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葉繾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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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葉繾是我女朋友。”
這是什麽新型自我介紹方式？
葉繾只瞧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翻出手機裏那張已經進了“垃圾桶”的照片，放大看。
照片裏，和蔣周一起倚在車上的那個女生，居然不是眼前的這位！
“你認識她嗎？”葉繾剛把手機舉起來，對方一步沖過來，揚起手把手機打落在地。
壞人手機等於要人一半命，葉繾也不是個脾氣真軟和的主兒，她眼神縮了縮，凝視對方的視線落在她的病號服上，到底顧及自己這身白大褂，沒動手。
她抱著手臂半靠在護士站的半圓桌上，“你哪個病區的？跑別的病區來鬧事，是要被科室拉黑的。”
對方聽了她這話，有些詫異她沒有因為手機被打落發怒，也沒有問關於蔣周的問題，只得再次硬著頭皮道，“我是蔣周的女朋友吳悠。”
“哦，女朋友？你是幾號女朋友？”
吳悠楞怔，“什麽意思？”
一個護士姐姐把手機遞給葉繾，她輕聲道謝，捏著屏幕碎裂的手機揚了揚，“我本想給你看他別的女人的，可惜手機開不了機了，算了，不刺激你這個病號了。”她用醫生的口吻問道，“你自己回去病區，還是我叫他來接你？”
吳悠逼近葉繾，她的語速很快，有些語無倫次，“你不要給他打電話！他叫我打掉這個孩子，他說他要去找你，要跟你在一起！”
她握住葉繾的小臂，“我後悔了，孩子已經九周了！我剛剛吃了護士給我的藥，可是我後悔了！你救救他！你不是醫生嗎？”
葉繾靜靜地瞧著她，沒有躲開，她緩緩掰開吳悠的手指，眼睛盯住她的臉。她的臉色蒼白，幾縷頭發貼在額前，看起來確實是生病憔悴的模樣。
這時候葉繾才覺得自己所謂的共情能力強、心軟，都是被這個社會規訓出來的女性應該擁有的良好品質，實際上她心裏根本沒有任何同情，只是顧及對方是個病人，才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
“你想來找我鬧一頓來就好了，拿孩子做幌子博取人的同情做什麽呢？還讓我救你的孩子？你真想留下這孩子你還吃藥？醫生護士逼你吃的？我求你吃的？你跟蔣周真是一對，都是表演型的人格。”葉繾回手一指，“看，這些人都是來看你表演的。你繼續。”
科室裏同事都熟，護士們聽到葉繾這麽說，有些尷尬，低頭裝作忙自己的事。病區的病人和家屬可不管那麽多，他們定在各病房門口伸長脖子瞧熱鬧。
吳悠哀求，“求求你，你把他還給我吧！”說著又想拉葉繾。
葉繾迅速向右後撤了一步，躲過她的拉扯，聲音不大，字字剜心，“蔣周說來找我嗎？他沒有啊！”她瞧了瞧對方的臉色，輕聲輕飄飄地，“所以，他就是不想要你和這個孩子，拿我當擋箭牌呢。”
吳悠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葉繾絲毫沒有心軟，一字一頓問她，“你，懂，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畏懼你和你……”
葉繾不想自己爸爸在人前被議論，打斷她，“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他逼你流掉孩子這事都可以不計較，那等你出院，你就再去找他，他說不定在小四甚至……小五那裏。”
“你胡說！他不可能還有別的女人！他整天跟我在一起，他說你只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他愛的是我！”吳悠人看起來弱弱小小，歇斯底裏起來嗓門又尖又利。
葉繾望著她笑笑，“你自己信這話嗎？如果信的話，還會這麽激動？你回婦科吧。對了，你是住院第幾天？”
吳悠不懂她的用意，楞了楞還是說，“第三天。”
“我奉勸你，回你的病床上躺著吧。藥流第三天胚胎和絨毛組織隨時會排出。”揚帆從葉繾後面繞過她，和她並排，他一來一句話就把吳悠打擊地搖搖欲墜。
葉繾扭頭看揚帆那冷峻的側臉，他的話符合他一貫的人設，直白、冷血。
吳悠身體緊繃，強撐著半步都沒挪動。
“你不想走也行，我教你個方法，你往地上一趟，醫院裏的醫護、安保就都不敢靠近了。只能讓警察來請你了。”揚帆手往地上一指，“怎麽，豁不出去？既然這樣，你還是自己回去吧，再鬧，會被趕出醫院的。”
吳悠見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幫腔，更加瘋魔，尖聲叫道，“你是誰？你憑什麽趕我出醫院！我是來找她的！是她搶了我的男朋友，還讓我打掉孩子！”
