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H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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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HUG

庭院中央的參天大樹,濃郁茂盛的枝葉在夜晚,如同鬼影婆娑。

月光皎潔,路燈霜白。

肘撐粗糙樹皮的五條悟,佝僂扶膝,好像是化形失敗的冰雪系妖精,已經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但是在別人面前還是要忍耐。

他轉頭躲避我的視線,露出修長的脖頸,浮起的肌肉線條和喉結,往下就是白凈的鎖骨。

墨藍襯衫,解開到第二顆紐扣,因為他彎了腰,線條若隱若現。

垂下的五指擡起,分散的手指捂臉,相當於戴個鏤空面具,啥也沒遮,更凸顯了手指纖細修長、指甲盈潤粉晶,還強化了鼻梁、粉唇、下顎線的美麗。

我聞到了淡淡的果香。

我:這就有點裝了,哥們。

不過好看,愛看嘻嘻。

我:“怎麽了?你身體不舒服嗎?是胃痛嗎?還是聽到了不該聽的話,頭痛呢?”

五條悟:“。。。我,有一點喘不上氣,緩一緩就好了。”

氣若游絲,尾音輕勾,非常像符合病弱溫柔貴公子的聲線。

我:“那太好了,正好你在,我想問一問你,娜娜米的人品怎麽樣?畢竟你能看到他老吧。”

五條悟:“。。。”

他全身都僵住了,臉頰漲紅,快速的擡眼瞄了我一下,看見我的假笑後,血色褪去臉色發白。

五條悟:“。。。你。。。我。。。他挺好的。”

他把手藏在身後,擦了一下冷汗,又擡起拽了一下衣領,使得V領更寬松。

肢體語言非常符合心虛又被抓包的局促樣,表明他知道他做了一件他認為是非常錯誤的事,但他還在扭捏著,想要拖延和逃避。

畢竟這確實是一件沒有發生、也沒有對錯的事情。

邁不過去的只有心裏的良心和道德,但如果他真的有,就不會有開始。

我:“好吧,我還沒問過,那時候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們,發生了什麽事?畢竟又不像現在,怎麽就牽扯在一起了?”

五條悟松了一口氣:“那時我去仙臺出差,路過一條街道的時候,六眼發現了很顯眼的氣息,仿佛是有一個超越特級咒靈的家夥,正窩在電線桿後面,十幾分鐘也不動。於是我就把眼罩拉開了一條縫隙,發現她正在盯著一只帶崽的奶牛貓,而奶牛貓居住的豪華鐵皮小屋沾滿了她的氣息,顯然是她回收了各種材料,自己親手做的。”

五條悟:“我想知道為什麽她的身上充滿了詛咒的氣息,我覺得我應該履行我的職責,要麽幫助她清除詛咒、要麽讓她學會處理這些詛咒。畢竟在咒術師眼裏,這樣有點像胖次套頭,大搖大擺出門在外,挺囂張的。但是我那個時候年輕張揚,說話比較不委婉,她不願意再跟我聊了,於是像跑酷一樣,迅疾飛速消失在巷子裏。”

五條悟:“不過我最終還是找到了她,請她吃了一頓大餐,聊天的時候發現她非常的適合加入高專當一名優秀的老師。於是我就開出了高薪聘請她加入學校,入職後她優秀的履行了教師的職責,認真仔細的為孩子們規劃了未來、培訓了技能,健康了心理。”

五條悟:“雖然後來知道,當時她說的那些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對我做了心理畫像,特意組織了語言,好讓我堅定了聘用她的決心。但事實也正是因為她就讀的學校、畢業後做的工作、自身的優秀,非常的符合我們學校的期望,才能無縫銜接,一起做大做強。”

我:。。。他絕對沒有說實話,這股美化事實的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了。

五條悟:“我想,能對貓貓善良、溫柔、體貼的人,不會壞到哪裏去的,所以我很相信她。”

我:呵呵。

有些人說謊的時候,就會用眼睛表現真誠又專註。尤其是美人用這一招,無論別人信不信,起碼有95%的人會選擇不揭穿。

哦,這個數據是我編的。

嘶,他的白色睫毛這麽濃密翹長,真的是純天然的嗎?沒有用白色睫毛膏?也沒有夾卷?可惡,這天生麗質,怎麽不給我!

