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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只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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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只會死

一切只發生在剎那之間,立在葉青語身邊的男人,脖頸處的鮮血噴湧如柱。

溫熱的血液汩汩湧出接進瓷碗中,被女人一飲而盡。

猩紅的舌輕輕舔去了嘴角的血漬,蔓延到的臉上的黑色青筋逐漸褪去,恢覆了原本的光潔,甚至容貌比原先更勝三分。

突然被葉青語手中刀刃襲擊的士兵睜著眼睛,死不瞑目般捂著自己的脖頸,從馬上一頭栽到地上。

小兵的死,在元軍中引發了片刻的騷動,隨即被恢覆容貌的葉青語用眼神震懾。

“先就地紮營,休整三日。”

盯著女人略顯慌亂的身影,馮誓輕輕蹙了蹙眉,看來這蠱蟲對她也並非沒有一點影響。

“小王爺呢?”

“回皇上,小王爺在裏面看書。”被趕出來的侍女恭敬朝眼前的男人道。

一襲明黃長袍的男人,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氣,清俊的臉上,兩邊暈著一層朦朧的粉色。

修長的手掌輕輕推開寢宮的大門,溢著水光的眸子下意識的尋找少年的身影。

靠在書案前的軟椅上的君瀾澈,兩條腿交叉放在桃木書案上,手裏捧著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卷,精致漂亮的小臉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聽到推門的聲音的少年,頭也不擡,自顧自的沈浸在他手裏的書卷中。

被當成透明人晾了半天的容瑾,忍不住出聲,“澈澈看的什麽書,看的這麽入神?”

充滿墨香味兒的書卷暈染了一團暗色的陰影,君瀾澈不耐的擡起頭,湛藍色的眸子有些不悅。

“你擋著我的光了。”

一個多月了,少年一個好臉都不肯給他,聽著眼前人對他的嫌惡。

容瑾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大掌緊緊攥住,生疼生疼的,疼得他喘不過氣。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肯正眼看我一下,為什麽不肯對我笑一下,明明最開始?你不是這樣的。”

常戴著溫柔的面具的男人,似乎有些疲憊的質問。

回想長街與少年相遇時,那沖自己笑的燦爛的少年。

與眼前整日對他冷臉的少年。

不一樣了。

“你會對一個囚禁你的人,笑得沒心沒肺嗎?”把手裏的書丟到桌子上,雙手抱胸的君瀾澈,擡起頭看著這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再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關著我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君瀾澈極其不能理解容瑾的行為。

口口聲聲說愛他,然後把他關在這沒有光的寢宮裏,不得一點自由。

愛,不是占有。

“喜歡的人?誰?”

冰涼的大掌突然伸過來,捏住了君瀾澈的下巴,力度大的幾乎聽得到骨頭的咯吱聲,讓君瀾澈覺得自己的下巴要被卸掉了。

“松手!”劇烈的疼痛讓君瀾澈一腳踢了過去。

卻被另一只大掌抓住了小腿,男人的腰身順勢挺進了他的雙腿中。

這個姿勢,太危險了。

“你喜歡君瀾殤?是嗎?

如果讓他知道,你已經成為我的人了。

你猜,他會不會嫌你臟,不要你呢……”

陰鷙的眼神透著認真,君瀾澈知道,他來真的!

“你敢,臥槽你大爺唔嗚嗚……”

少年精致小巧的下巴被掐出青色指印,冷冽的帶著酒氣的唇靠近少年的紅唇。

“砰!”

變回小白虎是他的下下策,君瀾澈也沒有想到,如今還有一個人能知道自己的真實形態。

雖然知道鏟屎官不會嫌棄自己,但是,他從心理上生理上都無法接受另一個人的觸碰。

突然消失的少年和唇上傳來的毛絨絨的觸感,讓容瑾楞了楞。

“原來……是這樣。”

大掌裏小白虎柔軟的毛發,十分蓬松,那雙湛藍色的圓潤虎眸瞪著自己。

“澈澈,原來是個小虎妖,難怪勾的我為你神魂顛倒……”

男人幾近癡迷的把頭埋進了小白虎的柔軟的肚皮上。

“嗷嗚!!”

