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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賭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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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賭大小

平靜的河水輕輕地拍打著磚石岸邊,距離平瀾派十幾裏地的新橋縣,此時正被濃密的夜色包裹在一片靜謐中。

這片小縣城中間被一條碧水河貫穿,商鋪和人家都坐落在河兩邊,平日裏溜達著到上游去趕緊,再坐小船順流而下飄下來是每個小縣城人的日常。

此時夜深了,所有的船都停在岸邊,隨著江水的波紋微微浮動著。

嘩啦……

忽的,河中不知怎的泛起陣陣漣漪,似乎有什麽東西從水中緩緩浮了出來,水波被驚動撞在小船和河岸上,激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賭徒王武今天輸了牌,早早就蒙頭睡下,可怎麽也睡不著,他實在是氣不過,明明今天自己剛上手的時候牌運挺好的,怎麽越打手氣越臭呢?最後竟然輸了十兩銀子!明天一定得贏回來……

正在一頭惱怒的時候,他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敲他院子的門。

咚咚。

“誰啊,大半夜的敲什麽敲!”王武怒喝了一聲,沒起來。這個點兒了有什麽人找他?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確定是月上梢頭,誰吃錯藥了這時候敲人門。

然而外面的聲音頓了一瞬,又繼續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

那聲音不緊不慢,重覆著某種機械的頻率,連間隔都一樣。

“媽的!”王武火冒三丈,心說媽了個巴子非得打死你個半夜三更擾民的不成,他披上外衣沖出去,一把拉開大門,“誰呀!腦子進水了吧你!”

他劈手就想要抓那敲門之人的前襟,然而手剛伸出去就頓在了半空中——那人實在太古怪了,一張臉在月色下蒼白如紙,一丁點血色都沒有,渾身上下都在滴水,就像是在水裏泡了三天剛撈出來似的,臉上的皮都皺了起來,但嘴唇卻是鮮紅的,高高的向兩旁咧著,竟是在笑。

那笑太標準了,沒有一點人味。

王武只覺得一股涼意竄上後背,腦海裏閃過無數淹死鬼的恐怖故事,心說這是碰到邪物了,縮回腳就要關門。

“等……等等……”那人機械地開口,聲音就像是被門擠過一樣尖細,從懷中掏出兩樣東西,“猜大還是猜小?”

這一瞬間金燦燦的光險些晃瞎了王武的眼睛,那人左手拿著三個骰子,右手竟是捧著一布兜的金子!

“猜大還是猜小?”笑容仿佛從那人的臉上無限延伸出去,將捧著金子的那只手擡到王武眼前,手上的水洇濕了布,“猜對了,給你金子……”

那麽多的金子,夠賭一輩子!

王武狠狠的吞咽了一下。

就玩一次,管他娘的!

王武:“大!”

那怪人手微微一擡,將骰子拋出,三枚骰子在空中翻轉,啪啦幾聲掉落到地上。

一、一、三。

“啊。”那怪人遺憾地擡眼,“是小,你猜錯了。”

“你……你要幹什麽?不!……啊啊啊啊!——”

***

“起床了起床了!去操練了!”

清晨的起床號準時響起,一眾剛入門派的小學徒睡眼朦朧地從被子裏爬起來,互相推搡著,洗漱完畢之後終於精神了起來,嘰嘰喳喳嬉笑著跑到了集合地。

“聽說了嗎,好像掌門給咱們找了個新的先生!”

“什麽先生?教文史的?”

“不是不是,是教實戰的,據說是天境大能呢!”

“真的!?吹牛的吧,天境大能整個神州大地能有幾個?怎麽會給咱們這些什麽都不懂的楞頭青當老師?”

“哎呀,反正你今天他就來了,哦對了,我還聽說一個傳言,據說這個大能長得特別好看!”

而此時,這個“特別好看”的天境大能正賴在他男人懷裏四仰八叉地睡著。

蕭璋先醒,一低頭先看到一段細白如玉的腰。

“……”

蕭璋小心翼翼的拉住曲成溪的衣襟,把他露在外面的小肚子蓋上了。

——睡成這樣,你不肚子疼誰肚子疼?

蕭璋隔著衣服悄悄又給曲成溪輸了些靈力,把寒氣吹散,捂著他的小腹,沒忍住笑了一下。他感覺比起男朋友,自己越來越像屈漾的老媽子,時時刻刻都有操不完的心。

不過這樣也挺好。蕭璋心柔軟成了一片溫潤的水,看著曲成溪安靜的睡顏。小時候沒有人關心他,自己現在,也算是稍微幫他彌補回來一些……

曲成溪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輕哼了一聲摟住了蕭璋的脖子:“蕭無矜……”

“嗯?”蕭璋點了兩下他高挺的鼻尖,“該起床了阿漾。”

“咱倆是睡了嗎?”曲成溪咕噥了一聲。

蕭璋笑起來,知道他還糊塗著,昨晚是沒睡,但是之前睡過很多次了:“嗯,你還誇我活好。”