仿佛瞳孔下面藏著一盞小夜燈,讓虹膜在背光的情況下,也散發出鉆石的璀璨星光。我只有張開黃金瞳的時候,才能靠流光內斂。

這樣絕美的眼睛,就算是看一坨粑粑,也會讓人有種深情繾綣的錯覺。

之前他的音線都是冷靜又矜持、平淡又守禮,韻雅高質。

我學播音腔(不限語言)時,也是學習過相關知識,多數人只是靠本能開口說話,要想讓人聽著回味無窮,除了天賦,還需要勤勉的後天訓練和時刻保持。

雖然說出了一些虎狼之詞(婚吧),但是情緒是穩定如磐石,仿佛是在進行一場商業談判。

現在夜黑樹影,昏暗暧昧,他的聲音就開始夾起來了,孔雀開屏般,註入溫柔、愉悅、甜蜜。

就像是魚鉤上面的餌料。

我:“那怎麽還鬧掰了呀?是她對不起你呢?還是你對不起她呢?”

如果從頭到尾都親如知己,那就不會有克制的疏離感。

我也會夾,禦姐母性哄娃音,還會陰陽怪氣嘞~

五條悟:“。。。沒。。咳。沒鬧掰。”

第一個字差點沒夾住,差點劈叉。

我:“既然你認識這麽久,那應該知道,剛開始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你。因為高效溝通的前提是彼此都誠實,降低交流成本,把精力留給做實事。但如果有一絲縫隙,洩露了謊言與虛假,哪怕是美化,都會降低我的信任度,而且再也不會升上去,以後再相處也只是貌合神離。”

玩心眼?掰掰啦,下一個更乖。

畸形的戀愛固然精彩,但不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純愛更香誒。

五條悟:“。。。。。”

他咬嘴唇,牙白唇粉,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五條悟:“。。。確實是有了巨大的分歧,最後我大約花了口口口日元,折合口口口人民幣,把友誼給挽救了回來。”

(友誼)這個要畫重點!

我瞪圓了眼睛,掰著手指計算大概可以換多少輛布加迪威龍?

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就理解了為什麽五條悟獲得了諒解。

反正沒有原則性問題,金主也是人,犯點錯怎麽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五條悟:“說起來這個分歧產生的原因,也還是我的錯,因為我向她傾訴了太多老頭子的罪行和蠢事,把過去20多年來受的委屈和憋悶,全都講給她聽了。所以她才迫切的想快刀斬亂麻,她建議要做的事情,確實是嚇到我了,按照她的進度表,一年之內就要翻天覆地。”

五條悟:“我猶豫了。”

然後就敗北(轉背而逃)。

我:“。。。就相當於是你跟我抱怨你男朋友的惡劣事跡,我勸分,你又不要。我打它,你還攔著。那你還講個幾把,怪不得鬧掰了,騎墻派最容易扯到蛋。”

性縮力,痿了。

理解她。

睜圓眼睛的五條悟:“。。。。不要用男朋友做比喻!!!我還沒有罪孽深重到這種地步!!!”

咬牙切齒,字正腔圓。

又夾不住了,悟哥,這不挺中氣十足的嘛~

五條悟長吸一口氣,清了一下嗓子,又開始端起來了。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討厭,我。”

我:還用上輕重音、斷句停頓的技巧,餘音婉轉留魂。

可惜眼眶沒有紅痕也沒有淚花,欲看還避,演技0分,但美色1000分。

我:“不會討厭你的,怎麽可能討厭你呢?你這麽優秀!簡直是美強慘,應該獲得一個美好幸福的結局。但是現在你為什麽在阻攔我找回契合的伴侶呢?”

五條悟本來露出了微笑,但被最後一句話硬控了呼吸。

是陰陽,不是誇獎。

心情如蹦極,起落落落落落落...