葉繾僵立在原地，她在科室已經見識過夠多的狗血劇情了，輪到自己身上一樣精彩，她有些喘不上氣，覺得當面和人對罵有種狗咬狗的離譜，不管怎麽樣都是一嘴毛。
揚帆眼神在吳悠的臉上一掃，聲音平穩，“如果你不是在粵北醫院住院，我真懷疑你吃錯藥了。你男朋友知道你這樣嗎？”
路過的人冷眼瞧著他們穿西裝打著領帶戴眼鏡的斯文科主任陰陽怪氣患者，面上都是看好戲的神情。
這不是他第一次懟患者了，科室的人見怪不怪，只是像今天這樣一副不會善罷甘休、準備吵下去的架勢還是頭一次。
葉繾呆呆地站在揚帆身邊，被迫欣賞了他戰神一般的吵架方式。最後他的耐心似乎用盡，言語刻薄近乎錐心，“你有在這鬧的功夫，還是先找到你孩子的爸爸。你吃藥的時候護士跟你說了吧，第三天必須有人陪著。他人呢？”
吳悠說不出話，胸口起伏地厲害。葉繾頗“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去，盯著自己腳尖瞧。
揚帆已經全面占領上風，他還不肯放過對方，“你不去找你的男朋友陪你住院，卻來我科室找我女朋友麻煩，我真想不通你的動機。”
說罷，他扭頭看了一眼葉繾，聲調提高了一度，“葉繾是我女朋友。我承認我女朋友人見人愛，但這和你男朋友沒有關系。”
這片空間在熱鬧的病房區迅速坍塌成黑洞，一切聲音被吸走，連病房門口看熱鬧的病患都不再竊竊私語。
葉繾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和周圍人一樣震驚，她臉頰刺熱，腦子裏似是有根筋錚錚作響。
默了兩秒，葉繾又低了低頭，接著眼睛一黑，一只溫暖的手遮住了她的視線。揚帆蒙住了她的眼睛，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別看。”
葉繾的心瞬間咚咚咚地激跳起來，吳悠不間斷的尖叫聲刺激著她的耳膜。
“小趙，帶她離開這。”揚帆把葉繾推給一個護士，又揚聲問，“給婦科打電話了嗎？”
另一個護士回答，“已經打了！”
揚帆點了點頭，“叫保潔來。”
對方跑著去了。
葉繾被趙明明攬著往辦公室走，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吳悠被揚帆擋住了，地上蜿蜒的血像游動的蛇。
葉繾把頭扭回來，快步回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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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她嗎？”葉繾剛把手機舉起來，對方一步沖過來，揚起手把手機打落在地。
壞人手機等於要人一半命，葉繾也不是個脾氣真軟和的主兒，她眼神縮了縮，凝視對方的視線落在她的病號服上，到底顧及自己這身白大褂，沒動手。
她抱著手臂半靠在護士站的半圓桌上，“你哪個病區的？跑別的病區來鬧事，是要被科室拉黑的。”
對方聽了她這話，有些詫異她沒有因為手機被打落發怒，也沒有問關於蔣周的問題，只得再次硬著頭皮道，“我是蔣周的女朋友吳悠。”
“哦，女朋友？你是幾號女朋友？”
吳悠楞怔，“什麽意思？”
一個護士姐姐把手機遞給葉繾，她輕聲道謝，捏著屏幕碎裂的手機揚了揚，“我本想給你看他別的女人的，可惜手機開不了機了，算了，不刺激你這個病號了。”她用醫生的口吻問道，“你自己回去病區，還是我叫他來接你？”
吳悠逼近葉繾，她的語速很快，有些語無倫次，“你不要給他打電話！他叫我打掉這個孩子，他說他要去找你，要跟你在一起！”
她握住葉繾的小臂，“我後悔了，孩子已經九周了！我剛剛吃了護士給我的藥，可是我後悔了！你救救他！你不是醫生嗎？”
葉繾靜靜地瞧著她，沒有躲開，她緩緩掰開吳悠的手指，眼睛盯住她的臉。她的臉色蒼白，幾縷頭發貼在額前，看起來確實是生病憔悴的模樣。
這時候葉繾才覺得自己所謂的共情能力強、心軟，都是被這個社會規訓出來的女性應該擁有的良好品質，實際上她心裏根本沒有任何同情，只是顧及對方是個病人，才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
“你想來找我鬧一頓來就好了，拿孩子做幌子博取人的同情做什麽呢？還讓我救你的孩子？你真想留下這孩子你還吃藥？醫生護士逼你吃的？我求你吃的？你跟蔣周真是一對，都是表演型的人格。”葉繾回手一指，“看，這些人都是來看你表演的。你繼續。”
科室裏同事都熟，護士們聽到葉繾這麽說，有些尷尬，低頭裝作忙自己的事。病區的病人和家屬可不管那麽多，他們定在各病房門口伸長脖子瞧熱鬧。
吳悠哀求，“求求你，你把他還給我吧！”說著又想拉葉繾。
