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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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深潭
程柏青沒給鐘英看臉，那麽大一個巴掌印，他哥看了只會心疼。
視頻畫質經過壓縮，剩下一節大白腿和上面模糊的圖案，上面是程柏青居家穿的寬松短褲。
程柏青拿著手機拍攝，手指按按紋身：“好得很快，我這幾天沒吃刺激的食物……哥，是不是有點看不清啊？”
鐘英前幾天天天吃大餐，現在只能看不能吃，著實難受，但時機太不合適，他後悔看紋身了。
鐘英閉了閉眼睛：“還行。”
程柏青從這句話裏意識到了什麽，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那我，掛電話了，你那邊時間也不早了，我準備躺下了。”
“嗯，臉記得冰敷，好得快。”鐘英松了口氣，“晚安。”
周圍回歸安靜，鐘英起伏的心情才平定下來。
他說他要當警察保護小樹，但他沒畢業，就被警校“除名”，來當臥底。他說由他來出櫃，但因為臥底的事便一直拖著，反倒是小樹先他一步。
出櫃只是個開始，之後程柏青要怎麽面對家人？叔叔阿姨又該怎麽面對自家的爸媽？叔叔阿姨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自己在刀尖上討日子，他們應該不會來打擾。最大的可能性是給程柏青增加壓力，逼迫他接觸女生……
思來想去，鐘英摸出手機給程柏青發微信：【你不要和叔叔阿姨較勁，快開學了，忍一忍。】
小樹：【嗯，我知道】
【下學期就大三了，我準備把六級考過，留點時間和導師研究論文，想保研，不想考試了】
鐘英笑，保研哪是那麽容易的事，也就他的小樹能說得這麽輕巧：【想明白怎麽走就好。摸摸頭.jpg】
小樹：【再跑跑步】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時間越來越晚，鐘英催促他快睡覺，又互相說了晚安，才都睡下。
然而程柏青的腿殺傷力實在太大，鐘英糾結半晌，還是閉上了眼睛。
可心靈上的孔洞更大了。
……
金沙平均成癮速度是兩周，許同傲在程柏青走後的第六天，聯系了鐘英，說見面聊聊。
約好時間地點，鐘英帶著人去了，地點依然是上次的酒吧。
許同傲對這批貨很滿意，藥性溫和，令人飄飄然，刺激性能力方面也相當舒服，大部分人能記得事情經過，甚至清醒，而成癮性則表現出了可怕的一面，個別意志力差的青少年，只用了兩到三次，就開始期待這飄飄然的感覺，一周左右時開始習慣金沙的存在，最差的那個，在許同傲來之前，已經一天兩吸了。
鐘英：“……”
他表面上誇讚艷姐，和許同傲打太極，心裏卻痛恨這批毒品。他註意到許同傲的用詞，“青少年”，他的目標群體都是沒長大的孩子，也許“引誘”了他們，讓他們嘗嘗這種“給人帶去刺激”的東西。
如果許同傲是臥底，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如果許同傲不是警方派來的，那麽他將會有大麻煩。
許同傲的表現沒讓鐘英放下戒心，他打算再等等。
最終許同傲打算大批購買，銷售方向是中國邊境的一些城市，他有自己的渠道和線路，不必艷姐操心，只是價格需要再低一點。
價格即便低了，也比艷姐的開價高，鐘英心中失望，同意了。
他們已經完成了身份確認，錢只是媒介，鐘英自然不需要了。
這是一個雙方都滿意的結果，鐘英卻幾乎要把留存證據的U盤捏碎。
艷姐並沒有真正信任他，他熟練掌握了市面常見毒品的制作工藝，但金沙卻距離他無限遠，艷姐根本不讓他接觸到核心。
鐘英偶爾和程柏青視頻，看著他的紋身逐漸痊愈，曾經閃現過的紋身想法再度出現在鐘英心裏。
猶豫許久，鐘英還是決定去紋身。
以公濟私，表面上是為了融入毒販，實際上是為了把程柏青刻在身上。
鐘英要做滿背，柏樹順著他的脊椎向上生長，崎嶇的枝幹拐過他右側的背，繁茂的枝葉則霸占了他兩側的肩胛骨，在上方開出一片青蔥。
整個紋身從畫圖到愈合耗費兩個多月，期間有時運氣不好，趕上紋身店老板犯毒癮，當天的計劃便只能作廢。
鐘英沒和程柏青說紋身的事，倒是眼見著開始運動的程柏青結實了些，站在浴室裏給他拍幾乎看不到贅肉的腰。
鐘英：“……”
隨後沒過幾天，程柏青突然發了一條朋友圈：【不是單身，不要追我了。】
兩個朋友圈完全不交疊的人，鐘英看不見程柏青那邊炸鍋了的評論區，喜滋滋給他點了個讚。
小樹：【自從我開始跑步，身後跟著一堆女生】
鐘英一邊吃醋一邊樂：【小樹要帶動全校女生運動了~】
小樹：【還有幾個男的】
【我把加好友的設置都關了】
鐘英瞬間坐起身：【這就是你發朋友圈的理由？】
小樹：【對】
【截圖.jpg】
鐘英：【……】
截圖是程柏青的評論區，除了霸屏的問號外就是“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看”，還有一些直接信了開始大哭的。
