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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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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之口

或許只有一只眼睛看不了多少人,溫沮澤指著人群來回掃視沒找到他“中意”的面孔。

“我倒是知道此人!”此時一長辮垂腰,額發飛揚,手持鐵扇之人翻身上壇,站如一頭逆風的瘋獅。

葉思川等人立馬低頭遮掩,仙音燭和單純見後瞪目相視,趕緊戴上帽兜,遮上面容。單純抱怨道:“賀瘋子也爬到濮地來了。”

葉思川道:“那就更要小心了,杳冥教此行定不尋常。”

上臺後,賀樓風先是給炎尊打了招呼,看見地上屍體,他捂著裹得厚厚的脖子,咬牙切齒道:“這個人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他眼神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鎖定目標,指著葉思川道:“郁留雲!今天在臺上獻舞的祭巫,會用吸血蠱,還殘殺了我杳冥教無數教徒,抱著他的就是他相好的幫兇。”

聞之,眾皆嘩然讓道,葉思川抱緊郁留雲,眼中架滿千萬只寒箭矢向賀樓風睨去,賀樓風則露出癲狂的笑容。

爨陽無奈一笑,厲聲道:“不可能!你們不要血口噴人,留雲一整晚都跟大家在一起,根本沒時間殺劉大人。”

他憤怒看向溫沮澤,失望地一字一咬:“舅,舅,是不是你?你還想害死他嗎?”

溫沮澤怒聲道:“什麽是不是我?殺害朝廷官員是死罪,你,我定不會殺死劉大人,剩下會蠱術的人只有他,不是他還有誰?況且這位大人也說了,他在族外也害過人,他哪次不會給人帶來災禍?”

爾南和爨月只能站在底下幹著急,爾南道:“溫沮澤,你知道些什麽?別又鼓動大家傷害留雲。”

語罷,臺下族人又開始交頭接耳,說什麽族長和族長舅舅定不會殺人惹禍,郁留雲天生就是個瘟神,出現在神的面前就會惹禍,到哪都是個禍害,準是郁留雲幹了壞事被做官的盯上了。甚至還有人說交出郁留雲以平朝廷的責罰。

爨陽憤怒道:“溫沮澤!你還汙蔑他?你幹的那些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還沒等他說完,溫沮澤就拿沾了迷藥的針紮了他,讓他昏了過去,小心翼翼放下他,一副為他好的眼神。

溫沮澤對驚愕的眾人道:“大家放心,族長只是氣急攻心又傷心過度暈了過去。”

葉思川原本也只想靜觀其變想辦法出去,但現下被發現,前行離開就坐實了郁留雲的罪名,他喝聲道:“你們捫心而問,昨夜留雲跟大家一起守了一夜,那有時間回別館殺人?”

猜疑和認定郁留雲的人聲音變小,但不會因此有所改變。

此時郁留雲睜開眼,虛弱地從葉思川懷裏轉過頭,葉思川滿眼心疼,柔聲低語道:“你醒了,有沒有好一點?”

“被你剛才的眼淚澆好了。”郁留雲聲短氣若,緩緩伸出手拂去葉思川下巴上的水痕,“痛的又不是你,你哭什麽?”

葉思川低首淺笑:“怕吃不上年夜飯。”

赤團子好似熱鬧沒看夠的樣子,並不急於問兇手,他眼裏生出邪惡的趣味,看向葉思川道:“我聽賀樓風說你是享武大會的魁首,叫葉思川是吧?”

葉思川擡頭道:“是又怎樣?”

“祖宗唉!”單純悄悄扯了扯葉思川,小聲道:“你可別惹那個魔頭,他的陽炎掌就是你叔也難敵啊,你看到他的臉沒有,就是練功被反噬的,看樣子已經爐火純青了。”

仙音燭也叮囑道:“不能與他正面沖突,現在他是官,一旦打起來,這些濮民會死傷不說,濮族也會落得個叛逆的罪名,到時後患無窮。”

葉思川道:“多謝二位提醒,我明白,我想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

赤團子向前踱了幾步,彎腰瞇眼看向葉思川的懷裏,他挑眉一笑,寒聲道:“你懷裏的兇手好像中了什麽奇毒吧?嘶,叫什麽來著?楓葉丹?”

葉思川驚愕道:“你怎麽知道?難道是你?”聞言,賀樓風跋扈一笑,好似要看好戲一般。

聽聞郁留雲中毒,爾南和爨月也擠了過去。

“本尊豈會親自做此等臟手的事情。” 赤團子甩袍端站,眉頭一挑道:“不過,本尊倒是有解藥。”

葉思川確定了赤團子他眼有深淵,語氣壓抑:“把解藥給我!”

赤團子饒有趣味道:“本尊憑什麽要給你,他又不是兇手要押解回去,一介平民與我有何幹系,死了便死了。”

“你……”葉思川沒有證據也不能指認,擺明了是沖郁留雲來的。

赤團子夾著一粒丹藥指著葉思川道:“你上臺來,本尊高興了沒準能給你一顆解藥。”

郁留雲的力氣只夠勾住葉思川的玉佩,搖頭道:“不要去。”葉思川抿嘴一笑,示意不用擔心,他抱穩郁留雲想交到仙音燭手裏。

不料脖子又被一扯,郁留雲道:“一起。”

“好。”葉思川點地而起,輕飄飄落到臺上。

賀樓風擋在赤團子面前,警惕道:“炎尊,這二人很是麻煩,要小心才是。”

“輕功不錯。”赤團子擋開賀樓風,細細看向郁留雲,“這個疑犯倒是個少有的尤物,聽說他修煉的內力也陰寒奇特,更是難得。”

“他不是什麽疑犯。”葉思川退後兩步,冷漠道:“我上來了,把解藥拿來。”

“是不是疑犯不是你說了算。”赤團子指著溫沮澤,“這位族長的舅舅指認是他,你怎麽說?”