瑪德,不要臉的變態。

本想著,被容瑾知道了自己不是人之後,面對的頂多是一把火。

沒想到,這家夥口味真重,這都能下得去嘴。

肉乎乎的小胖虎被一只大掌撈進懷裏,帶著藥香的吻不停的落在那柔軟的毛發上。

湛藍色的虎眸竄出小火苗,在男人肆無忌憚的從他的肚皮親吻到他的後背時。

“卟——”

放屁聲讓壓在他身上的男人,臉色一青,始作俑者眸中閃過狡黠的光。

親啊!咋不親了?

下不去嘴了是吧!

再親老子用尿泚你一臉!

“澈澈……”

強硬按著自己脊背的大掌消失,活動活動筋骨的君瀾澈,毫不客氣的用他的尾巴甩了一下貼近自己的臉。

毛絨絨的尾巴掃過臉頰,沒有什麽痛感,可容瑾依舊蒼白了臉。

“為什麽不肯愛我,為什麽,為什麽……是因為君瀾殤是嗎?你在等他?

不可能了,我不會讓他活著的,我要你親眼看著他死在我手裏,澈澈,或許恨,比愛更長久,是不是?”

男人的聲音低沈著,卻十分平靜,總是溫柔的看著自己的清淺眸子,染上血色,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懷中的小白虎似乎輕輕顫抖了一下,不安的竄了出去。

從容瑾的口中,君瀾澈知道,鏟屎官怕不是那麽好回來了。

可是他出不去,怎麽辦?

“陛下,喝些安神湯好好睡一覺吧。”俊美男人體貼的端出湯藥,蹲下身子,溫柔的看著床上臉色有些難看的貌美女人。

剛飲過血的葉青語,渾身無力,內力正在驅逐四處游走蠱蟲回到原來的位置。

聽到馮誓的聲音,女人緩緩睜開眼,伸手接過瓷碗,總是陰冷的目光,看向眼前與君瀾殤八分相似的臉時,帶著些甜蜜。

略微苦澀的安神湯被一飲而盡,柔軟的唇畔被一顆蜜棗抵住。

女人神色一頓,順從的張開嘴,甜味兒壓下了口腔裏的苦澀。

“君瀾殤,你愛我嗎?”

“陛下,我愛你。”

每一日,葉青語都會這麽問眼前的男人,今日也不例外。

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葉青語輕輕笑了笑,不是勾人心魄的笑,也不是令人驚懼的笑,是一種極為溫柔,天真的笑。

沒怎麽用過安神湯的葉青語輕輕,突然覺得這湯的效果真不錯,原本緊繃的神經,真的開始遲鈍下來。

眼皮子沈重的幾乎撐不開。

“我有些困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說完這一句話,葉青語再也抵擋不住洶湧的困意,陷入黑暗。

蹲在床邊的男人,沒有聽從她的命令離開。粗糙的大掌輕輕撩開女人嘴角的碎發。

“陛下,好夢。”

“諸軍聽令!隨我入城!”

原本被女皇戴在脖子上的元軍兵符,如今被握在那個給女皇陛下暖床的男寵手裏。

元軍鐵騎怔楞了片刻,卻沒有一個人行動,直到與馮誓距離最近的老將,看清楚了兵符確實是女皇手裏的那個之後。

這些人才開始順從的收起兵器,跟在男人身後,身後還跟著一輛裝潢華麗的馬車。

“王爺,下面的是我親愛的哥哥,看來他已經得手了。”立在城墻上的男人,還是一身臟兮兮的使臣衣服,眼睛裏卻充斥著勝利的喜悅。

他身邊,一襲玄色衣袍的男人,垂著頭看向下面,身騎鐵騎的領頭人——那個與自己容貌如此相似的男人。

“開門。”

在君瀾殤的點頭下,隨著馮磊的一聲令,晉軍士兵緩緩拉開了沈重的鐵門。

“族長大人,下面我們該談談,你那個能讓我進入晉國皇城的辦法了。”坐在軟椅上的男人目光落在眼前容貌並不相似,卻又的確是親兄弟的身上。

“馮誓,你來說。”

得了命令的沈默男人,向前走了一步。

“為了表示雙方合作的誠意,葉青語所建立的情報收集點——逍遙閣,並沒有被容瑾的七殺閣將士鏟除。

為了保持雙方聯絡通暢,逍遙閣的鴇娘每隔三天會坐著馬車出一次城,把城裏的消息傳遞給葉青語。

後天,就是鴇娘出來傳遞消息的日子。

您可以在主城五公裏外的榕樹下,等著,然後喬裝易容成那鴇娘進入皇城。”

