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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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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臺下瞬間停下打鬥,著桑幾人背靠背提防左右。

葉思川面帶怒意,道:“赤團子!枉你一教之尊,綁一個毫無意識之人做人質你就不怕被人恥笑嗎?”

“呵!幼稚的談判詞調。”赤團子緩緩起身,語氣嘲諷,“天下人恥笑本尊不也是為自身揚名嗎?手段就是手段,高尚低劣本尊都不會在乎。”

赤團子威脅郁留雲道:“郁留雲,看樣子她快有意識了吧?馬上就能看到這大好人間,你也不希望她在此地與世長辭吧?”

郁留雲背脊一涼,被恐懼籠罩,郁毓是他最後的防線,他驚慌失措:“你放開她,我給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你不要動她。”

赤團子眼閃驚喜,低語道:“韜魂鼎在哪裏?韜魂丹在何處?”

“留雲不要沖動,你現在交過去他也不會遵守承諾放我們一馬。”若不是葉思川摟住,郁留雲已經撲上前去。

郁留雲恢覆了些理智,他道:“你先將我娘交給我,我再將韜魂丹交給你,反正沒有解藥我三日就會死,你若敢傷害她就休想得到任何一樣。”

葉思川道:“沒錯,再以韜魂鼎換解藥,這樣很公平。”

赤團子挑眉一笑:“你當本尊是傻子嗎?”

葉思川道:“那你想怎樣才肯放人?”

“一手交人一手交丹和韜魂鼎的下落。”赤團子砸嘴道。

郁留雲從懷裏拿出一個紙團道:“好,我先用韜魂丹交換我娘。”

“將這女人抱過去。”赤團子大喜過望,直勾勾盯著那顆丹藥道,“還真煉了出來?不會是作假吧?”

郁留雲不耐煩道:“只有一顆,你難道還讓我先嘗嘗苦甜不成?”

赤團子示意賀樓風,賀樓風將郁毓橫抱,慢慢走來。

葉思川警惕著伸出雙手,兩人近在咫尺,郁毓在兩人手上方時,赤團子伸手道:“丹藥拿來。”

“給你!”郁留雲將丹藥丟出,赤團子飛身接去,葉思川同時扯住郁毓要拉過來,沒曾想賀樓風在她身下藏了鐵扇,松手就展扇切了郁毓的脖子。

葉思川抱過郁毓的瞬間,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郁毓的白袍,她雙唇顫動,癡呆的眼睛中還含著淚水。

郁留雲身湛鮮血恍若定住,葉思川抱住郁毓驚愕萬狀,臺下人大驚失色。

空氣中散發著血腥,郁留雲意識到情況後仍一動不動,瞪眼咋舌,身體麻木感受不到絲毫痛楚,他腦中一片白霧,響起陣陣嗡鳴,仿佛一切都結束了。

郁毓被輕輕放下,郁留雲如打斷小腿的羊,噗通砸跪石上,淚水控制不住滾落下來,雙手抽搐著伸向郁毓的面龐,郁毓正用清醒的神光不舍地看向他,他才擡起紫白顫抖的嘴唇,抵出一聲:“娘……”

可那神光轉瞬即逝,閉目而消。

“娘!……”郁留雲肝腸寸斷,嘶吼震天失了神魂。

赤團子吃了那丹藥正打坐運功,四周築起炙熱的屏障,全然不顧其他境況。

“哈哈哈哈哈,郁留雲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賀樓風搽著扇子張狂自得,享受著報仇的快意,“這叫子債母嘗。”

葉思川看著郁留雲痛不欲生的樣子自責不已,心中湧出一絲恐懼,搖搖欲墜。

“賀樓風!”他放下郁毓直奔賀樓風,如發狂黑狼般咆哮著快拳襲去,賀樓風應接不暇,毫無還手之力,臉被一拳砸出陷坑,手中的扇子未來得及劃出就被鐵拳砸得彎曲,口吐鮮血,昏死欲倒又被一拳震起,數拳過後,賀樓風皮開肉綻,氣息湮滅不成人形。

