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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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紀時予不知道這一晚是怎麽度過的。
從某個瞬間開始——也許是知道陪伴需求的對象是飯團的時候，心態就出現了一絲裂縫。
現在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大腦還沒有一點要進入睡眠的信號。床很舒服，但他的心情就不那麽美麗了。
燈關著，穆清還貼心地拉上了窗簾。在這樣一個環境裏，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蕩出餘音，可他就是睡不著。
紀時予輾轉反側，不知道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穆清好像一點都沒有接收到他的信號。
是給他打的電話的那個時間段不太對？比起他列出來的其他時間段，算上預估的路程、醉酒見面從包間裏走到門口上耗磨掉的時間，是最優良的選擇。
裝的是不是太傻了，一點也不像。每個人體質不同，醉酒後……不，他根本沒醉，全是表演痕跡。他不知道自己演出來的到底在第三視角下來看是什麽樣子。
醉酒的人大概率不會像他這樣束手束腳，共同用一件外套的事情也可能會發生。
………………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紀時予絕望地閉上眼睛。
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起來，他拉開臺燈，借著微弱的燈光，紀時予瞇了一下眼睛，點進對話框。
是宋謙那個倒黴蛋。
他是裝醉等穆清接，宋謙卻是實實在在地醉了，後面被朋友接回去，此時正瘋狂地發消息狂轟亂炸。
【宋謙：紀時予！！！你走的時候怎麽不考慮我！！】
【宋謙：你倒是被人接走了，我跟個鹹魚一樣躺在那！！！！】
【宋謙：等等，不對……你這人，誰能來接你啊？報上名來！】
【宋謙：你特麽的現在在誰家住著？！】
看著宋謙發的消息，紀時予忽然覺得自己的計劃也不算太失敗，現在睡著的床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他的心情多雲轉晴，嘴角挑起來。
【J：穆清家。】
那頭罕見地安靜了十秒鐘，接著彈出視頻電話。
掛斷。
又打。
掛斷。
繼續打。
宋謙直接甩過來一條六十秒語音，開頭就是尖銳爆鳴。
——“你說你在哪？在哪！你他媽丟下我自己就算了，你在穆清家？我真是草了，世上有那麽多人你幹嘛非跑去他家，他家是有什麽吸引力？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我知道了，是不是他趁你喝醉了把你拐跑了？我就說他雖然平時看著一副乖巧天真的樣子，背地裏指不定幹些什麽事！你有沒有被他幹什麽啊臥槽，要不要我報警啊，哎你是不是剛醒？身上有沒有哪裏疼啊？屁股疼不疼，腰疼不疼？你旁邊有人沒，那我這條語音你千萬別公放啊，靠我現在說也來不及了，你現在到底咋樣，需不需要哥們兒報警？”
人的想象力怎麽能這麽豐富。
紀時予在聽到開頭聲音的一瞬間立刻連按兩下音量鍵把分貝降下去，本想語音轉文字遇上系統抽風，轉化出來的全是英文。
耐著性子把這一段六十秒語音聽完，紀時予心累的像剛寫完一篇畢業論文。
【J：有人。】
【宋謙：那完了。】
紀時予對著四仰八叉睡在枕頭旁邊的飯團拍了個照，發給宋謙。
【宋謙：？？？】
【宋謙：待遇這麽好，還讓貓陪著你？】
【J：……】
【J：你的大腦是讓酒精泡中毒了嗎。】
【J：什麽也沒發生，明天再說，別再炮轟，謝謝。】
左滑設置免打擾，鎖屏。
房間的另一邊，穆清還沒睡。
他糾結了很久到底該怎麽把今天的事情從側面告訴何則。紀時予人還不錯，就算喝醉酒也不會隨便動手動腳這種事，沒經歷過怎麽會知道？
說實話，會讓何則有他越過老板本人直接和任務對象交流不好吧。
這真是他接過的為數不多的能讓他這麽頭疼的單子。
-
好久沒那麽晚睡，第二天穆清不出意料地起遲了。要不是因為紀時予在門外已經敲了四遍門並且發的信息語音電話視頻電話他一個都沒接，為了安全起見紀時予直接推門進來了，穆清能睡到下午都說不定。
在看到床上裹成一個球樣的被子時，紀時予一直被細線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原來是真的睡著，不是昏過去了也不是暈過去了也不是半夜三更有人進門把人給敲暈了。是真正意義上的深度睡眠，什麽也聽不見。
他單純好奇，原來人真的能睡到這種程度。