聽到馮誓的話,軟椅上的男人,眸色難掩平靜。

“族長大人,不出意外的話,我想這件事解決之後,我們將會是極好的同盟國關系。”

這句話,不僅是警告,也是許諾。

馮磊能輕易背叛葉青語,為了別的利益,也能背叛他君瀾殤。

可偏偏這樣一個只圖利益的人,又是極好掌握的。

望著君瀾殤匆匆離開的背影,馮誓貼近了一旁穩重冷靜的男人。

“弟弟,他真的能幫你完成心願嗎?”

“如果他不行,天底下恐怕沒有人能行了。”推開身旁與他貼的太近的男人,馮磊同樣跟著君瀾殤的腳步離開。

望著那人不開竅的背影,馮誓不甘心的抿緊了嘴唇。

“君瀾殤,萬事小心。”事態緊急,哪怕是喜歡貧嘴的顏靈昀,看著好友身穿女人衣裙,也罕見的沒有取笑,一臉沈重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嗯,知道了。”戴上人皮面具的男人,坐進了馬車裏。

被顏靈昀用藥控制心神的小廝,在對方拍了拍肩膀之後,逐漸恢覆神志。

只覺得自己好像發了很久的呆,輕輕撩起簾子,看到裏面一如往常,閉著眼睛,坐的安穩的女人,輕輕松了一口氣,駕著馬車往城裏趕。

變成小白虎後的君瀾澈,被容瑾純金打造的鐵籠關了進去。每日都拎著他溜達,哪怕是上朝也不例外。

“皇後娘娘,皇上來了。”身穿玫紅色宮女服的婢女小跑著進來,沖一襲鳳袍,還在束發的女人低聲道。

“他來做什麽?”

自從他爹暴斃而死,容瑾拿走了爹爹的兵權,登基稱帝,孔令雪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他爹怎麽死的,她心裏清楚,可惜面對這樣一個毒蛇般的男人,沒有權力人脈的她,只有逃避。

一襲明黃色龍袍的男人已經走了進來,還坐在梳妝臺旁的女人,一點要請安的意思都沒有。

容瑾也不在意,修長的手指拎著一個方形金色籠子,裏面有著一只胖乎乎的小白虎,肉乎乎的爪子蒙住耳朵,縮成一團。

“皇上,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兒了?”孔令雪拿起一只珠釵輕輕插進自己的發髻上,狹長的鳳眸餘光看向軟榻上的男人。

“得了一些花種,皇後不是喜歡種花嗎?”玉指輕輕戳了戳籠子裏小白虎圓潤的腦袋,男人聲音平靜的駭人。

“什麽意思?”孔令雪楞了一下。

兩個小太監拎著兩個沙袋的花種走了進來。

“這些花種是給皇後準備的,皇後沒種完,不許休息。”

話音剛落,即刻有侍衛走了進來,粗魯的扯住還在呆楞中的女人的手臂,押著朝外走去。

“大膽!我是皇後!誰敢碰我!”身上的鉗制不僅沒有因為自己的話放松,反而加重了幾分,痛的她差點叫出來。

“容瑾,你這是做什麽!我爹爹死前已經把兵權給你了,我對你的政權沒有半點威脅,為什麽要趕盡殺絕!”女人不甘心的質問和掙紮,讓侍衛一時半刻拖不走她。

“因為,你放走了我的小白虎。”

如果不是她,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就能知道澈澈的真實身份,絕不會把它只當做一個普通的小白虎對待,也不會讓他輕易逃離。

帶著他的澈澈遠走高飛,去一個君瀾殤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而不會鬧到現在的局面。

可惜,現在都已經成了妄想,一切都被眼前這個女人給毀了!

