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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IF線橫濱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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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IF線橫濱幹部

17.呀真哭啦

江戶川亂步眨巴眼,目光從精美的硬紙菜單上移開,凝視她,用自己睜圓的翠綠貓貓眼。

她抿唇笑,清澈的眼神,無辜的表情。

中國有句老話:大智若愚。

現在看,大陰若純。

他帶領她參觀偵探社,想通過介紹創辦初衷和社內文化這種方法,來消解敵意和增加羈絆。

交情的深淺,應該會影響拔刀的速度吧。

但她表現出興致缺缺的態度,敷衍又客套,渾身的肢體語言都在暗示:無聊,想走。

江戶川亂步覺得現在的他已經是個成熟的社員了,不能任性發言,為了大家,要徐徐漸進。

然後他就被三言兩語,拐上豪車,坐在高檔私房菜餐廳的包廂,盯著純中文的菜單發呆。

因為有渴望,所以被動。

亂步:“你以前也是這樣請男的坐豪車吃貴餐嗎?”

強悍美人,奢華轎車,富麗餐廳。如此社會身份,擱任何一個人都很難頂。

她:“看過偵探社的銀行流水,你還算可以。”

就是小門小戶不太富裕。

亂步:“看來港.黑是銀行的VVIP客戶,連這個都可以查。”

亂步:“我不太會點菜,我不挑。”

她:“那就把招牌菜都上一遍吧。”

亂步:“吃不完會浪費。”

她:“我吃得完。”

她:“你對別人可不拘謹。” 甚至是騎臉冒犯。

亂步:“那不是得養家糊口嘛,別人也沒法按著社長打。”  打不過,有人質。

江戶川亂步覺得自己以前的乖巧都攢在今天用掉了,社長看見,會淚目(孩子懂事了)且心酸(孩子對別人)。

而且他有強烈的直覺,只要他表現的美(無辜可愛)強(業務爆表)慘(孤兒養家),絕對能刷到好感。

今天刷到就是賺到!!!

亂步:“我已經認識到我的錯誤了,以前是迫切的想要別人看到我的優點,結果有話直說,傷害了別人的心靈。現在是要讓客戶認識到我的本事,所以要用狠話刺他們,這樣他們才會更尊敬、相信我。不知道誰說的,天才總是孤僻且不好相處的,我得讓他們堅信我真的是個天才,才能工作賺錢養社員。但我不想用這個態度對你。”

原來他可以發出如此自然的夾子音誒,還越說越夾。

她挑眉,露出意會的表情,非常樂於配合。

“少年人最是適合意氣風發、鮮衣快車的時候,要是不能欣賞,那只能終身淪為平庸,無趣此生,那才是惋惜嘆息。”

亂步覺得心臟被觸動了,她好會說!

社長是憂慮他的安危,一巴掌打出他的眼神清明。

她是讚同少年英氣銳意,覺得瀟灑恣意才最盡興。

按照社會角色分工和性別氣質,男媽媽和女爸爸。

亂步:“那我可以知道你的過去嗎?”

她只一瞬地半瞇眼,隨即展眉舒眸,在短暫的時間裏,就思考完畢。

她:“好呀,但你也要發表觀後感呢。”

亂步乖巧點頭。

首領費盡心思都探尋不到的秘密,就這樣由本人娓娓道來。

她:“我的前半段童年成長在一個沒有地鐵、圖書館、綜合商場的小鄉村。那時我分不清時間和尺度,覺得一分鐘是100秒,一米是60厘米。只記得油菜花帶來春天,西瓜帶來夏天,螃蟹帶來秋天,煙花帶來冬天。爬山下田,涉水翻土,曬的黝黑。”

亂步知道她選擇後的、展示著講述的生活片段和主觀感受,必然帶著某種傾向的暗示性。

他需得仔細甄別和思考,不然就會被故事吞沒,被情緒同化。

這是戰勝邏輯和理性的人性。

她停下,看他。

亂步:“交通不便設施單一,信息閉塞生活簡化。但對年幼的孩子來說,大自然和社會,還是新奇的。對發展天性是有利的環境,但想融入社會取得成就,會遇到很多挫折。”

