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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花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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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花叢

傷養得差不多了,葉思川趁晚上都睡下,在房中蹦跳踢打,跌跌撞撞試探內力回來沒有,但屢次不如願。

郁悶失眠幾日,他逐漸接受了內力喪失的事實。

他難以接受被人可憐的眼神,也不想讓郁留雲知道此事,畢竟碰上就是一副試探的表情,開口便問是否痊愈,不似關心,好似想確定什麽。

葉思川就借口手不方便就離開,他知下一句可能就是打一拳或者比試一場,要是被郁留雲試出沒了內力,以其脾性,不說歉疚,至少認為這是一筆巨大的人情債。

從此二人的關系就不再純粹,就算因韜魂鼎在一路,若由虧欠來聯系,那可比沒見過面就成親還恐怖。

所以他不常露面,說話也匆忙,白日裏喝了藥就蒙頭大睡,沒人看見時就搭梯子上房頂吹風,雨天閑來就閉門研讀撿來的皮卷軸,主要是不用手指翻頁,那圓滾滾的手沒需要是不許拆開的。

一日,葉思川又伏案盯著那張《涅槃妙法經》,這番折騰,臉龐瘦削,眉眼愈加濃烈。

經文字形生僻,解讀終得半篇:無滅無生,實相無相;不離一體,交徹融通;呼吸之間,靈光獨耀;沈息內視,納心丹田;引風止息,因風起浪;田海澄清,萬象奇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循環往覆,相續無常;相待相資,圓融無礙;不生不滅,法門微妙。

正當他深究其意,喃喃細讀之時,郭興雨突然推門,站在門口道:“師兄,師叔去修馬蹄了,有兩味重要的藥材缺了,我得去城裏買。”

“好,你去吧。”葉思川眼光全在經書上,對著門招招手道,“師叔回來我告知他,小心點別亂跑啊,午飯之前回來。”

郭興雨準備離開又轉頭叮囑:“那你手上的繃帶,我沒回來不許拆開換藥,聽到沒有。”

“聽到啦!”葉思川轉頭微笑,“我一定等你,記得帶傘。”

“好嘞。”郭興雨這才滿意離開。

午飯時間早過,郭興雨一直未歸來,葉思川怕他出事就決定出去找,潘辰還未來得及挽留,他就咬拆繃帶沖出了客棧。

著桑和郁留雲知難勸下就追了出去。三人商量著分頭行動,郁留雲決定跟葉思川一路,著桑獨行,在城中心的藥鋪匯合。

街市繁華,郭興雨一路找了五個藥鋪還是沒買到最後一個藥材,他琢磨著襄州城中心的藥鋪定比小藥鋪藥材多,便不顧時辰去了城裏。

已過中午,城中最大藥鋪益世堂也沒有這味藥。他站在藥鋪門口氣惱道:“這麽大的藥鋪都沒有,可治大師兄的內傷不能少這味藥啊。”

“不行!”踱了幾步,他叉腰指天道,“我就不相信全襄州城都沒青葙子這個……”

“青葙子?你也是來找她的?”旁邊的擺攤貨郎插話道。

郭興雨道:“你知道?”說著走向這個素色短打,絡腮胡須的中年買貨郎。

貨郎擠出魚尾紋,笑呵呵道:“我怎麽不知道,全城的男人都知道。”

“那哪有賣?我師兄要它治病。”郭興雨閃爍著大眼睛。

貨郎打量著他,略顯春色地笑道:“你這個小子,年紀不大,說話倒是生猛啊。”

“咯,就在對面的望花樓裏。”貨郎指著對面的青樓道。

只見那高閣聳立,飛檐精致如振翅美鳳,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芒,周圍建築都不及其輝煌。

望花樓門口彩錦紅聯,美人如雲,彩衣鮮妝,攝魂秋波招引著過路人。

但在琮臺山中長大的郭興雨那知道什麽青樓啊,他驚嘆道:“竟有這樣好看的房子!”

貨郎道:“是吧,裏面的青葙子比這房子更好看呢?”

郭興雨心中疑惑,藥材有什麽好看的?不過望花樓的確比其他藥鋪的名字特別,而且廣羅天下藥材,這麽大的樓臺,定有各種奇花異草,怎麽可能沒有青葙子呢?

“嘖嘖,哎呀!”貨郎自顧自陶醉道,“那青葙子可不是有錢就能見到的,你小子好福氣,正逢她今日開心作舞,多少有錢人為她一舞擲千金呢,我就算賣完這些貨也不夠進去,唉!”

一轉頭郭興雨都快走到門口了,搖搖頭道:“真是個急性子。”

望花樓裏雕梁畫棟,朱欄香榭,無數男客攜鶯帶燕。郭興雨一進去就被幾個妙音酥骨,胭紅脂香的美貌女子擁在中間。

他不禁想為了賣藥做生意不至於這麽熱情吧?他手忙腳亂想掙開,戴上被扯掉的眼鏡緊張道:“我要……青葙子。”

綠衣女子魅眼扭著身子,聲甜嘴膩道:“今天很多客人都是找青葙子的,她要過會兒才出來呢,花萍先陪這位可愛帥氣的小爺玩玩?”

“謝謝……各位,我先自己看看,請……放開我。”郭興雨抽出雙手道。他聲音顫抖還汗毛直豎,受不了這特殊的熱情。

見此,紅衣美人放開他,陰陽怪氣道:“走吧,人家看不上我們。”

花萍沒放棄,推搡著道:“爺,我們坐著邊喝茶邊看好不好?”