“什麽?”聽到容瑾的話,孔令雪的目光看向了矮桌上蒙著眼睛的一團白毛球。

湛藍色的眸子從肉墊中露出來,混著她看不清的情緒,卻與太子府中記憶裏的那個小畜生一模一樣。

“帶皇後下去,種不完那些花種,就不必活著回來了。”

聽著女人淒厲的怒罵和詛咒,籠子裏的小白虎頭也不擡的抖了抖耳朵。

“澈澈,別怕。”

容瑾癡迷的眸子落在籠子裏的小胖團身上,卻得不到對方的半點回應。

每天一睜開眼就是這四四方方的籠子,這種一眼望到頭的日子,幾乎要把一個正常人逼瘋了。

他想鏟屎官。

想出去。

想回家了。

濕潤的淚珠打濕了小白虎毛絨絨的臉頰,藏在厚厚的肉墊下。

陰暗的角落裏,一名衣著光鮮亮麗的女人,從閣樓中走了出來。

隨即一群衣衫輕薄的女人跟在她的身後,警惕的穿梭在每家每戶的房頂,窗沿,迅速朝城墻後的守衛兵而去。

扮成鴇娘的君瀾殤,毫不愧疚的利用了葉青語在逍遙閣培養的這些女子殺手。

與在城外候命的顏靈昀裏應外合。

隨著從馮磊手裏要來的礦石在城門口炸開火花。

帶著鐵銹的厚重青銅門被炸成碎塊。

夜幕如墨,濃稠得化不開,狂風在城墻上呼嘯而過,似鬼哭狼嚎。

黑衣士兵們仿若暗夜幽靈,他們身手矯健,手指摳著城墻磚石的縫隙,腳下輕點,借力上攀,動作迅疾而無聲。

城墻上值守的殺手們尚因為城門下的爆炸而存在恍惚時,便覺脖頸一涼,一道寒光閃過,性命已被悄然收割。

剎那間,“轟隆”巨響撕裂夜空,火礦石在城墻另一角爆開,火光沖天。

這是進攻的信號,更是致命的誘餌。

遠處聽到動靜的殺手們,如被驚擾的蟻群,瘋狂朝事發地湧來。

他們一身盔甲,卻身形鬼魅,皆是訓練有素的冷酷奪命者,手中利刃泛著森寒光芒。

可未等他們站穩腳跟,腳下的磚石竟紛紛崩裂,又是連環的火藥爆炸。

火光中,殘肢斷臂裹挾著慘叫四處飛濺,磚石碎末混合著血腥,刺鼻氣味彌漫。

殺手們精心構築的防線,在這兇猛的突襲與火藥的威力下,瞬間土崩瓦解,黑衣士兵趁勢攻入,城中暗影搖曳,殺戮令在睡夢中驚醒的百姓關緊了門窗,躲在床下,不敢輕易出門。

二十萬鐵騎大軍沖破了城墻兩處被火礦石炸開的缺口,宛如討命的惡鬼,直逼皇城。

撕下人皮面具的君瀾殤,接過顏靈昀遞過來的長槍,翻身上馬。

詭異的夜色混著血腥,一路血流成河。

“主子,君瀾殤突襲了,此時大軍已經在皇宮外。”

一身血氣的許進,不顧六合的阻攔,推開了屋子,床榻上,他那皎潔如月的主子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

眸子被一只養的油光水亮的小白虎吸取了全部註意力,對即將到來的危險置若罔顧。

“主子!”

“出去。”床榻上的容瑾,不悅的看了過去,有些幹裂的唇帶著絕情的厭惡。

被這樣的眼神刺了一下的許進,心痛的後退半步,最終六合的推搡下,離開了房屋。

聽到關於鏟屎官的消息的君瀾澈,有些驚喜的豎起耳朵,湛藍色虎眸透過金色籠子,朝外看了過去。

圓圓的耳朵抖了抖,仔細聽,似乎真的都喊打喊殺的聲音在外面激烈的搏鬥著。

君瀾殤,回來了!

“澈澈,你在高興什麽?是感覺到他回來了是嗎?”

“你錯了,他只會死,踏進皇宮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就在倒計時。”

冰冷的眸子帶著殘忍與陰鷙,聽到容瑾這樣說,原本因為快要見到鏟屎官的喜悅褪去,渾身發毛的盯著這個神經病。

隨著籠子的晃蕩,君瀾澈被一只手拎了起來。

毛絨絨的手感傳來溫熱的氣息,卻怎麽也暖不熱他千瘡百孔的心。

“走吧,我說過的,我會讓你親眼看到,他死在你的眼前,斷了你的所有念想。”

君瀾澈的一顆心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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