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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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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放下

“我把蕭璋的位置告訴了韓楊,他應該也快到了。”

這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沈欽說出來的時候語氣也十分平和,就像是陳述一個非常平常的事實,和“應該快下雨了”沒有什麽不同。

他看著曲成溪的眼神甚至是十分溫柔的,溫柔得過了分,他的嘴角卻控制不住的揚起來,那面部肌肉組合的微妙變化終於還是顯露出了他內心的瘋狂,仿佛毒蛇即將一口吞噬掉雕零的玫瑰花。

韓楊快到了。

你要去救蕭璋,就去啊,沒有人攔你。可當你把他從火場中拼死拼活地救起後,你能留在那嗎?你能等他清醒過來抱緊你和你相擁嗎?

不,你還怕他對你留戀、對你愛得更深,害怕他因為感激,對於你作惡的動機產生懷疑,從而發現你命不久矣的事實,最後只能在痛苦和絕望中守著你死去。

所以你必然會悄無聲息地離開他,當蕭璋睜開眼睛死裏逃生的時候,只會看到韓楊的臉,他自然會以為救他的人是韓楊。

沈欽承認,他這次是真的有些狠了,沒有什麽比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與別人相擁更殘忍的事情了。

阿漾會哭嗎?會氣到發抖然後發瘋地想要殺了他?

這樣的反應竟然讓沈欽有點興奮起來,沒關系,就算他恨自己也無所謂,只要他不能再和蕭璋在一起,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曲成溪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這些事情那麽不合時宜,甚至連他自己都以為遺忘掉了,卻在此刻無比清晰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

艷紫色的花成串地在枝條上怒放,仿佛過年時候的爆竹,卻遠比爆竹要艷麗得多,那花瓣帶著碎銀似的光,花蕊、經脈、每一個細節都美得讓人窒息,簡直不像是人間能有的植物。

那是他娘親養的一株花,用最好的青花瓷花盆養在窗臺上最顯眼的位置。

“娘親,那是什麽呀。”小曲成溪站在房間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問。

他才幾歲,正是最可愛的年齡,大大的眼睛和花瓣一樣閃著亮亮的光。

或許是因為這個,在桌旁化妝的紫荊罕見地對他溫和地招了招手,小曲成溪誠惶誠恐地走過去,紫荊笑了笑,把他攬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那是紫荊。”

“紫荊?和娘親的名字一樣?”

曲成溪在她眼裏看到了驕傲的光彩,以及對那盆植物的喜愛毫不掩飾,紫荊說:“是啊,是不是和娘親一樣漂亮?”

後來曲成溪才知道,那盆花在她娘親生他之前就有,是他娘親在金羽樓當頭牌,紅遍燕北的時候一位貴人送的,據說這花是仙家培育出的植物,世所罕見,價值連城。

別的歌女收到的無非玫瑰芍藥,而她收到的是銀姬紫荊,這盆仙花不僅僅代表著貴人對她的喜愛,更代表了她無人能及的鼎盛。

紫荊對它的喜愛超過一切,每天都悉心照料,甚至出臺演奏琵琶的時候也要把花放在身旁。

花與琵琶伴美人,一時成為了燕北人最追捧的盛景。

可惜後來她生了曲成溪,抗不過歲月,不如以前紅了。但她卻對這盆花更加愛惜呵護,因為那是她站到過頂峰的證據。

直到有一天,曲成溪在屋裏擦窗臺的時候,發現那常開不敗的花掉了一片花瓣。

他拿起來看了看,怕母親傷心,於是藏了起來。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藏不住了,花瓣掉得越來越多,後來逐漸開始整朵整朵地雕零,紫荊急瘋了,帶著重金四處為花求醫,終於從一個雲游的散修大能那裏得到了答案。

“花與人為伴,人的靈氣淡了,花也就到了盡頭了。”大能說。

紫荊如遭雷劈,半晌才強撐著問:“如何才能救這花?”

大能看著她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和緊緊捧著花盆的手,搖了搖頭。

這盆花要死了,曲成溪想。

母親花了好多的錢,買了最好的土和養料,每日悉心照料,聽說花有靈性,甚至整晚整晚和花說話,但是那花還是一點枯萎了下去。

她越愛那花,那花就越雕零。

花落瓣的一個月,曲成溪在屋子裏掃地,紫荊坐在月光下看著那盆紫荊花,就如同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忽的曲成溪聽到她叫自己:“阿漾,把這盆花搬走吧。”