他挺直脊背,仰頭看向夜空輕呼了一聲,仿佛裝備了無形的甲胄。

壓低眉頭,此前為了維持人畜無害的模樣而特意睜得圓潤的眼,變得狹長銳利。

五條悟:“因為我想要證明,我更香。”

故意低沈的嗓音,有些沙啞,充滿了撩撥和挑釁。

連微笑都變成了單側勾唇。

我:你好騷,是不是看了《回家的誘惑》練習了中文。

五條悟:“反正現在,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是呢,我替身我自己,你背德你自己,他綠帽也不知道,日式限定劇情,真刺激。”

語氣變得散漫,五條悟:“不能這麽算吧,這些都是未來發生的事情,還不能作數。只是有點不公平和狡猾,但不違法。”

(狐媚微笑.jpg)

白毛真的很容易幻視白色狐貍化形,剛才的可憐兮兮、委屈軟弱,被一掃而空,露出了白切黑的形象。

我:看來他重開後的執念是每一個HE都要打,哪怕拆了學弟的HE也無所謂,反正學弟不知道就相當於沒損失,僅有的一絲愧疚,也被我刺激的隨風消散,破罐子破摔後就擺爛了。

我還記得校辯論賽打過一個主題,a和b是夫妻,在相思樹下發誓,下輩子還在一起,結果下輩子a和c在一起了,只有b有記憶,不甘心於是破壞。是b錯了嗎?

年紀輕輕的我覺得這個主題就像狗屎一樣荒謬無聊,已經忘記了他們唇槍舌戰的辯論內容,只隱約的記得,有一個狠人最後評價: b不應該破壞他們,b應該加入他們,既然有了前世的記憶,那總能搞出一番大事業吧!一夫一妻,三角穩定。

然後激起全場起哄。

當然這只是口嗨,校風校紀還是挺嚴格的。

我:“那你希望我怎麽做?”

五條悟:“聽從你的內心就可以了。”

我:“所以你現在的心理年齡是一百多歲了吧?你跟我這個20多歲的年輕小姑娘玩這套,不覺得有點卑鄙嗎?”

用事實戳他痛腳。

五條悟:“。。。。”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和胸膛。

五條悟:“可是我記得你說過,年齡不是問題,外貌和體力才是,越老也能越香醇。尤其是那一位叫昂熱....”

我:“停停停,打住。”

她可真是什麽都說啊,都說了小說情節不可以套用到現實裏。

我:“不過,必須得讚嘆你,這一招陽謀的釜底抽薪,使得很漂亮。”

五條悟緩慢的眨巴眼,顯出刻意的無辜:“什麽?”

我:“常言道,隱藏一場謀殺案,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弱動機藏在強動機中。”

畢竟我當初只是隨口的一問,也並沒有打算得到答案,就算得到了也不會特別當真,畢竟是未來的事。說不定還會因為叛逆,又搞出一些事情。

而他不一樣,他從轉生到這個世界,就需要思考這個問題。

是破壞,還是成全?

是鳩占鵲巢,還是錦上添花?

但他選擇了沈默,還是非常明顯且刻意的轉移話題。

明明直接說沒有,再將娜娜米放置在一群歡迎我的人們中間,讓他直面前輩的心思和意圖,才是最好切斷緣分的方法。

因為有道德良心的後輩做不出挖墻腳的劣行,即使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我們兩個人看對眼-續天緣,但是中間隔著一個作出巨大貢獻的五條悟。娜娜米的性格,會堅定的選擇放棄,娜娜米會委屈自己。

但是五條悟放任我自己猜出來,在他給出的線索裏,探秘前行。

前提條件是不欺騙我,給我知情權。

但也不直接告訴我詳細的信息。

而毫無感情基礎和相處過程的我,雖然會好奇娜娜米,但時間線被改的亂七八糟,我們再相遇,不一定有契機。說不定五條悟已經知道我兩能結合的點是什麽,他早就鏟除了。

要是我只能猜前一半,他就裝心虛且慫,但要占有,表現他的堅定,是連學弟都能擠走的決心。一副雖壞但誠摯勇敢,再輔以美色,徐徐圖之。

聽到了名字就重呼吸,真是會演的嘞。

要是我猜到後一半,他就展露“黑化”的邪佞,風流的騷.媚,如魔鬼蠱惑勇者般,擊碎矜持,享受背德的刺激,拉我一起沈淪,變成兩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可憐的娜娜米,無知無覺,徹底出局。

但是我掀翻了他的布局,他...哦豁,他只停頓幾秒,更興奮,還滿足。

五條悟:“那我成功了嗎?”