簡而言之:孩子以前是傻白虎。

她:“確實,我的成績是班級倒數,但是我擅長跑步和跳高,所以過的很開心。突然有一天,我的異能爆發了,我就被撿去異能學校了。”

亂步註意到她沒評價父母、朋友、老師。也略過這個改變她人生軌跡的事件不談。

亂步:“看來那個學校培養了姐姐的很多技能,才能讓姐姐這麽年輕就輕松扶正港.黑。”

她眨巴眼,對於他突然嬌柔做作的喊姐姐,露出享受的微笑。

他夾的那麽可愛耶。

她:“我確實獲得了很多,擁有個人的電腦和一個超棒人工智能助手。我不想因為成績不合格而離開這個學校,所以我努力學習。人工智能可以每個24小時記錄我的活動軌跡,我的飯卡可以記錄我的每筆支出和使用。這幫助我精確進度和覆盤成果,有信心有規劃的面對各種各樣的課程,並修出學分A。”

亂步:。。。說了如白說,學校在哪?老師呢?同學呢?什麽課程?多少個A?而且這個24小時監測,確定這不是個監獄化學校嗎?學生們真的算自由嗎?專撿異能者培養的學校能是什麽善茬,領導人圖什麽?世界和平?

亂步:“學校教什麽課程?”

她:“從宇宙爆炸開始,生物學、科學、人文、武術等等,只要是需要傳授給下一代的技能,都能開班立課。非常自由。”

亂步:“哇哦,那麽畢業生都能文能武,找什麽工作?”

她:“。。。全世界打架找茬。”思考幾秒後,認真地回答。

亂步:。。。啊?”

她:“簡而言之,標記各個重要的地方來宣誓武力,然後占領豐富的資源和高端的技術,準備向——神,宣戰。”

亂步聽著她壓低的聲音,並不驚訝。所謂的神,可能就是荒霸吐那種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存在。

亂步大致可以想象那個學校的德行了,一群有文化的智慧型瘋批殺胚。

“你孤身在這裏,不會覺得孤獨嗎?”

她驚訝地‘哦?’了一聲,露出真情實意的微笑。她的表情表示,她知道了他在暗示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但略過這個驚人的話題不談。

“每個人都是一座孤島,太多的文學在美化人類之間的聯接,就像把愛情捧上高閣,也把孤獨渲染的過分悲傷。”她的語氣有淺淺的笑意。

“你真聰明,一下子就點出,我這個族群的關鍵詞。而人類需要集體,所以孤獨是需要被攻克的負面情緒。而強者的孤獨,更是需要另一種藝術渲染,才能讓他們惺惺相惜。”

“其實呀,只是寂寞罷了,只要尋到樂趣,堅定信念,孤獨只是影子。你會介意影子永生跟隨你嗎?”

亂步意識到她的鐵石心腸的底色來源於清醒,所有人類的各種關系,她都能主動地選擇續或斷。沒有人可以使得她傷心太久,情深不壽是她永遠不會獲得的情緒。

她分得清和分不清,都無所謂。錯殺社長也沒關系,因為社長背負血債、他們是敵手。不殺社長也沒關系,因為社長其實與她無關、隨便港.黑的利益怎麽樣。

唯一的變量,就是他這個人。

他從街口望見野蠻停在紅磚房大門口的黑色轎車,緩步十分鐘後,她才下車。咖啡店的老板說一個小時前,車就停著了,看車牌,無人敢靠近。

是通過後視鏡觀察著他嗎?是特意等著他來嗎?

要是他沒有勇敢地沖出來,槍口不需要戳在社長胸膛上,就可以射.出子彈。

她知道晶子在偵探社了吧,所以才毫無殺意?

只是為了——樂趣。

亂步的理性覺得,應該憤怒於她的草菅人命和惡意玩弄。但是感性卻在危險中戰栗新歡,因為刺激!

竟讓他在隱秘裏體味出被區別對待的特殊性而興奮。

亂步:“所以,會有你背叛。。。哦不,你從未效忠過,他也不值得。你喜歡和平,我們可以一直聯系嗎?”