鐘英自從到了這邊，和國內的朋友全斷了，打開LINK，再看看臉書，他有些失落。現在的交際圈裏大部分人不搞社交，小部分人發朋友圈和推只是為了吹逼炫耀，哪有那些大學生圈子裏的生鮮活氣息。
可能程柏青又被騷擾到煩悶，又發了一條圖片朋友圈，是他腿上的紋身圖案。
鐘英又去點讚。
小樹：【我兩條都屏蔽爸媽和叔叔阿姨了】
鐘英：【摸摸頭.jpg】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程柏青考過六級放寒假，鐘英這邊還是夏天，艷姐讓他跟著許同傲，走一走線路。
這是一條不算難走的路。
許同傲交給眾人護照和身份證，帶著他們出境入境，到了中國邊境某座繁華的城市。
毒販們發現許同傲帶他們了解的地方很有趣，金沙是這裏的主流，價格高昂，是他們賣出價格的兩倍，足以讓許同傲等人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條路他們走不了，他們不知道許同傲是如何給他們身份做偽裝的，從一個個見不得光的毒販變成正常入境的生意人。
眾人許久沒體會過這種感覺，答應許同傲絕不惹事後，四散開來，找樂子去了。
許同傲攔住鐘英，要和他喝兩杯。
鐘英意識到他有話要說，跟著他走到吧臺，和調酒師點了兩杯店裏的招牌雞尾酒。
夜店裏混亂無度，男男女女們站著搖擺蹦迪，DJ音量震耳欲聾，沒人註意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許同傲靠近鐘英，正常音量說道：“鐘英，你知道我是誰。”
鐘英接過調酒師推過來的酒，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知道。”
兩人說話都沒有特意擡高聲音，交流時只憑借直覺和唇語。
“鐘英，我們接觸半年多了，算不上互相了解，但至少應該清楚彼此的身份。”許同傲說，“我知道我行為讓你看不慣，但我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你能信任的只有我。三年多了，你看到過其他人和你聯系嗎？”
鐘英沈默了。
臥底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喪命，大多數時間臥底必須獨立生存，在徹底安全前，警方不會貿然接應臥底，臥底也不能著急傳遞消息。
“我信不過你。”鐘英說，“你的行為令我疑惑，距離毒梟那麽遙遠，卻依然做盡壞事，我無法判斷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許同傲推推眼鏡：“半年前見面時我就說過了，我是為了研究心理學。警方禁止我用違禁藥物是真，順勢趕我走是真，但我背叛警方是假，我依然是一名人民警察。”
“你所說的人民警察就是把金沙帶給那些青少年嗎？”
“你知道那些青少年又做了什麽嗎？”
這句話讓鐘英一瞬間想起監獄裏的那些事，殺人是為了審判，給予毒品是給予懲罰……
鐘英沒有被許同傲帶偏：“無論他們做了什麽，犯錯了就應該交給檢察官判決，法律法規足以決定他們的量刑，犯錯決不是你借機引誘他們吸毒的理由！”
他一把揪住許同傲的衣領，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眼：“許同傲，在監獄裏你負責對我進行心理疏導，這些事情應該再清楚不過，當年我在痛苦裏掙紮，我說過同樣的話，你是認為我被毒販改變了嗎？”
許同傲永遠整齊利索，穿著合身筆挺的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精英又斯文，此時也是，表情相當淡定。
兩人之間距離這麽近，依然隔著一層鏡片，讓他產生一種看不透許同傲的錯覺。
鐘英忽然產生一個可怕的想法，讓他不寒而栗，他重覆問道：“是嗎？”
許同傲覺得稀奇，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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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柏青沒給鐘英看臉，那麽大一個巴掌印，他哥看了只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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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英前幾天天天吃大餐，現在只能看不能吃，著實難受，但時機太不合適，他後悔看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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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英：“……”