“留雲……”葉思川拖著賀樓風走到郁留雲面前,小心翼翼跪在神色黯然,形同活死人的郁留雲身邊道:“留雲……對不起,我給你報仇了,你不要嚇我,你說句話好不好?你哭出來也行。”

郁留雲沒有回應,無助地抱著郁毓,盯向崖邊一動不動,雙瞳在刺眼的冬陽下毫無光暈,就像一片正在消融的雪花。

葉思川死死扯住郁留雲的紅袍,心中絞痛又恐懼失去郁留雲,眼淚又兀自湧出,喊道:“留雲,求求你不要嚇我,你出聲理理我……”他知郁毓是郁留雲世上最重要的人,比命還重要,一旦失去,生無可戀。

爾南乘人不備翻身上臺,打倒守衛想趁機殺了赤團子,但砍向凝結的屏障就被震出五步之遙,他落在葉思川的身後,起身按著郁留雲的肩膀蹲下,沈痛又小心道:“留雲你要挺住,現下離脫身為首要。”

爾南伸手想抱起血泊中的郁毓,郁留雲驚吼:“你別動她!”

“好好好,我不動。”爾南趕緊收手。

“留雲……”葉思川將袍子捏得更緊了。

郁留雲沒有嚎啕大哭,淚如雨下,至少喊得出來的痛苦還能咬牙挺過去。他面色冷灰,從郁毓脖子上扯出那條染血的銀質小香囊,他掰開香囊摸出一粒黑色的東西毫不猶豫和血吞了下去。

葉思川和爾南猝不及防。

“留雲你吃了什麽?!你吐出來!你快吐出來!”葉思川旋即扼住了他的喉嚨,爾南想一掌給藥拍出來,但那弱軟的脖子已不能再施力壓下去,藥已落入腹中,郁留雲就直楞楞沖淚痕斑斑的葉思川淺淺地笑,無留戀地像刻刀剛剜的笑弧。

郭興雨道:“完了!郁公子傷心過度吃藥自殺了。”

“完!葉小子也要變成行屍走肉了。” 單純發現道路上匯聚的人馬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敵人越來越多,打下去累也得累死。”

此刻,赤團子震袍收功,他面帶喜色睜眼掃視左右手,但身體好似沒有絲毫功力暴漲的快感,疑惑間他眼眸一閃,緩慢擡手摘掉那半邊面具,取下的那一刻,眾皆駭然,無語吞咽,單純和郭興雨都抖身一顫,異口同聲:“好嚇人啊!”

那似被燒灼的皮肉擰爬在一起,未死的血管透出藍紫色,絲絲蜿蜒崎嶇,就如被切開的螞蟻的巢穴,對比之下,另半張臉堪稱絕色。

赤團子欲觸未觸的手在臉邊顫抖,或許沒尋到鏡子,他揪出躲在椅子背後的溫沮澤,臉上帶著詭異又興奮的笑意問:“如何?本尊的臉恢覆如初了嗎?韜魂丹起作用了嗎?”

溫沮澤也被嚇了一跳,根本沒有任何變化,他顫顫巍巍,惶恐道:“的確……和原來一模一樣。”

赤團子驚喜得像個妙齡少女,道:“真的嗎?你別騙本尊,本尊真的恢覆容貌了嗎?”

正當他要捧上那張臉時,郁留雲推開葉思川和爾南倒地嘶吼,夾雜亂鈴的聲音吸引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熱……好燙……啊……葉思川……葉思川殺了我。殺了我啊啊啊啊啊……好燙……”郁留雲痛苦不堪在地上撕扯衣服翻滾,周身散發結霜凝冰的陣陣寒氣,連地上血液和郁毓也結了霜,爾南難以靠近不知所措,葉思川近身時手指差點被凍住。

“留雲……我該怎麽辦……留雲……”葉思川不知道這痛苦無力又哀傷刺了他多少次,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郁留雲喊痛喊燙。