她溫柔地看著那花,眼眶發紅,卻很平靜。

第二天她果真叫來了一輛車,叫人把花搬了上去,曲成溪看著她送到金羽樓的門口,沒有跟出來。

曲成溪跟著那車一路搖搖晃晃到了郊外,車子停下的時候,擡頭看到了一座寺廟。

山野中的寺廟被包裹在靈氣中,四面生機盎然,一白胡子老僧從廟中走出來,對他淡淡一笑:“替我感謝紫荊姑娘的捐贈。”

後來,曲成溪聽說那花被僧人種在了後山的林裏,長得非常好。

再後來,他離開了金羽樓,進入了花月教,滄海桑田數十年,有一朝去西北辦事,從那小廟上空飛過,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紫,仿佛深藍與赤紅交融時天上的火燒雲。

……

什麽是愛?曲成溪從他那自傲冷酷的母親身上短暫地學到過,時光流轉,終於從記憶深處的塵埃中呼嘯而出。

“你救了蕭璋,他只會以為是韓楊救的他,結果只能是將他推入別人懷中。”沈欽笑瞇瞇地輕聲說,“怎麽樣阿漾,你還想去救嗎?”

他雙眸像野獸一樣發亮,等待著曲成溪暴怒地向他撲過來,他幾乎已經想象出了曲成溪和他歇斯底裏地鬥在一起,最後在絕望中哭著倒在在他懷裏,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然而下一秒,他卻看到曲成溪笑了。

沈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曲成溪的神情卻像平靜的像是柔和的月色,輕輕搖了搖頭:“沈欽,你真是可憐。”

——怎麽可能?為什麽會是這種表情!

“像你這種人,把掠奪和占有當□□,還自以為深情,”曲成溪看著他,“卻不知道真正的愛,是放手。”

那一刻沈欽的心臟就像是被天雷重擊,仿佛有什麽極度的恐慌讓他失聲道:“曲漾!——”

曲成溪已經像紫色的風一樣消失在了夜色中。

烈火將小屋的最後一道支撐的木梁燒斷,轟然砸落在靈力罩上,靈力罩上瞬間裂開了肉眼可見的裂紋,令人心顫的碎裂聲順著裂紋逐漸四周蔓延,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明鐸站在山崖上攥著靈器目眥盡裂地盯著靈力罩中,無聲無息躺在地上的蕭璋。

快了,就差最後一擊就能讓蕭璋失去保護,徹底死在火海裏。

那一瞬間明鐸幾乎有些想哭,這些年他讓自己的孩子們自相殘殺,滅了多年好友的池家,只為了成為巔峰,卻弄巧成拙,最終什麽都沒落得。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所作所為遭到了天道降下的報應。

可是自己做的本沒錯啊!走上巔峰追求極致難道有錯嗎!人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只不過自己的方法過激了些而已。

或許他少的只是一些運氣,好在今天這份運氣回來了。

成不了巔峰,那就把巔峰的人踹下去,這次他一定不會輸。

明鐸在夜空中縱身飛起,向著火場疾飛而去,手中長劍幻化而出——只要擲劍斬碎靈力罩,必讓蕭璋化為飛灰!

呼嘯而至的劍風將火焰向海浪般推兩側,烈火映紅了明鐸狂笑的臉,劍尖距離靈力罩只有一寸!

錚!——

紫色劍刃席卷狂風從對面如閃電破空般而來,強大的沖力讓那劍身幾乎與空氣摩擦出火光,下一秒與明鐸的劍尖猝然碰撞在一起!

那簡直是石頭碰雞蛋,明鐸的劍轟然碎成粉末,萬分之一秒間他驚恐地松手,然而暴怒的靈力卻已經順著劍身傳來,瞬間將他虎口震裂,直沖心口!

明鐸猝然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向後被掀翻出了百米,懷中的靈器脫落而出。

幾乎是同一刻,蕭璋周身的透明靈力罩終於扛不住高溫,轟然破碎成無數碎片,躍躍欲試多時的烈火瞬間如同咆哮的巨獸向他撲來!

時空仿佛在這一刻便得無限長,紫色的身影毫不猶豫撲向地上的人,那速度竟然比烈火焚燒的速度還要快,他就像一只張開翅膀的紫色蝴蝶,把蕭璋護在了身-下,下一秒烈火轟然席卷了他的後背。

“噗!——”

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濺落在蕭璋的耳側,似乎有一滴落在了他的眼下,竟然仿佛比烈火還要滾燙,黑暗中的意識仿佛被緩緩拽出水面,蕭璋想要睜開眼,卻只覺得眼皮仿佛千斤重。