紀時予從小就被要求早睡早起，父母都是養生專家，天天保溫杯裏泡枸杞，睡前艾草泡腳，他的作息受到影響，一直都很規律。
除了偶爾的幾次躲不掉的同學聚會，在他看來實在是沒必要。
“穆清，起來吃飯了。”
“啊——”穆清打著哈欠，連眼睛都沒睜開，“什麽飯啊。”
“買的時候是早飯，不過現在已經要吃午飯了。”紀時予站在床邊，“你還不起麽？今天沒課？”
“記不清了，我問問。”
穆清抓起手機，指紋解鎖成功後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對著手機說道：“幫我打電話給陸離。”
大約反應了半秒，手機屏幕立刻變成了撥打電話的通話界面。
與此同時，陸離接電話前收到了一條消息提示。
【穆清向您撥打電話，經過系統檢測，身邊有人，不屬於異能者，請註意信息洩露。】
“怎麽了？”
“今天下午，有課嗎。”穆清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的聲響順著電流聲傳到陸離那邊。
“沒有，你剛醒？”
穆清含糊地回答：“……嗯。”
陸離不用動腦子就知道穆清絕對不是自己醒的，在這方面他和雲瀾有的一拼，“繼續睡吧，雲瀾也沒醒。”
得到今天沒課的消息，又可以理所當然地不起了。
他把被子又卷了卷，把自己包裹的更嚴實，“你要回學校不用跟我說，記得給我關上門就行。”
“要是不回呢？”紀時予問。
“不回……你要是閑著沒事就看看飯團吧，謝謝好心人。”穆清說，“家裏要用什麽東西要吃什麽你自便。”
說完，他悶頭繼續睡了。
紀時予輕嘆一口氣，退出房間。到客廳照常把貓主子照顧好，把早上買的早飯放在了桌上，確保穆清一起來就能看到。
昨晚這一切後，他關門離開了。
穆清這一覺睡的昏天黑地，等到他思緒回神的時候，已經到了賀知一要來找他的這天，也是異能者聯盟每個月一號開會的日子。
會議一般從上午九點半開始，先總結上個月的各部門情況，說目前狀況，以及這個月的計劃，除去中午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會議也至少要開到下午四點半。
“賀知一真會挑時間，你根本不可能抽出身去見他。”雲瀾冷哼一聲。
他們四個作為聯盟“創始人”“前輩”這樣的人物，整場會議下來是必須全程在場的，誰也別想逃。
穆清掰了一下手指：“要不我直接把他帶去聯盟？”
雲瀾心累：“要是有誰會讀心術就好了，那多方便。”
“馬上九點一刻了，準備過去吧。”陸離提醒道。
兩人正準備起身，穆清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不偏不倚，正是賀知一的電話。
趁穆清接電話，雲瀾小聲道：“靠，他有讀心術？說打電話就打電話。”
穆清：“有事說。”
“你們今天開會，上午十一點根本沒空，你怎麽不和我說？”賀知一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你現在在哪？我在你宿舍樓下。”
穆清：“？”
他跑到陽臺朝下望了一眼，視線和擡著頭搜尋的賀知一正好在空中交匯。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穆清低聲罵了一句，“在下面等我。”
陸離：“那我們先……”
“不，等等。”穆清攔住他們，“我有種預感，他會加入的。”
他都這麽說了，陸離和雲瀾點頭表示等你，雲瀾剛站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電梯的一樓按鍵在短短一分鐘內被按了不下十次，幾乎是開門的一瞬間穆清就沖了出去，跑到賀知一面前的時候還在喘。
“你他媽……最好是……因為要加入才來找我。”
見到人了，賀知一又變回了那副油腔滑調的樣子，“我之前說了，有條件。”
穆清受不了了：“有屁快放。”
“你穿到我身上唄。”賀知一笑道。
“什麽？”穆清懷疑自己幻聽了。
誰特麽提的要求這麽離譜。
“我沒說錯啊。”賀知一點頭確認，“就是你的那個能，不是可以那個嗎，你就那個我一下，行不行？”
雖然在外面要偽裝自己的身份，不能說出“異能”這種詞，但是全用“那個”代替有點太那個了……
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穆清大概明白賀知一是什麽意思了，“你知道回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嗎？”
“知道啊，就是昏迷，然後恢覆記憶嘛，感覺很有意思啊。”賀知一眼睛都亮了，“簡直和我以前做夢想象出來的場景一樣，太酷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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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予不知道這一晚是怎麽度過的。