她歪頭,屈指抵住下巴,興味的笑,“當然,我喜歡機敏的孩子。”

亂步:“我快19歲了。”

她的眼神並不湧現‘欲望’,只是在欣賞他的各種表現。

亂步:“你的學校,很擅長駕馭特殊人才,幫助他們成為更優秀的人。”所以她才瘋狂又穩定。

亂步:“可是你現在不能再與他們並肩而立了。”她流落在橫濱,不回國不回原來的世界,反而落草為寇。一定是她的陣營被分化到‘神’的一側,畢竟屠神者須有神之力,其界限,並不涇渭分明。

亂步:“你其實意識到了24小時監控你的人工智能的高級性,但是你喜歡它的效率,你依賴它的數據。看在它能全速幫助你成長的份上,你下意識偏向它、習慣它、維護它。”

亂步:“你說你那時候分不清時間和尺度,其實應該是你不習慣人類制定的規則,相當於學習第二母語,沒有貼心的語言環境,所以笨拙而艱難。換個更簡單的說法,就是你的本能反應其實超級快捷,以至於你的大腦不能及時分析處理,拖累幹擾了反應,所以你常常陷於不協調的困境,幸運的是你通過大量課程的學習,來彌補兩者的差距。你的異能應該是時間與空間類的。”社長的攻擊都被預判了,她的表情自然的就像理應如此,至於為什麽不是預知類的異能,只有倚仗速度並自信的人,才會玩三分鐘游戲。

她:“哇哦~確實,她叫諾瑪,是個人美聲甜的小姑娘。她才是陪伴我最久的存在,以至於我對著她說話,會被別人認為是自言自語,顯得可憐。我發現對於別人而言,諾瑪只是學院電子助手,但對我,她表現出的智能很是高級。雖然ABC的級別不同,權限也不同,但區別只體現在資源支配上,而不是智能程度。首先,學校是大學,大部分同學是成年人,偶有跳級生,也是獲得資格才允許特別進入。而我是小學生,本來應該在中國先讀完預科,長到18歲,才能參加入學考試。而不是一無所知的進入校園,然後再成長。”

亂步:“有人急切的需要觀察你,那個人對你的存在很警惕,但不是寧可錯殺,而是等待,也不是出於善意,而是期待你未來的成長性。”所以不設置阻礙,甚至推動她的成長。

她:“是的,因為我的名字和言靈屬性。也因為,他是一個驕傲的男人,更是出於一個可以永絕後患的考慮。他確實不善良,但很迷人。”

亂步:原來是言靈,看來‘語言’是猜對了。

不過這並不是他神慧異常,只是有人給了他一張照片,希望他看出‘煉金術合成陣’的奧秘。開玩笑!他學英語也挺費盡,花了一個月呢!這種‘死’語言,他只能看出是在召喚青銅與火、大地與山、海洋與水、精神,至於那捋黑發,難猜,無形之物才需要本尊的身體物質。

不過仗著言靈,還這麽專註身體戰鬥,揍社長的時候,各門流派無縫銜接,堪稱正規拳亂打老師傅。看來她是屬於法修走到盡頭還是得靠近戰,所以才煉出兩把長刀,諸神黃昏之戰竟是肉搏。

只有意識到言靈並不怎麽管用,才提不起興趣展示不算優點的長處。人話:暴殄天物。

她:“所以校長才制定信仰,為暴徒們的動機。”

亂步:“確實,你在極短的時間裏,通過港.黑擁有物質和權力,卻不占有,隨便首領收回,連杯酒釋兵權這種戲碼都不上演。從‘惡神’手裏搶回人類的生存環境,確實更具榮譽感,沒有任何組織能侵蝕暴徒們。”

那位多疑的首領,不收回會疑慮。成功收回更寢食難安。因為猜不透這位得力下屬的動機,或許裏噩夢都是她反了、背刺了。首領不會相信,只是因為首領支配出‘安穩’的橫濱。

只有‘安全’的環境,才有豐富的樂趣。

戰爭中只有殘忍與恐怖。

她曾為‘安全’舍生入死,是非常明白它的寶貴。所以在她支配港.黑的黑蜥蜴時,他們被認為是沈默的猛獸,隱蔽、安靜、利落,如雲翳拂過,鮮少死亡。

而在那位‘太宰’幹部的麾下,金屬如流水傾瀉,陰霾籠罩著每個人,便如地獄。

亂步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什麽樣的人,被如此直白的剖析,還能貼心地擴大解說,又不是游戲NPC,還是不太愉快的初次見面。聽說那位zero幹部是依靠發聲設備才能講話的、依賴一個全權代理人的‘病殘’幹部。

