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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大神官是不能娶妻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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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大神官是不能娶妻的,對吧?……

沒有靈力的人用起傳送符來也是笨手笨腳,她也沒想到自己正好就擦到了那面博古架,正好就打翻了他的香鴨。

她就是,不太會用而已。

元虛舟將她的胳膊架起,她卻一直埋頭在他懷裏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聽見極輕微的一聲抽泣。他跟著低下頭,湊過去看她的臉,對上一雙淚汪汪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也不知是在和誰慪氣,擺出自以為兇狠的表情,咬著唇死死地瞪他。

淚珠子眼見著掉下來了,她還是一言不發。元虛舟只好伸手去擦,輕聲哄道:“好了好了,東西砸壞也沒事,別哭了。”

若是在平時,這種程度的安慰是夠用了。但元汐桐心裏存了怨氣,便覺得這句話聽起來不痛不癢,太沒誠意。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哥哥不能像她舍不得他一樣,舍不得她。腦子進了死胡同,越想越委屈,因此她非但沒有偃旗息鼓,反而來了勁兒似的,眼淚止不住地砸在元虛舟的掌心。

彼時的元虛舟自己還是個孩子,卻已積攢了許多照顧小孩的經驗。

被她這樣一鬧,他只是手足無措了一瞬,便迅速反應過來,在門窗設下結界。

房內燈芯早已被掐滅,只有清淺星光攀上窗扉。嗷嗷的哭聲被鎖在房裏,元汐桐被哥哥抱上了床。

是他一貫抱她的姿勢,一手探入她的膝彎,一手扶住她的背,像托著一只小貓。而她的雙手就這樣搭上哥哥的肩膀,在後頸處交疊。

透過朦朧淚眼,她看到哥哥的輪廓愈發柔和。她自己都嫌棄自己嚎得聲音太大,哥哥卻不覺得她吵。

哭聲打了個盹,到後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但還是固執地摟著哥哥的脖頸不放。元虛舟是個稱職的哥哥,知道她此時的傷感已經調轉了先後順序。

一開始是真委屈,現下是佯裝出委屈的樣子,沖著他發難。

他如果不順著她的意思來,這份委屈又會在她心裏被無限放大,所以寧願將眼睛哭腫,也要等到他做出點什麽實際的補償。

元汐桐等來了哥哥的吻。

他扯過軟被將她包裹住,然後低頭捧住她的臉,一點一點地將她眼角的淚吮幹凈。這讓她恨不得再擠出幾滴淚來,讓哥哥能親她久一點。

但她哭不出來了,只是嗝還在打個不停,說話也說不明白:“你們……都不要我。”

元虛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盯著她腫成兩條細縫的雙眼笑話道:“元汐桐,讓你自己睡個覺,多大點事啊,誰不要你了?”

“娘親不要我,你也不要我,”屋子裏暗得連物件都走樣,她卻還能感受到元虛舟看她的目光很溫柔,捧住她雙頰的掌心溫熱,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去觸她的眼角,以防她又湧出新的淚。她不自覺偏過頭在他掌心蹭了蹭,接著控訴,“爹爹……還把我從娘親屋子裏趕出來。”

這件事元虛舟聽說了。

他雖比元汐桐年長三歲,但自幼受的教導全在專心修行上。有些道理他自己也只是半懂,更別說向她解釋清楚。

想了想,也只能裝作很懂的樣子,說道:“父王和你娘親是夫妻,你霸占顏夫人半個月,父王肯定不能依你的。”

夫妻,又是夫妻……

近段時日,教習嬤嬤教元汐桐男女之防,說得最多的便是這個詞,她最厭煩的也是這個。

當下便撇了撇嘴,又兜著兩條臂膀將哥哥摟緊了些,很有反骨似的。

元虛舟摸了摸她的腦袋,大概明白是哪個字眼戳中了她的心窩,以致於她占有欲發作,要攥緊手中的一切。

好在她沒有再哭。

他托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安置在枕頭上,自己也跟著躺下去。

兩小孩相依相偎,只覺得天經地義。懵懵懂懂的人倫或是任何別的都無法成為阻礙。

床榻上被褥輕柔酥軟,有清新的花草香,暖融融的。

“哥哥,大神官是不能娶妻的,對吧?”