他笑的很燦爛,眼睛裏出現了非常明顯的真情實意的親昵,仿佛克制的隔閡在瞬間煙消雲散了。

因為不需要偽善的偽裝了。

這個局的重點是,我全在揣測他到底在想什麽、做了什麽。

我看到他做了什麽,他的表現、反應。

先入為主是很重要的,即使我見到了娜娜米,被動回憶裏,也全是今晚,樹下的五條悟的樣貌和聲音。

已經不純粹了。

追出房門前,我以為我是追擊方。

偽裝成獵物的獵手,慢慢悠悠地跑進寂靜的庭院,好整以暇的等候我。他要是真的不想被我追上,直接跑去停車場油門一踩徹底落跑。

擱這兒撐樹待兔,凹造型等我走近。

我:“我覺得你還有連招,我保留觀點,不予評價。”

五條悟:“那你生氣了嗎?”

我:“你的六眼不是可以感知情緒嗎?怎麽還明知故問?”

五條悟:“我只是想親耳聽到你說,這樣我比較安心。”

我:。。。然後繼續哐哐出招是吧。

我:“還是放過娜娜米吧,畢竟他現在才28歲,他真的很無辜,根本玩不過你。”

遠在另一個世界的我,你的伴侶,我還是幫一下吧。

五條悟抿唇笑:“嗯。”

甜甜的應聲,懂了我的意思。

我:“抱不抱?”

我張開雙臂。

五條悟一楞,不敢置信的表情。仿佛是熊孩子搞了破壞,以為會得到家長的胖揍,結果獲得了獎品。

我主動投進他懷裏,摟腰摸背,上順到脖子,再上,摸到像絲綢一樣光滑細膩的軟發。

嘿嘿嘿,搓搓搓,捏捏捏。今天背面,以後就正面咯。

埋臉埋臉,老早老早就想這麽幹了!既然把柄捏到我手上,那我就不客氣了。

再往下一抓,渾圓挺翹Q彈,我一掌還攏蓋不了一瓣。

畢竟一米九的身高嘛。

五條悟:“。。。難道,咖啡對你來說,勝過酒精嗎?”

他擡起手臂,張開雙手,仿佛是被檢閱的犯人,任由自己被占便宜。

我:“你留長發吧,這樣更好看。”

五條悟:“好。”

五條悟看向遠處的夏油傑。

傑瞪圓眼睛,一臉:就不該瞎操心,真服了。

然後背對他們,揪樹葉子,拍開蚊蟲。



夏油傑雖然追了出來,但保持了距離,並不想探聽到他們在聊什麽,因為直覺告訴他,不聽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由於角度原因,看起來他們兩個像在樹下打啵。

於是他往左走了90度,他們兩個隔著一臂的距離,非常正常的聊天。

剛開始悟就像做錯了事的人,彎著腰表情可憐,像是在解釋認錯,臉一紅一白,像是狡辯後被戳穿,短暫的憤怒後又變得弱勢。

夏油傑:啊?難道悟真的做了壞事被抓包?

悟突然挺胸直背,一副“我就是做了這種事情,你能拿我怎麽辦?”的囂張嘴臉,還露出了糟糕的微笑。

夏油傑:。。。原形畢露了,怪不得她不喜歡。

然後又說了什麽,悟的表情一瞬的凝滯,隨後就笑的燦爛又明媚。但夏油傑覺得不妙,這種雖笑但冷的表情只會在悟產生負面的興奮情緒時出現,例如某些人當面出騷操作。

夏油傑已經領教過她的嘴毒,會不會把悟氣到動手?雖然知道大概率是不會,但是如果她死掉了,那他的味覺會不會一直正常?

夏油傑:!!!!他怎麽突然萌生了這麽陰暗的想法,一定是被她明示的!罪過罪過。

夏油傑唾棄自己一秒,就看見她主動撞進悟的懷抱裏,一雙手不老實的上摸下抓。當他看見她攥悟的臀,夏油傑只想把自己的眼睛拿出來洗一洗。

而悟不反抗,看向他時,笑容爽朗,完全不需要援救的樣子。

夏油傑:鎖死吧你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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