葉繾迅速向右後撤了一步，躲過她的拉扯，聲音不大，字字剜心，“蔣周說來找我嗎？他沒有啊！”她瞧了瞧對方的臉色，輕聲輕飄飄地，“所以，他就是不想要你和這個孩子，拿我當擋箭牌呢。”
吳悠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葉繾絲毫沒有心軟，一字一頓問她，“你，懂，了，嗎？”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畏懼你和你……”
葉繾不想自己爸爸在人前被議論，打斷她，“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他逼你流掉孩子這事都可以不計較，那等你出院，你就再去找他，他說不定在小四甚至……小五那裏。”
“你胡說！他不可能還有別的女人！他整天跟我在一起，他說你只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他愛的是我！”吳悠人看起來弱弱小小，歇斯底裏起來嗓門又尖又利。
葉繾望著她笑笑，“你自己信這話嗎？如果信的話，還會這麽激動？你回婦科吧。對了，你是住院第幾天？”
吳悠不懂她的用意，楞了楞還是說，“第三天。”
“我奉勸你，回你的病床上躺著吧。藥流第三天胚胎和絨毛組織隨時會排出。”揚帆從葉繾後面繞過她，和她並排，他一來一句話就把吳悠打擊地搖搖欲墜。
葉繾扭頭看揚帆那冷峻的側臉，他的話符合他一貫的人設，直白、冷血。
吳悠身體緊繃，強撐著半步都沒挪動。
“你不想走也行，我教你個方法，你往地上一趟，醫院裏的醫護、安保就都不敢靠近了。只能讓警察來請你了。”揚帆手往地上一指，“怎麽，豁不出去？既然這樣，你還是自己回去吧，再鬧，會被趕出醫院的。”
吳悠見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幫腔，更加瘋魔，尖聲叫道，“你是誰？你憑什麽趕我出醫院！我是來找她的！是她搶了我的男朋友，還讓我打掉孩子！”
葉繾僵立在原地，她在科室已經見識過夠多的狗血劇情了，輪到自己身上一樣精彩，她有些喘不上氣，覺得當面和人對罵有種狗咬狗的離譜，不管怎麽樣都是一嘴毛。
揚帆眼神在吳悠的臉上一掃，聲音平穩，“如果你不是在粵北醫院住院，我真懷疑你吃錯藥了。你男朋友知道你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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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第一次懟患者了，科室的人見怪不怪，只是像今天這樣一副不會善罷甘休、準備吵下去的架勢還是頭一次。
葉繾呆呆地站在揚帆身邊，被迫欣賞了他戰神一般的吵架方式。最後他的耐心似乎用盡，言語刻薄近乎錐心，“你有在這鬧的功夫，還是先找到你孩子的爸爸。你吃藥的時候護士跟你說了吧，第三天必須有人陪著。他人呢？”
吳悠說不出話，胸口起伏地厲害。葉繾頗“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去，盯著自己腳尖瞧。
揚帆已經全面占領上風，他還不肯放過對方，“你不去找你的男朋友陪你住院，卻來我科室找我女朋友麻煩，我真想不通你的動機。”
說罷，他扭頭看了一眼葉繾，聲調提高了一度，“葉繾是我女朋友。我承認我女朋友人見人愛，但這和你男朋友沒有關系。”
這片空間在熱鬧的病房區迅速坍塌成黑洞，一切聲音被吸走，連病房門口看熱鬧的病患都不再竊竊私語。
葉繾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和周圍人一樣震驚，她臉頰刺熱，腦子裏似是有根筋錚錚作響。
默了兩秒，葉繾又低了低頭，接著眼睛一黑，一只溫暖的手遮住了她的視線。揚帆蒙住了她的眼睛，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別看。”
葉繾的心瞬間咚咚咚地激跳起來，吳悠不間斷的尖叫聲刺激著她的耳膜。
“小趙，帶她離開這。”揚帆把葉繾推給一個護士，又揚聲問，“給婦科打電話了嗎？”
另一個護士回答，“已經打了！”
揚帆點了點頭，“叫保潔來。”
對方跑著去了。
葉繾被趙明明攬著往辦公室走，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吳悠被揚帆擋住了，地上蜿蜒的血像游動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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