他表面上誇讚艷姐，和許同傲打太極，心裏卻痛恨這批毒品。他註意到許同傲的用詞，“青少年”，他的目標群體都是沒長大的孩子，也許“引誘”了他們，讓他們嘗嘗這種“給人帶去刺激”的東西。
如果許同傲是臥底，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如果許同傲不是警方派來的，那麽他將會有大麻煩。
許同傲的表現沒讓鐘英放下戒心，他打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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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英：【摸摸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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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不算難走的路。
許同傲交給眾人護照和身份證，帶著他們出境入境，到了中國邊境某座繁華的城市。
毒販們發現許同傲帶他們了解的地方很有趣，金沙是這裏的主流，價格高昂，是他們賣出價格的兩倍，足以讓許同傲等人賺得盆滿缽滿。
但這條路他們走不了，他們不知道許同傲是如何給他們身份做偽裝的，從一個個見不得光的毒販變成正常入境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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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同傲靠近鐘英，正常音量說道：“鐘英，你知道我是誰。”
鐘英接過調酒師推過來的酒，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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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英，我們接觸半年多了，算不上互相了解，但至少應該清楚彼此的身份。”許同傲說，“我知道我行為讓你看不慣，但我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你能信任的只有我。三年多了，你看到過其他人和你聯系嗎？”
鐘英沈默了。
臥底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喪命，大多數時間臥底必須獨立生存，在徹底安全前，警方不會貿然接應臥底，臥底也不能著急傳遞消息。
“我信不過你。”鐘英說，“你的行為令我疑惑，距離毒梟那麽遙遠，卻依然做盡壞事，我無法判斷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許同傲推推眼鏡：“半年前見面時我就說過了，我是為了研究心理學。警方禁止我用違禁藥物是真，順勢趕我走是真，但我背叛警方是假，我依然是一名人民警察。”
“你所說的人民警察就是把金沙帶給那些青少年嗎？”
“你知道那些青少年又做了什麽嗎？”
這句話讓鐘英一瞬間想起監獄裏的那些事，殺人是為了審判，給予毒品是給予懲罰……
鐘英沒有被許同傲帶偏：“無論他們做了什麽，犯錯了就應該交給檢察官判決，法律法規足以決定他們的量刑，犯錯決不是你借機引誘他們吸毒的理由！”
他一把揪住許同傲的衣領，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眼：“許同傲，在監獄裏你負責對我進行心理疏導，這些事情應該再清楚不過，當年我在痛苦裏掙紮，我說過同樣的話，你是認為我被毒販改變了嗎？”
許同傲永遠整齊利索，穿著合身筆挺的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精英又斯文，此時也是，表情相當淡定。
兩人之間距離這麽近，依然隔著一層鏡片，讓他產生一種看不透許同傲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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