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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不就是我的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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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不就是我的絕癥。”

今天是門診日,昨天兩人鬧得晚,揚帆有點不在狀態,還好跟門診的張之恒已經輕車熟路。他甚至還提前去打了飯,但是揚帆沒有吃。

門診結束已經將近一點,他跑到相約地點時,葉明州正好等足了他一個鐘。

他見揚帆臉上的口罩勒痕還在,上衣綠色的洗手服露了一角在羽絨服外頭,心理的氣多少散了些,他不是故意讓他等。

沖出口的那句質問緩了語氣,“繾繾懷孕了,你知道嗎?

揚帆正在拉羽絨服拉鏈的手停下,拉鏈“刷”的聲響止住,他愕然擡頭。

他的思維非常快。

昨晚兩人才親熱過,葉繾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懷孕了是不可能纏著他一直要的。

那只有一種可能,葉繾不知道什麽原因騙了葉明州。

但他也不能違心地說這絕對不可能,確實是有可能的,在疆州那一天剛好在她的排卵期內,而他們已經回來半個月了。

要孩子確實沒在他的計劃內,只是個意外,而且葉繾還吃了藥,因此揚帆多少抱著僥幸的心理沒過多關註這件事。

揚帆沈默的態度無異於扇了來興師問罪的人一巴掌,葉明州剛壓下去的怒火猛得又竄回來,“你女朋友懷孕了,你不知道?!”

揚帆終於想好怎麽回應,“她還沒什麽癥狀,我不能確定,明天帶她查個血……”

醫生和非本職業的人談論這種問題,尤其是對方還是上位的人的時候,他並不會以你為權威。此時葉明州就是這個狀態,他的關註點不在懷孕的判斷依據上,而在於你一個醫生竟然不知道女朋友懷孕!

他當下硬邦邦給了有些神游的揚帆一句,“你這樣子我怎麽能把女兒放心交給你!不負責任!你還是個醫生!一個生命來了你竟然不知道!”

揚帆的職業生涯中聽到過別人評價他脾氣不好,態度傲慢或者不在意患者感受,但從沒被說過不負責任。

而在他以往經歷過的種種爭執中,他也只讓過葉繾。

“葉伯父,不管葉繾懷孕與否,我都會向她求婚。我想你所說只關註孩子並不是判斷我是不是負責任的標準。”

這話一語雙關,葉明州知道葉繾已經將她的身世告訴揚帆了,登時有種被拆穿的惱怒。

“你說求婚就求婚!我不同意!”

揚帆反問,“為什麽?總有個理由吧,沒有理由的反駁是不講道理。”

葉明州還沒蠢到直接進行套路吵架,沒有說因為我是代表權威的家長!他緩了一會,盯著揚帆那張平靜的臉,說,“因為我對你不滿意。”

“滿意的標準就是條件滿足,請問,我有哪些條件不滿足。我是酗酒成性、脾氣差不講理打女人,還是私生活混亂,二婚帶娃,或者是事業不穩定、沒房子、收入低養不起老婆,只要你能說出一條來,我就能改。”

葉明州差點被他繞進去,“這都是最低標準!你一個博導按最低標準來?”

揚帆不語,定定瞧著對方。

葉明州氣血翻湧,兩次吵架都被面前的年輕人占據上風,而揚帆在這些方面確實無可指摘,同作為男人,葉明州也不得不承認揚帆在他這個年齡段已經是非常優秀了。

他只好硬著頭皮道,“你比她大多少!你一開始不知道嗎?你就是看上我女兒年輕了!你們這些大主任,老了只會換更年輕的人來陪!退一步說,你不會變心,你能陪她到最後嗎?!你是找老婆嗎?你是找年輕的保姆吧?”

這或許是揚帆在他和葉繾這段相差12歲的感情中唯一不可改變的隱痛,他面上神色不變,語調沈緩,“主任只是個職稱而已,我可不敢代表所有人,當然,我也不會像你所說的那樣。再者,年齡這種硬件不可改變的條件,有否決權的只有葉繾自己。與其挑剔年齡,不如說我的財富不如你,也許更能說得通呢,你說呢?葉伯父。”

兩人你來我往切磋了數個回合,葉明州的語言系統幾近崩潰。

“揚主任,你們圈內人都說你低調,不善言辭,我看可不是這麽回事,你這口才不去外交部當發言人屈才了!”

揚帆欠了欠身,嘴上說,“不敢當。”神情上卻沒有半分驚惶之態。

葉明州被堵得接不上話,扭頭走人。

“葉伯父慢走。”

揚帆回到辦公室扒拉了兩口飯,忍著想給葉繾打電話的沖動度過了半下午無聊加煩躁的會議時間,並且破天荒在大群裏@所有人,再三強調找他簽字、對手術方案的,請務必五點之前來。

又在組群裏知會他那群不成器的學生:今天不還債,誰再出現無厘頭事件,臨時把我叫回來,就為了看血氧、心率已經恢覆正常的病人,就寫不少於五千字的檢討。

在這樣的強壓之下,揚帆如願正點下班。

到家的時候,家裏靜悄悄的,葉繾沒在書房,揚帆在主臥找到了她。人趴在床上睡著了,被子沒蓋,枕頭也沒用。

揚帆扯了毯子給她搭了下,把空調溫度調高,轉身出去了。

一線光從門縫裏透過來,投射到葉繾臉旁,她撐著床起身,瞧了眼窗外,天已經黑了。

廊燈亮著,揚帆應該已經回來了。

葉繾拉開門,“揚帆。”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聞聲向她看來,“醒了?”

揚帆摘了眼鏡,自從葉繾說他不戴眼鏡比較順眼後,他見到她的時候就會不自覺摘下來。

燈下的男人面目柔和,呈現出帶著淡淡倦意的深邃,他聲音像是有魔力,他叫她,“過來,繾繾。”

葉繾小跑著帶起一陣風,鼓起了她的睡裙。她落在他身邊的時候,絲質布料裏裹了空氣,揚帆用手撫了撫,像是某種飛禽的羽翼,被他合上了。

“慢點,跑什麽?”揚帆拿手裏的文件拍了拍她的頭,葉繾的餘光就瞧見了他手裏文件首頁頂端的宋體大字——遺囑。

她顫抖著溜下沙發,趴在桌上翻那一堆文件。

揚帆身體前傾,伸手摸上她的後頸,問,“找什麽?”

“診斷報告,給我看看,你是得了什麽絕癥了嗎?”葉繾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揚帆瞧了瞧自己手上的遺囑,知道她是誤會了,他把人從地上拖起來抱在懷裏,“什麽絕癥,你不就是我的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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