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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火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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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火熏心

郁留雲雙手被扼住,背也抵在木欄上,他驚愕道:“葉思川!你,你放開我!別耍酒瘋!”

葉思川不僅沒放開,頭還離得更近了,他滿目憂郁,仿佛置身昨夜幽夢,柔聲低語道:“我以後能叫你名字嗎?”

郁留雲沒好氣道:“叫我名字!你平時叫的不是我名字嗎?”他繼續掙紮,木樓板吱吱呀呀。

葉思川哽咽道:“夢裏叫過。”

郁留雲被硌得生疼便放棄了掙紮,他嘆氣道:“那你想叫我什麽你才能放開?你在夢裏叫我什麽?”

“夢!這是夢嗎?”葉思川眼神變得更加迷離,止不住往上靠,“留雲……”他死死壓在了郁留雲脖子上,二人呈交頸之姿。

那低沈又帶著渴望的聲音一出,紅燙皮肉貼來時,郁留雲扭過了頭,或許已被那股烈甜熏醉,他聲音沒了力氣:“這不就是我名字嗎?你叫便叫了,問我做什麽。”

“嗯唔……”沒等他轉頭,臉已經躺進一雙溫熱的大手之中,鼻腔竄灌濃烈酒氣,唇齒被甜膩又刺激的味道撬開襲擊,他腦中一片雪白,眼眸滿是錯愕與慌亂,心跳漏了半拍後猛烈跳動,身體也被壓得僵硬又酥麻。

葉思川吻著那陌生又熟悉的唇,想咬下來又以謹慎矜持又虛弱的理智開和得輕一些,不想傷害,欲斷又續,難舍難分,往覆為之,如蛛絲纏繞又隨風起舞的兩片花瓣。

至於郁留雲,反應過來時思緒自是如油烹熱炸,有小人在腦中不知所措道:“怎麽回事?葉思川在咬我?不是親我?他把我當作阿柯了?”

“等等,可是,可是我為什麽沒覺得惡心?為什麽無力反抗一個醉鬼?”

郁留雲雙手徹底癱軟捏不起拳頭,他閉上眼問了很多個為什麽卻得不到答案。

葉思川的手開始伸進郁留雲的衣襟裏摸索,自上而下巧有章法,緩而有力。

郁留雲的腰間被用力一捏,滾燙的觸感讓他雙腿一軟,他全力向後一仰,短暫空出嘴巴,軟綿綿道:“你……別亂捏……唔……”

可痛麻的嘴唇又被烈甜堵住,毫無阻礙地臣服。

葉思川沒有停下的意思,手上長滿眼睛似地嘗試昨夜在幻境裏學了一輩子的東西。

當腰下紅系帶上的鈴鐺被五指扒動得叮當作響時,郁留雲猛地睜眼,他從荒唐的沈淪中清醒,雙手抵開葉思川的頭,慌亂道:“葉……你……瘋了?!不可以亂摸……”

“你放開!”郁留雲掙紮不開,被單手抱提而起,被激情壓在木欄上,眼前這人就像一頭年輕了三十歲的醉牛,紅著眼氣喘籲籲扯開了郁留雲的腰帶。

梯間銀鐲聲慌亂無序,郁留雲打了個冷顫道:“葉思川你想幹什麽?別扒我衣服,你清醒點,我不是阿柯,我是男的!”

語罷,葉思川好似被矛盾的熱炭蹦到,一把推開郁留雲後癱靠在地,他眼神朦朧又抱頭痛哭道:“不!我病了,我不能再碰你!我好痛苦,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郁留雲滿臉糟糕,如飄落已經安靜的花瓣,反撐著護欄喘氣,葉思川語氣悔恨,一遍遍哽咽喊著不能碰他,會發病會發瘋這些話。

郁留雲神色黯然,碰著濕腫的紅唇,眼中毫無光暈,嘲道:“發瘋又生病?認為沾我不祥嗎?”

“我這是怎麽了?”他吞聲忍淚,眼角發紅,也癱坐下來,這一切都太過荒唐又突然,他擡頭淒笑了一聲道:“真是奇怪,我在意這些做什麽?”