從某個瞬間開始——也許是知道陪伴需求的對象是飯團的時候，心態就出現了一絲裂縫。
現在已經是夜裏十一點了，大腦還沒有一點要進入睡眠的信號。床很舒服，但他的心情就不那麽美麗了。
燈關著，穆清還貼心地拉上了窗簾。在這樣一個環境裏，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蕩出餘音，可他就是睡不著。
紀時予輾轉反側，不知道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穆清好像一點都沒有接收到他的信號。
是給他打的電話的那個時間段不太對？比起他列出來的其他時間段，算上預估的路程、醉酒見面從包間裏走到門口上耗磨掉的時間，是最優良的選擇。
裝的是不是太傻了，一點也不像。每個人體質不同，醉酒後……不，他根本沒醉，全是表演痕跡。他不知道自己演出來的到底在第三視角下來看是什麽樣子。
醉酒的人大概率不會像他這樣束手束腳，共同用一件外套的事情也可能會發生。
………………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紀時予絕望地閉上眼睛。
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起來，他拉開臺燈，借著微弱的燈光，紀時予瞇了一下眼睛，點進對話框。
是宋謙那個倒黴蛋。
他是裝醉等穆清接，宋謙卻是實實在在地醉了，後面被朋友接回去，此時正瘋狂地發消息狂轟亂炸。
【宋謙：紀時予！！！你走的時候怎麽不考慮我！！】
【宋謙：你倒是被人接走了，我跟個鹹魚一樣躺在那！！！！】
【宋謙：等等，不對……你這人，誰能來接你啊？報上名來！】
【宋謙：你特麽的現在在誰家住著？！】
看著宋謙發的消息，紀時予忽然覺得自己的計劃也不算太失敗，現在睡著的床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到這，他的心情多雲轉晴，嘴角挑起來。
【J：穆清家。】
那頭罕見地安靜了十秒鐘，接著彈出視頻電話。
掛斷。
又打。
掛斷。
繼續打。
宋謙直接甩過來一條六十秒語音，開頭就是尖銳爆鳴。
——“你說你在哪？在哪！你他媽丟下我自己就算了，你在穆清家？我真是草了，世上有那麽多人你幹嘛非跑去他家，他家是有什麽吸引力？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我知道了，是不是他趁你喝醉了把你拐跑了？我就說他雖然平時看著一副乖巧天真的樣子，背地裏指不定幹些什麽事！你有沒有被他幹什麽啊臥槽，要不要我報警啊，哎你是不是剛醒？身上有沒有哪裏疼啊？屁股疼不疼，腰疼不疼？你旁邊有人沒，那我這條語音你千萬別公放啊，靠我現在說也來不及了，你現在到底咋樣，需不需要哥們兒報警？”
人的想象力怎麽能這麽豐富。
紀時予在聽到開頭聲音的一瞬間立刻連按兩下音量鍵把分貝降下去，本想語音轉文字遇上系統抽風，轉化出來的全是英文。
耐著性子把這一段六十秒語音聽完，紀時予心累的像剛寫完一篇畢業論文。
【J：有人。】
【宋謙：那完了。】
紀時予對著四仰八叉睡在枕頭旁邊的飯團拍了個照，發給宋謙。
【宋謙：？？？】
【宋謙：待遇這麽好，還讓貓陪著你？】
【J：……】
【J：你的大腦是讓酒精泡中毒了嗎。】
【J：什麽也沒發生，明天再說，別再炮轟，謝謝。】
左滑設置免打擾，鎖屏。
房間的另一邊，穆清還沒睡。
他糾結了很久到底該怎麽把今天的事情從側面告訴何則。紀時予人還不錯，就算喝醉酒也不會隨便動手動腳這種事，沒經歷過怎麽會知道？
說實話，會讓何則有他越過老板本人直接和任務對象交流不好吧。
這真是他接過的為數不多的能讓他這麽頭疼的單子。
-
好久沒那麽晚睡，第二天穆清不出意料地起遲了。要不是因為紀時予在門外已經敲了四遍門並且發的信息語音電話視頻電話他一個都沒接，為了安全起見紀時予直接推門進來了，穆清能睡到下午都說不定。
在看到床上裹成一個球樣的被子時，紀時予一直被細線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原來是真的睡著，不是昏過去了也不是暈過去了也不是半夜三更有人進門把人給敲暈了。是真正意義上的深度睡眠，什麽也聽不見。
他單純好奇，原來人真的能睡到這種程度。