雖然這個傳言很離譜,但她不是話癆的屬性,可是深入人心,可以說是惜字如金。

她雖然用第一人稱,但敘述情緒,平淡的像是個旁觀者。

亂步:“你要埋葬你了嗎?”

她輕嘆一聲,顯然理解了這句沒頭沒尾的驚悚之語。“有時我確實分不清,我是什麽,其實也不重要。但也是有解決方法,確實需要埋葬一個亡魂,徹底割掉。。。其實也沒什麽,已經被‘割掉’過了,是真的感受不到了。哦!有一次,可以算是一個奇跡,居然能重溫,可是很快就消失了。是因為食欲是身為動物的本能嗎?原來味覺能穿透靈魂。不過我還是想念紅燒肉,而不是酸菜配德國肘子。”

她在淺笑著調侃,眼神有幾個瞬間的失焦,是在龐大的記憶裏回想。

亂步:“這個部分,我不想猜了,可不可以,直接告訴我。”

他在字裏行間,嗅到了深淵的血腥。

她將目光放在金絲瓷盤上,各色佳肴還有餘溫。

她說:“言靈、異能、咒術,是可以被剝奪的。”

亂步:“?”

她說:“被普通的人,簡單地剝奪。”

亂步:“!”

她:“一個胼胝體切開手術,讓曾經的幹部、詛咒師,淪為不健全的普通人。”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亂步瞪圓眼睛,該寬心的是她還懂得挑罪人來實驗麽。

“這個消息,如果用作挑撥戰爭,會讓異能者們、咒術師們永遠懷疑普通人。”亂步覺得很糟糕,‘強者’一旦直觀地知道‘弱者’有本事廢掉引以為傲的天賦、血統,他們會陷入被迫害妄想,會疑神疑鬼,徹底分化出‘天選者’和普通人的陣營。

因人口的懸殊差異,除非‘天選者’滅絕普通人,否則一定會失敗。就像在她的世界裏,‘神’失敗了,還要被追殺到滅絕。

“叮咚”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彈出一個框,她選擇了{確定發送}。

亂步在電光火石間,明白了這是她讓渡了{埋葬}的選項,他想阻止,卻只能無力地抓住她的手腕。

手機識別了關鍵詞——{胼胝體切開手術}。

“是我的錯麽?因為我問了這個問題。”亂步的眼眶裏湧出眼淚,他覺得糟糕透了,因為他太聰明了,卻開啟了一個BE選項。

他在志得意滿時,突墜地獄。

那時臉頰劇痛,心情卻是歡樂,因為流浪貓貓有人關心了。

現在她輕撫他的臉頰,他卻哽塞痛苦。

“no!不要怕,你怎麽在想象出我被他切掉言靈的悲慘結局呀~現在明明是我在恐嚇他呀~”她俏皮地歪頭。

“你騙我,他肯定會先下手為強,你覺得無聊了就會‘勉為其難’讓他幫你切掉,然後在他長舒一口氣、暴露男人劣性根時,發現其實切掉的是保險絲。”亂步哭唧唧,被她的惡趣味愁的淚流滿面。

她又嘆口氣:“這個劇情被你說出來了,就變得沒意思了。”

亂步:“嗚嗚嗚,姐姐是大混蛋。”

她:“好了好了,不玩這個,啊,他已讀了。”

亂步:“!我和社長去把他做了!”貓貓正氣。

她:“不用不用,我給你講那個故事。” (你先把他玩沒了,那我還玩什麽)

她開始說她第一次參加執行小隊的故事。

亂步聽完,再次紅了眼眶,淚如落珠。

她居然真的是不愛!

啊!她是個木頭吧!

壞女人!

但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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