赤團子舉目探去,那陣陣四溢,連綿不絕的陰寒真氣才像是功力大增的狀態,他猶疑地摸上那半張臉,凹凸不平又帶著詭異的肉感讓他愕然,他自卑地提袖掩面,躲閃手下覆雜的眼神,瘋癲地在袍下拾起面具,顫手戴上才舒氣恢覆那傲人的神色。

郁留雲周身的寒氣已席卷成狂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他一陣痛苦叫喊後精疲力竭趴在了地上,真氣毫不退減,讓人難以近身。

臺下人也很疑惑,但郭興雨很快得出結論,他笑道:“郁公子不會死,他吃的是韜魂丹。”

仙音燭道:“難道這韜魂丹還真有奇能?”

郭興雨搖頭:“不知道,但韜魂丹藥力兇猛,吃下去的後果難以預料。”

見郁留雲還有動靜,葉思川心生慶幸,至少那不是毒藥,如果不是毒藥,那這強勁的真氣難道是因為那顆藥?葉思川確定後扯回爾南:“那不是毒藥,他吃的是韜魂丹。”

爾南道:“現在怎麽辦?近他不得,任他痛苦也不成啊。”

“他吃的才是韜魂丹!”赤團子心中疑惑得解,他暴怒朝著葉思川和爾南全力一掌摧去,二人震傷倒地,爾南砸昏過去。

葉思川強撐起身,擋在郁留雲前面,道:“你……休想動他。”

“放心,我不會殺他。”赤團子袍袖一揮將葉思川踢開,眼神更是猙獰又欣喜,“哈哈哈哈,他既吃了韜魂丹,功力大增,若承受得住藥力不走火入魔,正是獨一無二的爐鼎,本尊還要韜魂丹做什麽?”

葉思川質問:“你要幹什麽?”

赤團子奸邪一笑,往郁留雲的方向撒了些紫色的粉末,然後擡掌運功推向郁留雲四溢的真氣之中,他開始用誘惑的聲色低語,那句句話音中灌註了內力,撼人心魄:

“起來吧,郁留雲,你娘是你那愚昧的族人害死的,你還有仇未報。”

彤雲乍起,遠山遮盡,郁留雲身上的腳上的鈴鐺開始發出聲音。

“那些人晦暗自私,指責你,咒罵與你,想燒死你,鎖你在雪地裏自身自滅,殺害你朋友,你是恨他們的。”

郁留雲擡頭後緩緩起身,丟魂失魄形同僵屍,鈴鐺聲僵硬無比,他眼眶恢覆正常皮色,但雙眼猩紅無神,腦海全是那些蒙上煙塵的不堪回憶,他沙啞發聲:“對報仇……我……恨他們……”溫沮澤知情況不妙想帶著爨陽離開,但被杳冥教的弟子堵了回來。

“不好!這是杳冥教媚術攝魂術,能調人思緒控制心神,現下的郁留雲正是心智薄弱的時候。”單純道。

“那怎麽辦?我打出去救人。”郭興雨道,想要撲出去的時候被仙音燭按住。仙音燭道:“以你師兄的武功都難接下陽炎掌,你去只是浪費你師姐的紙錢而已,況且還有這麽多武功不弱的嘍啰,我們可沒把握保你。”

郭興雨沮喪低頭:“完了,我師父師叔可以收新徒弟了。”

仙音燭道:“好在他們不敢亂殺人,赤團子這一趟算是以權謀私了,我們先看看。”

“留雲你醒醒,你不要被他蠱惑。”葉思川阻止不了郁留雲走到赤團子跟前。

那寒氣與炙熱之氣相抵,未傷赤團子絲毫,他繼續鼓動道:“你娘是被溫沮澤害死的,燒傷了她,用針讓她癱瘓,出賣她害她身死,她本可以重見天日的,都該死,殺了他!”

“對……殺了溫沮澤。”郁留雲語氣變得堅定,眼中鋪滿怨愁,全是郁毓帶血的面容。

“赤團子!你利用我,你個小人!”溫沮澤驚慌失色,怒吼掙紮,“留他,你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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