葉思川看了一眼溫沮澤,道:“我不知他與留雲有何恩怨,但空說無憑,你若是為查案而來,應當查清事實再給人定罪,如今偏聽人言,又困住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族民並無道理。”

赤團子嘲笑道:“你說的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之人可是破獲此案的關鍵,沒有他們我如何找出兇手?怎麽能放掉?”

葉思川不解道:“你什麽意思?”

赤團子半臉噙笑,轉身對臺下眾人道:“大家都知道殺害朝廷命官是死罪,此次命案乃蠱師所為,只要你們指認出兇手就可以離開,不會再接受任何盤問。”

壇下眾人議論紛紛,開始點頭道:“族長和溫蠱師肯定不會惹來這樣的麻煩,我看就是他,每次他上祭壇都會帶來大禍。”

“對,他被帶走也算是少了個禍患,我可不想因為他被關起來。”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明顯是被降罪了,肯定是他,不指認會不會死啊?”

爨月忍不了破口大罵:“你們要是昧著良心指認他,我是不會饒了你們的。”可是聲音太小,也根本沒人在意。

溫沮澤開始在臺上鼓動:“你們說說,郁留雲自從來了爨家,族裏消停過嗎?這次又用蠱術殺了朝廷命官給族內帶來禍端,就請大人帶走他,還我族人清白,這樣大家也能繼續安葬我們的前族長。”

葉思川想一腳踢下溫沮澤,但被赤團子攔下,他道:“哎,俗話說‘眾口鑠金’,我相信這些無辜之人不會冤枉好人。”

赤團子道:“你們只要喊出兇手的名字就可以離開,如果臺上臺下有一個人不喊名字就想逃或反抗,就抓起來。”

爾南吼道:“你算什麽官!我看你們就是沖留雲來的。”

赤團子沒理他,只是挑釁地看著葉思川,好像好久沒玩游戲的瘋子。

此時被爨月當街罵過的那些人毫不猶豫舉起了手,一個兩個略帶猶疑地大喊道:“就是郁留雲,對,就是他。我說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黑衣人示意放行,那人,那些人試探著出去後像是得救的死囚,慶幸大笑後慌張往家跑。

見此逐漸有人指認:

“郁……留雲。”

“對!郁留雲!他是兇手!”

“郁留雲!”

“郁留雲。”

“郁留雲!”

“郁留雲。”

“郁留……”

“郁……”沒說完就被放行。

“……”

他們就像昨晚叫喊的狗,有端到無端地引得遍地吠叫。

郁留雲第一次被他們叫全名,而不是禍害,異瞳,晦氣鬼,瘟神等等,他掙紮道:“葉思川你放我下來,我……想看看。”

葉思川早就背對人群站著,他雙手抱得更緊了,搖頭道:“不要,你現在中毒了,聽錯了,也沒什麽好看的,幽浮喊路而已。”

郁留雲堅持道:“你……放我下來吧。”

葉思川無奈:“好吧。”

郁留雲被撐著面向臺下,陽光下他的灑金朱砂紅披風格外閃亮,頭頂銀冠在風中清脆作響,他眼神極其平靜地看向喊著他名字離開人的背影,那一個一個都靠喊他名字得到了自由,他捂著肚子突然大笑起來,悲涼,興奮又有嘲諷,離開的人不敢看他一眼,在他笑聲中繼續喊著他的名字離開。

笑完後一陣劇痛襲來,葉思川痛心又擔憂道:“別笑了,不值……”

赤團子叫人拿了一把高大華貴的椅子側靠著坐下,長袍曳地,眼神織趣,欣賞著遠去的人群。

臺下人群變得稀疏,著桑靈光一閃,對阿柯道:“你也喊他的名字,然後帶著郁夫人離開。”

阿柯搖頭道:“我不喊,我知道不是他。”

爾南解釋道:“哎呀,不是那個意思,他阿娘可是他的命,你帶她離開,等會有什麽事就不會有顧慮了。”

阿柯恍然大悟:“那……你們呢?”

郭興雨道:“師兄在哪我們就在哪,我還要保證郁公子的性命呢,你快喊了走吧。”

阿柯道:“好吧,你們要活著回來啊。”此時郁毓的手在袖子裏瘋狂顫動,雖面無表情,但眼眶滴下了淚水。

阿柯推著郁毓,顫抖地舉起手,緊張道:“郁,郁留雲。”

阿柯擔憂又無奈地看向郁留雲,郁留雲只不舍又留戀地朝她點頭笑了一下。

剩下的都是些穿戴奇特的祭巫,他們抱著祭器並沒有叫一個字,眼神堅定又虎視眈眈看著聖壇之上。後面高頭大馬和刀兵向中間圍攏,將郭興雨他們也趕到臺前。

大巫祝和通神巫師杵拐站在前面,通神巫師盯著溫沮澤道:“我們巫師從不在神明面前違背良知謀取私心,我們就在此處等著大人拿出證據證明那孩子就是兇手。”

沙德帶著他的妻子和兒子也威正地站在臺下,他笑呵呵道:“我帶兒子看個熱鬧。”

葉思川轉頭看向赤團子,語氣冷硬道:“你現在高興了吧,把解藥拿來。”

“天下第一可真不會求人。”赤團子擺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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