哢嚓。

曲成溪顫抖地捏碎了靈器。

兇猛的大火就像是被捏住了咽喉,緩緩熄滅了下去。

空氣中無數炭灰仿佛黑色的雪花一樣緩緩飄落,呼嘯的火焰聲與風聲終於弱去,只剩下劈裏啪啦的小火苗還在廢墟上跳動。

曲成溪趴在蕭璋的胸口上,靈器的碎片從垂下的手中掉落在焦黑的大地上,他的嘴角染著鮮血,後背上皮開肉綻,耳中卻是蕭璋的心跳平穩有力。

曲成溪閉上眼睛笑了,顫抖地撫摸上蕭璋堅實的胸口:“鐵板鴨……胸口還是這麽硬,硌得慌……”

蕭璋雙眼緊閉,五官堅硬鼻梁高挺,即便是在昏迷中,依舊顯得十分不近人情。

曲成溪很想看他對自己笑笑,像在秦淮樓裏一樣不正經的壞笑,或者是像在天靈山學堂時一樣天真又羞澀的憨笑,可惜蕭璋似乎並沒有滿足他的意思。

“那我可以親親你嗎?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曲成溪依舊笑著,“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他顫抖地捧住蕭璋的臉,吻了下去。

雄厚的靈力從曲成溪殘破的身體裏被提取出來,順著溫熱的唇,渡入蕭璋的身體中,那不是簡單的靈力輸送,而是真正的贈與,送出去就不會再恢覆。

欠你的太多,能還你的太少,剩下的,來生再還吧。

一道亮綠色的光急迫地劃破夜空從遠處而來,落在了小院的廢墟裏,因為太焦急,落地的時候甚至踉蹌了一下。

韓楊的呼吸都幾乎靜止,他來過這裏,不止一次,他曾經好幾次偷偷跟著蕭璋來到過這個地方,因為好奇蕭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離開朝雲派避開人去幹什麽,結果只是看到蕭璋在小屋裏坐了一夜又一夜,有的時候甚至他覺得蕭璋只是想來這裏聞一聞屋子裏殘留的味道……

而現在,那蕭璋無比珍惜的房子、小院,都已經變成了灰燼,甚至看不出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發生了什麽?韓楊握著藤鞭的手微微發抖。

不久前他還正在門派中看卷宗,忽然從窗外丟進來一張靈信,打開上面只說蕭璋被歹人所害,危在旦夕,附上了地址,讓他速來。

他甚至來不及懷疑那封信的真假,就匆匆趕來。

“蕭璋……”韓楊跑起來,四周環顧大喊起來,“蕭璋!”

蕭璋!——

是誰在喊我?蕭璋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深不見底的黑色湖底,黑暗之中仿佛有一道光透了過來,他拼命地向著那道光游去,只聽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韓楊。

最近恢覆的感官是聽覺,然後是靈識,他感覺有靈力在不斷輸入他的身體裏。

蕭璋逐漸恢覆知覺的喉嚨不自覺的收緊,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這一刻的感受。

韓楊正一邊喊他的名字一邊給他輸入靈力。

他在救我,蕭璋想,我愛的人害我至此,而那個被我阻絕過無數次的男人,在救我。

曲成溪面如白紙,靈力逐漸消耗,他就連嘴唇都在發顫,冰冷的感覺順著指尖傳來,逐漸蔓延至全身,甚至讓他感覺不到後背和腹中的痛。

他聽到了身後韓楊逐漸靠近的聲音,也感受到了蕭璋逐漸加速的心跳。

“我該走了。”他想。

他戀戀不舍地松開蕭璋的唇,想要起身,胳膊卻酸軟得用不上力。

韓楊跑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魔頭趴在蕭璋的身上,和他近得幾乎嘴對嘴,他雖然沒看清曲成溪的臉,卻認得他那身衣服,白天裏剛見過!

那不是在吸食蕭璋的靈力還能是在幹什麽?!

“魔頭大膽!”韓楊暴怒地揚起藤鞭就朝去曲成溪身上甩去。

啪!——

曲成溪來不及閃躲,被抽倒在地。

這一下韓楊都楞了,他沒想到曲成溪竟然會真的被他抽到,畢竟那可是天境大能,能從無數正道的眼皮子底下逃脫的魔教副教主。

“你在玩什麽把戲。”韓楊警惕道,不敢輕易上前。

曲成溪已經很虛弱了,確切地說,史無前例的虛弱,他的靈力已經送出去了大半,現在只剩下氣境一二層,簡而言之,現在任何一個稍微有點修行的正道就能把他就地正法,別說食青蓮派的現任掌門韓楊。

然而他強撐著身子轉過頭來看向韓楊的時候,卻沒有太多的情緒,甚至眼底都是溫和的:“你就是韓楊,久仰。”

