仇,也為“我們”掃除罪惡,為審判裁決那些逍遙法外的罪犯。

鐘英擡起雙手,對面秒懂,用槍指著許同傲:“鑰匙。”

鑰匙不在許同傲身上,他舉起手,向同伴使眼色。

警察咬牙,裝作掏鑰匙,實際上手悄悄放到了手槍上,正打算出其不意反擊,劫匪突然開槍打在他腳邊:“別耍花招。”

這一槍是警告,警察擔心對方真的殺了他,只好交出了鑰匙。

鐘英手腳重獲自由的這個瞬間,很想敬禮,為曾經那些相信過的法理,為他曾經執行過的正義,為告別過去。

但他現在是個賊,堂而皇之地站在劫匪身後,擡起手敬禮像個天大的笑話。

有人給他扣了一頂鴨舌帽,鐘英下意識擡手扶正,來不及再有其他反應,劫匪按了一下他的後背,催促他上車。

這一眼只有一瞬,但鐘英卻覺得過了很久,久到他雙眼發酸。

鐘英上車後,悍馬司機踩下油門,疾馳而去。

車裏的人摘下頭套,都是金發碧眼的老外,鐘英一楞,就見為首那人從地上摸出一個小盒子交給他:“許留給你的。”

然後拿過他的手,三兩下替他撬開手銬腳銬,不管他了。

盒子裏是三部手機,和一封簡短的信。

三部手機都不是原機,但機型一致,並拷貝了原機裏的所有內容,密碼是統一的四個0。

一部是鐘英臥底前使用的,裏面塞滿了混亂又瑣碎的日常,處處透著溫馨,是鐘英最渴望,也最不敢去碰的東西。一部是鐘英臥底後使用的,裏面的東西也同樣保存完整,手機殼後壓著一個熟悉的黃色三角,是許同傲派人到酒店包間裏尋手機時發現的,手機上交給警方,平安符卻沒有。最後一部是程柏青的,因為他是正常疊代手機,大部分內容都保存完整,拷貝時也輕松,相冊裏和軟件裏都是他曾經拍過說過的,是鐘英沒能參與的生活,青春,且鮮活。

信件解釋了三部手機的事情,並交代了這次劫獄和未來的一些安排。

這幾個人是雇傭兵,只劫人不殺人,要價不高,鐘英可以跟著他們,至少不是孤身一人,背後能有依靠。他相信以鐘英的能力,在雇傭兵那邊也能混得不錯,而他則會不斷給鐘英提供毒販的行程,以達成他們之間從未明說的合作。

雇傭兵按照懸賞接取任務,內部管理松散,誰要殺人,他們並不會管,只要你有能力,那就去殺。同時他們內部提供軍火購買渠道,以保證團員的需求。

許同傲十分不建議鐘英單打獨鬥,危險系數高還低效率,不如掛靠某個組織。

鐘英呆呆看向窗外,手裏握著的手機就是他過去的全部生活。

鐘英發現,即便在這個大數據橫行,號稱沒有秘密的世界,讓一個人改頭換面,徹底消失也只是條件難以達成,而不是無法達成。

悍馬車又往前開了一段路後就被拋棄了,雇傭兵帶著鐘英下車,紮進旁邊的樹林,帶著他越走越遠。

天氣十分配合他們,走了沒多遠便下起細細密密的雨,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足以掩蓋他們的行蹤。

鐘英腿傷沒好利落,開始一陣陣疼起來,幸好到了目的地,幾人換掉濕衣服,上了另一輛車。

這本就是邊境城市,一路偷偷出境竟然沒遇到什麽意外,鐘英不知道該說是他們太熟悉環境還是邊防太差,心情有些覆雜。

雇傭兵們身體健康,熟悉森林環境,鐘英卻不然,這對他來說是一場漫長的逃亡,等到了雇傭兵的大本營,鐘英高燒病倒,躺了幾天才退燒。

昏昏沈沈時,鐘英好像又看到了程柏青。

他仍是醫院裏那副樣子,守在鐘英身邊,發愁地看著他,似乎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喃喃自語說著什麽,只是鐘英聽不清。

幻覺如影隨形,程柏青成為鐘英生活裏揮之不去的幻影,鐘英害怕卻又期待,這是他除了照片外,唯一能見到程柏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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