紀時予從小就被要求早睡早起，父母都是養生專家，天天保溫杯裏泡枸杞，睡前艾草泡腳，他的作息受到影響，一直都很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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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起來吃飯了。”
“啊——”穆清打著哈欠，連眼睛都沒睜開，“什麽飯啊。”
“買的時候是早飯，不過現在已經要吃午飯了。”紀時予站在床邊，“你還不起麽？今天沒課？”
“記不清了，我問問。”
穆清抓起手機，指紋解鎖成功後把手機往旁邊一扔，對著手機說道：“幫我打電話給陸離。”
大約反應了半秒，手機屏幕立刻變成了撥打電話的通話界面。
與此同時，陸離接電話前收到了一條消息提示。
【穆清向您撥打電話，經過系統檢測，身邊有人，不屬於異能者，請註意信息洩露。】
“怎麽了？”
“今天下午，有課嗎。”穆清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的聲響順著電流聲傳到陸離那邊。
“沒有，你剛醒？”
穆清含糊地回答：“……嗯。”
陸離不用動腦子就知道穆清絕對不是自己醒的，在這方面他和雲瀾有的一拼，“繼續睡吧，雲瀾也沒醒。”
得到今天沒課的消息，又可以理所當然地不起了。
他把被子又卷了卷，把自己包裹的更嚴實，“你要回學校不用跟我說，記得給我關上門就行。”
“要是不回呢？”紀時予問。
“不回……你要是閑著沒事就看看飯團吧，謝謝好心人。”穆清說，“家裏要用什麽東西要吃什麽你自便。”
說完，他悶頭繼續睡了。
紀時予輕嘆一口氣，退出房間。到客廳照常把貓主子照顧好，把早上買的早飯放在了桌上，確保穆清一起來就能看到。
昨晚這一切後，他關門離開了。
穆清這一覺睡的昏天黑地，等到他思緒回神的時候，已經到了賀知一要來找他的這天，也是異能者聯盟每個月一號開會的日子。
會議一般從上午九點半開始，先總結上個月的各部門情況，說目前狀況，以及這個月的計劃，除去中午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會議也至少要開到下午四點半。
“賀知一真會挑時間，你根本不可能抽出身去見他。”雲瀾冷哼一聲。
他們四個作為聯盟“創始人”“前輩”這樣的人物，整場會議下來是必須全程在場的，誰也別想逃。
穆清掰了一下手指：“要不我直接把他帶去聯盟？”
雲瀾心累：“要是有誰會讀心術就好了，那多方便。”
“馬上九點一刻了，準備過去吧。”陸離提醒道。
兩人正準備起身，穆清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不偏不倚，正是賀知一的電話。
趁穆清接電話，雲瀾小聲道：“靠，他有讀心術？說打電話就打電話。”
穆清：“有事說。”
“你們今天開會，上午十一點根本沒空，你怎麽不和我說？”賀知一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你現在在哪？我在你宿舍樓下。”
穆清：“？”
他跑到陽臺朝下望了一眼，視線和擡著頭搜尋的賀知一正好在空中交匯。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穆清低聲罵了一句，“在下面等我。”
陸離：“那我們先……”
“不，等等。”穆清攔住他們，“我有種預感，他會加入的。”
他都這麽說了，陸離和雲瀾點頭表示等你，雲瀾剛站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電梯的一樓按鍵在短短一分鐘內被按了不下十次，幾乎是開門的一瞬間穆清就沖了出去，跑到賀知一面前的時候還在喘。
“你他媽……最好是……因為要加入才來找我。”
見到人了，賀知一又變回了那副油腔滑調的樣子，“我之前說了，有條件。”
穆清受不了了：“有屁快放。”
“你穿到我身上唄。”賀知一笑道。
“什麽？”穆清懷疑自己幻聽了。
誰特麽提的要求這麽離譜。
“我沒說錯啊。”賀知一點頭確認，“就是你的那個能，不是可以那個嗎，你就那個我一下，行不行？”
雖然在外面要偽裝自己的身份，不能說出“異能”這種詞，但是全用“那個”代替有點太那個了……
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穆清大概明白賀知一是什麽意思了，“你知道回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嗎？”
“知道啊，就是昏迷，然後恢覆記憶嘛，感覺很有意思啊。”賀知一眼睛都亮了，“簡直和我以前做夢想象出來的場景一樣，太酷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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