“嗯,不娶妻,不生子,拾諸正念,不動凡心,不起非想。”

那便好。

元汐桐想,至少哥哥的生命中不會有比她更親密的人。但如何延續這份血脈帶來的“親密”卻是個大問題。

“落星神宮有沒有那種……嗯……沒有靈根也可以當的星官啊?”她問。

“你想當星官嗎?”雖然知道元汐桐或許只是心血來潮,但元虛舟還是極認真地回她,“星官們靈力都很高,因為要不定期出去清理邪祟,也會經常陷入險境。神宮內比較清閑的星官,大概只有主管藏書的那幾位。”

因為藏書閣有比較完備的陣法可以維持正常運轉,真正需要星官們操心的事情很少。這對其他需要劈風斬雨的星官們來說很不公平,但這類職位,通常是為皇室成員們準備的。

“如果你想成為星官的話,藏書閣……”

哥哥後來好像還說了幾句什麽,但元汐桐困意來襲,已經聽不清了。

*

夜氣彌漫在落星神宮,月光浸透窗扉,照在十七歲的元汐桐熟睡的臉上。

又悄悄攀上在她床榻前不知坐了多久的男子的袍角。

年輕的神官面容隱在暗處,神色看不分明,是端莊雅正,支著下巴閑坐的姿態,似乎也可以就這樣坐到天明。

他不知道元汐桐夢見了什麽,只看到她的眉毛一會兒皺起一會兒舒展,其餘時候倒是睡得十分規矩。

記憶中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出遠門,被他這個哥哥一句話便打發來了離家千裏的地方。昨夜過的還是金尊玉貴被人伺候的日子,今日就得靠耍小聰明才能短暫地擁有兩個星傀,將臥房布置好。

但她並未表現出明顯不適。

真是可惜。

沒有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模樣。

許是在被褥裏捂久了有些熱,元汐桐翻了個身,雙手探出,壓在被褥之上。

一並露出的還有貼身的雪白娟衫,與一截細嫩脖頸。

玉樹瓊枝一般瑩潤。

窗外梧桐被驚落,一臉倨傲的大神官睫毛輕顫,別開眼不再看她。修長指尖卻攥住被角,往上扯了扯,直到將她的下巴尖也全然遮住。

燭影移花,更漏又滴答了許久。

元虛舟起身離開,路過外間時,看到桌上的食盒已經全空。

-

元汐桐的食量比起以前來,的確是與日俱增。

她還在長身體,長的不止是屬於人類的身體,妖骨亦在不停的生長。

大量的妖力囤積在體內,催生食欲,和一些其他的欲 *望,但她沒怎麽感受到,只覺得需要大量的體力來維持運轉。

所幸不需要吃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人肉、精**血、怨氣之類的,這些會產生修士口中所謂的“妖氣”。

妖族若是不去殘害生靈,光靠吸收天地靈氣,與人類修士修行的法門倒也差不多。

不過人類修士也有正法與邪法之分,據娘親說,有些修士進入大荒後,做出的事情比那些以災禍著稱的大妖還要更殘暴。畢竟那些大妖的存在本身便是災禍,並沒有主觀上想禍亂世間。作為一方領主,對其加以約束便好。

元汐桐知道,娘親意在讓自己多了解大荒的一切,拿回完整的妖力之後,能作為純粹的妖而活下去。

而不是像這樣,以半妖之身,對哪邊都沒有歸屬感。

晨起便要去藏書閣報到。

為了不在第一天上工便遲到惹出亂子,元汐桐特地起了個大早,用了一張清潔咒,將自己簡單拾掇了一番,穿上統一分發的星官服,便匆匆出了門。

如瀑的烏發用綢緞束在腦後,PMDUJIA一張素面,未施粉黛。因為手巧的婢女遠在帝都,沒人替她梳妝。

到了藏書閣才發現,自己是來得最早的。

高大的九層環形建築,兩扇厚重的大門緊閉著。

元汐桐站在門外,沒貿然進去,而是坐在廊下,從懷裏掏出幾枚點心,一口接著一口地咽。

從秦王府帶過來的食盒當中還有幾格漏網之魚,剛好當她的早膳了。

就這樣對著綠草芳臺等了許久,也未見有人影出現。她思忖了片刻,終於拿出自己的星官令,對著大門嵌入。

大門悠悠敞開,入目先是空曠的大堂,和供人休憩的桌椅,從第二層起,便是密密麻麻的書格,一直延伸到第九層,浩瀚如煙海。

元汐桐仰著腦袋,只覺得這裏全是書味。

除她之外毫無活人的氣息。

想來是這神宮內不論是星官還是來修行的修士,都沒有大早上借書的習慣,所以在這裏駐守的星官也十分散漫。

“誰這麽早來擾人清夢?”

突然一道男聲自上空砸來,元汐桐循聲望去,只見幾本成了精的古籍不知從哪個格子裏冒出來,繞著圈在空中嘰嘰喳喳。

“嗯?是個生面孔!是那個接替清江的小丫頭!”

“瞧著傻不楞登的,又是誰的關系戶啊?這麽久才來……”

“問問她唄!問問她嘛!”

關系戶?

傻?

這群書精怎麽回事?好好說著話,人身攻擊做什麽?

元汐桐皺著眉頭正準備開口,卻見其中一本有著怪異封皮的古籍俯沖下來,穩穩立在她面前,直接問道:“餵!你靠著誰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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