韓楊沒動,曲成溪微微轉正身子,向後靠在了一塊被燒得焦黑的石頭上喘息著。

月色下,他的眉眼仿佛墨染一般黑,膚色卻比雪還要白,從額頭到高挺的鼻尖,再到薄唇和下巴,每一處的弧度都堪稱絕美,而此時那艷麗的臉上卻滿是冷汗,那種虛弱的病容,就連韓楊這種識人無數的人都忍不住被驚艷得暗暗在心中吸了口氣。

曲成溪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領上,淡淡笑起來:“這麽著急趕來,領子都沒弄好……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韓楊不知道他提這個幹什麽,然而在對上曲成溪眼神的一剎那,他的心臟卻忽的震了一下。

提到蕭璋時,曲成溪的眼神根本不是談到仇敵的眼神。

聯想起之前的種種,再加上曲成溪的問話,韓楊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一瞬間無數的碎片湧入腦海,初見蕭璋的時候他就在追逃到燕北的情人,而曲成溪當時就在燕北花月教,昨日用靈力網抓住曲成溪的時候蕭璋說要確定一件事情,然後摘掉曲成溪的面具,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難道說,蕭璋這些年親腸掛肚放不下的那個人……就是曲成溪!?

“是你?”韓楊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曲成溪?!”

是個通透又聰明的人啊。曲成溪看著他:“我們做個交易吧。”

沒有人註意到,蕭璋眼皮下的眼珠快速地動起來,那是即將清醒的征兆。

——曲成溪?……為什麽聽到了曲成溪的名字,他難道還在?他回來幹什麽?

蕭璋的呼吸越發急促,逼迫著自己快些清醒,可耳朵裏卻仿佛灌了水,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只能聽到兩個聲音在說話,韓楊的情緒似乎很激動。

——難道是看到韓楊幫我治療,曲成溪回來阻止他?

除了這種理由,蕭璋想不到其他。

他怎麽敢……他怎麽有臉回來!

憤怒和極度的痛苦讓蕭璋逐漸恢覆知覺的身子幾乎痙攣,手背上的青筋都崩了起來,心臟幾乎滴血。

……非要讓我死透,你才開心嗎?

韓楊的註意力全在曲成溪身上:“什麽交易?”

曲成溪的眼前一陣陣發黑,疼痛後知後覺地翻攪上來,喉嚨裏的血腥味讓他作嘔,他強忍住身體的劇烈不適,看向韓楊啞聲道:“你不要告訴蕭璋我出現過……而我……再也不出現在他面前……”

韓楊眼底暗色翻湧,靈力向藤鞭匯去:“你現在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了,我為什麽不立刻殺了你呢。”

曲成溪笑起來:“因為我只剩兩年壽命了。”

韓楊楞住:“什麽!”

“我剛才把一半靈力都給了蕭璋,”曲成溪說,“等我死後,你可以來找我的屍體,拿走另一半。你若不信,可以一會兒感受一下,我把靈力藏在了他的仙骨深處……”

沒什麽不信的,曲成溪現在油盡燈枯的狀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韓楊整個人都混亂了,他不知道曲成溪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他能感覺到他是認真的,韓楊幾乎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一種類似“托付”的情緒。

“具體原因不必問,”曲成溪有點撐不住了,“只要告訴我,你是否答應。”

這幾乎是完全有利於韓楊的條款,他想不出自己不答應的理由:“我答應。”

這話一出,韓楊幾乎能感覺到曲成溪的身子無聲的松了下來,似乎有什麽強撐著他意志的東西撤去了,他淡淡笑起來:“好。”

曲成溪艱難地站起來,一步三晃地向著蕭璋走去。

韓楊下意識想要攔他:“你做什麽?”

曲成溪沒有力氣再解釋其他,搖了搖頭,輕輕推開韓楊。

他只是忽然想起來,自己的竹笛還留在蕭璋身上。

既然決定放手,那就幹幹凈凈地離開,山腳小院已毀,竹笛也該取走,這樣,屬於阿漾和阿楊的過往才會都被抹去,剩下的,就交給歲月了。

曲成溪在蕭璋的身邊緩緩蹲下來,那幾乎用盡了他的全部的力氣,他的手指在劇烈的顫抖,卻還是把那緊貼著蕭璋的胸口戴了幾十年的竹笛取了下來。

“蕭無矜,再也不見。”

曲成溪把竹笛放進懷裏重新站起來。

然而就在他向遠處走去的一瞬間,身後一股巨大的風系靈力忽然憑空出現!曲成溪瞳孔驟縮,猛地回頭,下一秒一道純黑的靈力鐐銬“哢!”地銬住了他的手腕!

蕭璋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把自己強行從昏迷中喚醒,手銬的另一頭死死銬在他自己的手上:“我說了……這次你別想逃!……”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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