“我早就想睡你了。”曲成溪垂著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繾綣,“之前一直沒好意思說……”

“早就?”蕭璋沒懂他的意思,正要再問,忽然只聽門口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在蕭璋懷裏時曲成溪放松得毫無防備,但是一旦遇到任何外來的微小變動,立刻就恢覆了百分百的警覺,曲成溪一下子擡起頭,眼睛裏的混沌瞬間褪去,清醒了過來。

蕭璋把他按回被窩:“你別動,小心著涼,我去。”

門外面是昨天帶他們回來的門生,江硯,見蕭璋出來,他立刻一拱手:“蕭前輩,曲前輩,新橋縣出了事,掌門邀您二位前去議事廳。”

按理來說,雖然曲成溪接受了擔任平瀾派外聘先生的邀請,但是起碼要有個幾天的緩沖期,第一天一般就是認識認識學生走個過場就行,池盈這麽急匆匆的叫他過去,而且還叫上了和他在一起的蕭璋,實在是不合常理。

然而一見到池盈,兩個人就都明白了怎麽回事。

“新橋縣幾百年來一直風平浪靜,這種事情還是頭一次見。”池盈把門生帶回來的簡報和靈力成像投放到了半空,“昨夜一個叫王武的賭徒,被某種東西割掉了腦袋,慘死在了家中。”

沒有了昨日品茶靜坐的故弄玄虛,池盈今天開門見山,神色非常嚴肅。

投放到面前的畫面上是一片鮮紅,院落裏全是血,男人的屍體趴在當中,頭被從頸部整齊的切掉,血從他的頸部流出,幾乎溢滿了整個院子,在陽光下閃射著微微的波光。

曲成溪和蕭璋同時微微皺眉,然後又暗暗對視一眼,有了昨夜池盈和某個陌生人見面的那個印象,再加上那時那黑影提到的話題,兩人在面對的池盈的時候感覺都有些微妙,所以在面對她的請求時,也不由得有所保留。

“恕我直言,雖然有點沒人情味,但是這種殺人案一般都是交給縣衙來查的,”蕭璋看了看那畫面上的私人,又看向池盈,“池掌門為什麽覺得這件事涉及平瀾派呢?”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池盈呼出一口氣,“就在五天前,同樣有一個男人死於同樣的死法,那時候縣裏的人確實都以為是普通的殺人案,因為那人也生性好堵,欠了很多賭債,仇人一籮筐,但是後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曲成溪:“什麽事情?”

池盈擡眼:“查案的縣衙差役都做了同一個夢,夢到有個看不清面容的人讓他們不要多管閑事。知縣沒當回事,結果第三天就以同樣的方法死在了自己家裏。”

蕭璋微微皺眉,曲成溪緊接著問:“還有呢?”

屈漾太敏銳了,池盈本想有所保留,卻根本沒有這個機會,她道:“死掉的兩個人都是前修士。”

蕭璋和曲成溪的眉心都微微一跳。

“你們也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堅持在修仙路上一直走到頭的,”池盈說,“有的人修到一定程度就放棄了,平瀾派也有這樣的人。新橋縣風景秀麗民生淳樸,所以有一些平瀾派的前修士會選擇在這裏度過餘生。”

池盈深吸一口氣看向二人:“死掉的是我平瀾派的修士,即便他們已經脫離了門派,平瀾派也要對他們負責,另外,我也擔心那傷害這兩人的邪物會順流而上威脅平瀾派,所以想要請二位出山,帶領門內的新招的學生裏最優秀的十個人,一起去處理掉這個邪祟,也算是對他們的第一次歷練。”

“至於報酬,”池盈道,“只要是二位要求的,平瀾派只要能做到,必然滿足。”

蕭璋心中暗笑,池盈說好了只讓屈漾當老師,但是看自己必然和屈漾在一起,幹脆也渾水摸魚地把自己拉下了水,畢竟兩個天境大能處理這種小事,估計是手到擒來的。

曲成溪悄悄捏了捏蕭璋的手,兩人心有靈犀,曲成溪對池盈微微一笑:“可以,但是我要的要求,池掌門不知道能不能滿足。”

“您盡管說。”池盈道。

曲成溪彎起幽深的媚眼:“我想進一次平瀾派的武庫。”

“武庫?”

“對,早就聽說平瀾派寶貝眾多,想開開眼。”曲成溪微笑著道。

池盈略有遲疑,卻還是點了點頭:“我同意。”

她答應得那麽痛快,倒是讓蕭璋和曲成溪同時有些吃驚。

不過很快,曲成溪又恢覆了那副慵懶的笑意:“另外,我還有一個條件。”

池盈有些警惕:“……什麽?”

“我從小就討厭以老師的身份自居的古板傳授方式,”曲成溪勾起嘴角,“我想要換一種方法帶學生們抓邪祟。”

*

作者有話要說:

祝小可愛們新年快樂!事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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