“喝茶?”郭興雨砸吧著翹死皮的嘴道,“好啊,我確實渴了,那麻煩姐姐了。”

郭興雨純潔如露水般的眼睛笑看著花萍,她拂袖捂笑,嬌面微紅。

花萍翹起酥手給他到了一杯道:“爺,給。”

郭興雨攔下被抵到嘴邊的杯子,受寵若驚又背生冷汗道:“我,我自己來,不必如此客氣。”

郭興雨摩挲著茶杯,越發覺得不對勁:就買一味藥還端茶倒水,這地方如此豪華,價格肯定比其他藥鋪都高,定是要宰客,喝完就趕緊走。

他一飲而盡道:“多謝姐姐,你先忙,我自己看……”沒說完他就一頭栽倒桌子上。

原來杯子裏的是酒,或許是周圍脂粉花香太濃了,郭興雨一緊張沒聞出來,一杯就著。他開始舉手囈語:“師兄,來,喝了……你的內傷就好了。”

花萍驚道:“這,這才喝一杯酒呢,一杯倒啊,這接下來的生意咋做嘛。”

“怎麽回事啊?”此時身後一個滿頭簪花,衣色艷麗,滿臉脂粉都遮不住皺紋的女人走了過來,他是青樓的老鴇。

她抱起雙手睨著貪婪的眼睛,抄著如舊銹了的鈴鐺般的聲音道:“看這一身打扮和年紀,你又沒攬到豪客吧。”

花萍低首,顫抖著聲音道:“娘親,他來看青葙子的,定是個有錢的主。”

“有錢還到青樓一杯倒 ?給我搜搜他。”

“是。”花萍在郭興雨身上熟練地上下摸索一番。

“娘親,只有……這些。”花萍道。她雙手捧著從郭興雨身上拿到的錢財。

“五十錢?當在老家打秋風呢?”老鴇叉腰罵道。

招來門口正張望的油膩肥胖的男人道:“老鬼,將這個白嫖的打一頓丟出去,莫壞了樓裏的規矩。”

老鬼卻道:“哎呀,打手們都被那個叫秋山虎杜晚的人給打趴下了,我正要找您拿主意呢。”

“什麽?他打我的人幹什麽?樓裏的姑娘順不了他這只貓?”老鴇指著老鬼的鼻子罵。花萍見狀趕緊開溜。

“他說他今天……想找個男人,不給就賠錢,還要砸了望花樓呢?”老鬼往後退了一步道。口水濺了一臉。

“找男人到南街象姑館啊,到我這來幹什麽?這不是找茬嗎?”老鴇囂張道。

“我就要在你這找,你望花樓做不做這筆生意?”樓上下來的男人帶著威脅的聲音道。

他比老鴇大出一個塊頭,滿臉橫肉,一身酒氣,不像老虎,卻活像只巨大的壁虎。

杜晚沒停下,帶著壓迫感直奔老鴇,老鴇退無可退直接被逼靠在了欄桿上,被嚇得花容失色,彎腰顫抖道:“做……做,虎爺您要在這兒找男人,我得準備一下不是。”

“那就快點,我要是不滿意,我就搗爛你們望花樓。”杜晚指了指樓上奇形怪狀的手下哼聲離開。

老鴇看後只得道:“好好,馬上,我立馬給您安排。”

“咱這沒有男人接客,這該如何是好啊?”老鬼道。

“先穩住他再說。”老鴇拍著胸脯定驚道。

她瞟到郭興雨,撐起來就來了主意,托起他的下巴道:“哎?這白嫖的小子長得倒是鮮嫩,稍微打扮一下也不比南街那群男人差。”

她對老鬼小聲道:“將他拖到暗閣裏裝扮一下再叫那只貓過去,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就當他還欠的酒錢。”

見老鬼頗有猶豫,老鴇踢了他一腳道:“你等什麽,去啊!等樓被拆了喝西北風啊。”

老鬼便將郭興雨架了下去。

此刻,著桑也問到益世堂,對掌櫃道:“掌櫃的,有沒有見過一個比我高一點,戴眼鏡的男孩子在您這買過藥?”

掌櫃的瞇眼思忖一下道:“你說的是不是那個要買青葙子的客人?”

“是的,他左眼戴了一個眼鏡,長得很好看還有點呆。”著桑著急比劃道。

“那應該就是他了,他沒買到就出去了。”掌櫃道。

著桑放下手沮喪道:“多謝。”

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尋,著桑就問還在藥店旁邊的貨郎道:“大叔,您有沒有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子?”

“戴眼鏡,”貨郎想了一下問,“是不是只左眼戴了眼鏡?”

“是的,就是左眼,您看見他往哪個方向去了嗎?”著桑欣喜道。

貨郎直指前方:“他去望花樓有一會兒了。”

著桑看向望花樓,她還不知是何去處,就急匆匆趕去, “現在的年輕人不僅有錢,還都是急性子。”貨郎又搖了搖頭道。

一身貴凈男裝的著桑進去卻沒人理會,堂內樂聲高揚,笙簫琵琶,鼓瑟鐘磬。

所有男女都圍向中央,摩肩擦踵,踮腳仰頭,時不時拍手叫好,好似前方有不得不看的奇景,著桑往前擠去,還好她個高又有點力氣,才不至於被擠到邊緣。

她邊擠邊看卻不太瞄得清楚,前面好像是個紅欄高臺,上面有許多帶著首飾的秀氣腳丫在跟著音樂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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