直到葉思川息聲,郁留雲才起身架起他道:“罷了!你就是個醉鬼。”

好不容易將人拖到帳中,郁留雲還得收拾被人翻得一團糟的房間,這奇怪的吻,這突然湧出的新意,這一切都讓他身心俱疲。

二日淩晨,葉思川終於蘇醒,頭暈眼花,還在熟睡的郁留雲雙眉緊蹙,嘴唇紅腫,見此,葉思川回想好像昨夜又做了夢。

視線劃過額珠,眉宇再到細長的脖頸,葉思川心臟一陣陣攣縮,要知道,武者的心肌從來不輕易失控。

他伸出手卻欲觸又止。他閉眼細嗅了一番,唐松草的味道淡了,混雜一股酒氣。

酒氣?葉思川扯開衣衫一聞,想起昨日酒鋪買蜂蜜被拉著灌酒的事情,他覺得難聞極了得趕緊沐浴洗漱,他小心翼翼站起來,用輕功悄無聲息落到門口。

不久,此宵山飄起冬日裏第一縷炊煙,樓下廚房傳來一股香氣還夾雜鍋碟聲響。

郁留雲掀開眼皮,撐起沈重的身體起身下床,下樓便掃見桌上顏色鮮艷的兩碟小菜,他突然有點恍惚。

此時葉思川端了一缽子湯上桌,道:“你醒了,洗漱了吃早飯吧,今天可算是開上火了。”

郁留雲移開視線,心裏憋屈被人認錯強吻了一番,不知葉思川記不記得昨天的事。

只見葉思川熟練地拿起不稱身的圍裙擦手,笑臉上還有暈開的柴灰,極像一撇貓胡子眸子閃光,頭上還藏著些幹透失銳的松針。

郁留雲收回視線忍不住捂嘴一笑,煙消雲散。

葉思川僵笑疑惑道:“怎麽了你看著我笑什麽?”

郁留雲咳了一聲,眼波一轉鎮定道:“沒什麽,打了個噴嚏,我去洗漱了。”

對坐吃飯時葉思川總覺得郁留雲一掃見他就表情異常,連喝湯都會咳嗽,他打破寧靜,緊張道:“我很久沒做飯了,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飯水加少了有點硬,你多加點湯。”

郁留雲看見葉思川樣子就想笑,但不知怎地就是不想告訴他,郁留雲壓低聲音,眼神躲閃道:“你手藝挺好的,能吃上天下第一葉道尊做的飯,也算是三生有幸。”

葉思川像尋到些救贖,眉開眼笑道:“你若是喜歡,以後飯由我來做。”他又試探道:“不過,你廚房那些蠱蟲罐子挺嚇人的,我早上千防萬防,還是失手打開了一條裝著花蛇的罐子,我當時嚇了一跳,能不能……”

“不可以換地方!”郁留雲趕緊阻止道。擡頭又見葉思川臉上那一撇,憋笑時食物嗆進氣管咳了起來。

葉思川趕緊道:“好好好,我不會搬,你別激動,我就說說。”他起身輕拍著郁留雲的後背。

緩過來後,郁留雲還是不敢看他,只道:“我沒事了,坐下吃飯吧。”

郁留雲瞥見那一葫蘆的蜂蜜,他一邊夾菜一邊道:“葉道尊昨日的蜂蜜酒可喝美了?”

聞此,葉思川放下筷子解釋道:“我並非是去喝酒,我從沒喝過,那店裏寫著賣蜂蜜,我便去了,付錢後又問了一句甜不甜,老板娘就說烈酒都能給變成糖水,然後就硬是要我嘗嘗,沒曾想此地的嘗嘗是拿著牛角杯硬灌。”越說還變委屈了。

郁留雲知道緣由後提示道:“女子餵的牛角酒以後別隨便喝,如果,如果你想娶那女子為妻的話,就當我沒說。”

葉思川拿起的碗又放下,心驚道:“完了!那我昨日喝醉之後沒做什麽逾距的承諾和行為吧?我可從未想過娶妻。”

逾距的行為,郁留雲雙唇夾了一下咬住的筷子,想起昨日樓梯間的誤會,他眼睫亂顫,擡頭卻笑不出來,他正經道:“沒有,我去得早將你搬了回來。”

葉思川慶幸又感激道:“那可真是萬幸!實在感激不盡。”

郁留雲回神道:“你下次小心就好了。”

葉思川掃見郁留雲脖子,好奇道:“留雲兄,你脖子上有個奇形怪狀的印子。”

郁留雲辰起梳洗時就已看見,他趕緊扯上衣領道:“沒事,許是壓著枕頭下的書了。”語罷心中暗懟:“還好意思問?還不是某人耍酒瘋壓人脖子,吊墜都快嵌進肉裏了。”

樓梯轉角的事實揮之不去,郁留雲突然又惱又羞,全身不自在,他站起來道:“那個,我吃好了。”

葉思川道:“那我也好了。”

郁留雲道:“我收拾碗筷。”他伸手屈指抓向葉思川面前的筷子,沒曾想對方也屈指來拿,二人一瞬間竟勾住了對方的食指。

“……”

碰觸停滯那一刻,二人只覺全身觸電,郁留雲立馬松開,拿起碗筷就快步去了廚房。

他紅了耳尖,心中難以平靜,像被人下了蠱一般,心跳中夾雜奇詭的雀躍,不禁想這是怎麽了?不會是這飯食裏也被闖入者下了蠱蟲或毒藥吧?這樣下去與葉思川相處會變得奇怪。

葉思川站在原地摩挲食指久未回神,他對剛才的觸碰感到悲傷,認為那時想直接拉走那雙手的想法已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腦中產生了一個碎心的想法:要不要離開。

此後二人都自覺減少碰面以平心境,都反求諸己,刻意掩飾,自認毫無破綻。

此日夜間,葉思川說要打坐練功提升修為,以後就在樓下火爐旁休息。

郁留雲也不覺得異常,畢竟郁留雲對共臥一事也開始心懷異緒,直接將新買的被子拿給了他,尋了一把放軟墊的竹躺椅給他做床。

只是在某個寒風摧竹的深夜,葉思川蜷睡的身上多了一件白色的鬥篷。

數日後的一個早晨,窗外熱鬧的麻雀吵醒了葉思川,窗戶紙透進的光雪亮紮眼,他披上鬥篷打開房門,門外積雪砸入房中,鵝毛大雪夾風而入,竹葉載雪作衣,庭外天地銀裝素裹。

葉思川興奮地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慢慢推開郁留雲房間道:“留雲……兄,下了好大的雪,你快起來看啊!”

郁留雲正在床邊換衣系帶,白雪天光,銀紅透亮,開門時被嚇了一跳,他攬上紅色外褂道:“我知道,昨夜折竹聲緊,無疑是積了雪。”

葉思川背對房門道:“我竟然沒聽見!”

“你最近喜歡悶頭睡。”郁留雲出房門看見葉思川光著腳,皺眉道:“你怎麽沒穿鞋?不冷嗎?”

葉思川低頭一看,尷尬道:“方才一興奮就忘了。”語罷先光腳下了樓。

“你這也太興奮了吧,既然你喜歡雪,那飯後鏟門前雪的任務就交給你可好?”郁留雲漫步背手下了樓梯。

“謝謝,其實堆雪人的任務也可以讓我來。”葉思川很是興奮道,“你對雪有什麽看法?”

郁留雲提著一籃子木炭停下,語氣雀躍道:“不如說是喜愛,緣由嘛,羊孚的《雪讚》有雲:‘資清以化,乘氣以霏。遇象能鮮,即潔成輝。’”

葉思川抱起被子看向火爐道:“我喜歡的原因倒沒這般詩意,只覺得冬天萬物蕭索,雪落下時銀裝素裹,風雪凜冽只需要爐火,一切枯敗平等寂滅,感覺恬靜又安心。”

郁留雲望著已燃開的炭火道:“你這麽一說,我挺喜歡你喜歡的原因。”

“是嗎?”葉思川紮起袖子還轉了個圈道:“我去做飯,趁雪還沒堆進我們脖子裏,飯後我就去鏟雪。”

郁留雲道:“飯後我練會兒劍祛祛寒一起去。”

“好吧。”廚房傳來滿含笑意的回答。

院內是晃眼的白茫茫,郁留雲紅衣翻飛,格外亮眼,那就是雪地裏的一汪爐火。

劍花紛紛,衣上白雪拂又滿。隔著雪看,他也是一只戲雪玩耍的紅錦雀。

葉思川撐著木鏟呆看,直到郁留雲氣喘籲籲跳過來,興致勃勃道:“葉思川,你那招‘天火燎原’我能不能學?你……能不能教教我?”

“當然可以,我先給你演示幾遍。”葉思川欣然應允,他折了竹枝,“那就獻醜了。”

郁留雲凝神觀望,模仿比劃。在聽了一遍起勢,引氣,灌氣於劍的要點和節點後,他迫不及待一試。

葉思川拈著竹枝糾正他提劍的姿勢,溫柔道:“下來的時候劍氣自有牽引,劍要捏穩指準,眼也要看準,灌氣需持續,也不要逆轉劍勢,休給對手可乘之機。”

“我記下了。”

郁留雲神光炯炯,引氣灌氣於劍,一氣呵成,只是翻身而下時誤指向了葉思川,他緊張大喊:“不好!葉思川,你快閃開!”他想收勢卻無能為力。

紅衣白雪伴著洶湧劍氣落下,葉思川不僅未躲開,還呆楞楞朝那禦風雪梅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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