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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能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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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能失去你

從小到大, 隋也一直不缺追求者,並非她盲目自信,而是經歷的多了就感覺得出來對方的意圖。

但隋也沒在顧臨身上感覺到半分那種意思, 他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性格隨和的前輩, 會和夥伴打成一片, 會關切同事。

所以那晚隋也收了他的東西,也沒想過那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回到房間刷完牙躺上床, 她生理期紊亂的原因之一就是氣血低,而氣血低的人秋冬季四肢冰涼是基礎癥狀。

隋也把電暖袋放在腳邊和腰後,舒舒服服睡了個整覺, 直到第二天被團隊夥伴的敲門聲吵醒。

兩人都屬於專業性極強的類型, 只排練三四次默契直線上升, 看得團隊的夥伴一楞一楞的。

怪不得顧臨會不顧合夥人的意見堅持選擇隋也, 這放在誰身上大概都會選擇她吧。

排練的過程很輕松愉快,甚至比在洲巨的效率還要高,不得不感嘆顧臨實力雄厚,跟他一起演奏樂器就像自己的另外一只手。

漸漸的, 隋也生出一種知音難覓的感覺。

隔日便是演唱會,上午兩人又緊急排練了一次, 效果十分完美。

下午到了現場顧臨準備妝造,隋也就在旁邊陪著, 她作為特邀嘉賓造型相比較更簡單一些, 時間也更短。

“你待會下臺之後我助理會接你先回酒店,或者你留在休息室等我也行,明天我送你回江市。”

顧臨閉著眼, 化妝師在給他上眼妝,周圍都是工作人員, 只能是在跟她講話。

女孩看了眼周圍,大家都習以為常各做各的工作,聲音低低的,“沒事的,顧老師,你工作那麽忙,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去江市還有點工作沒處理,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隋也不好推辭,點了點頭,她並不想在私人時間內跟他牽扯太多,好歹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女友粉多到離譜,她不會想不通去撞槍口。

演唱會一共準備了30首曲目,跟隋也合作表演的就有三首。

隋也還是第一次站在舞臺上面對這麽多的聽眾,現場的吶喊和歡呼超乎她的想象,臺下和臺上的感官完全不同,那種振奮人心的鼓舞是個人就能被迷惑得熱血沸騰,難怪那些人潛意識下會說喜愛舞臺,而不是說喜歡這份事業。

三首歌的時間說短不短,能上顧臨演唱會的屈指可數,可說長也不長,隋也剛適應現場的氛圍就結束了。

後面還有十多首歌,隋也回到後臺,顧臨助理上前給她披外套,“隋老師,冷壞了吧?”

隋也莞爾,“還好。”

其實待在現場整個人都處於亢奮的狀態,還沒來得及覺得冷時間已經到了。

“我先帶您去休息室暖暖,顧老師準備了驅寒的姜茶和一些點心,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給你送熱的,”助理故意咬重“特意”兩個字。

隋也沒在意,跟著助理去了休息室,休息室內空調開得足,墻壁掛著一塊巨幕,能在這裏看見顧臨現場的表演直播。

助理幫隋也貼好後背的暖寶貼,“隋老師,我出去拿姜茶和點心,你稍坐一會兒我就回來。”

“好,”隋也笑笑。

兩個都是小姑娘,說起話來都是客客氣氣的,非常有禮貌。

助理前腳走,後腳隋也電話響了,找了半天,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口袋裏找到,拿出來一看電話是隋旭初打來的。

“餵?”

隋旭初那小子性格跟商岑差不了太多,遇事不急不躁,溫溫吞吞的,但這次一開口隋也就知道他可能遇到了大麻煩。

“姐姐,你在哪?快回來吧。”

隋也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鐘表,晚上九點四十,“怎麽了?”

“奶奶晚上吃飯的時候突然暈倒被送進醫院,剛才醫生下達病危通知,讓家屬盡快來醫院見最後一面。”

隋也手持著電話放在耳邊,沈默了好幾秒,從胸腔裏呼出一口氣,“小初,你知道的,奶奶一直都不喜歡我。”

“但是……”

手機裏那頭突然安靜,而後像是撞到什麽一聲巨響,隋也便清晰地聽見心電監測儀的長鳴聲。

“餵?小初?”

電話被掐斷了。

在隋家生活的十幾年裏,隋也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吊膽,但終究說來,一切源頭始於隋承海。

與隋旭初作對比,奶奶確實算不上喜歡隋也,但她也並沒給隋也多少苦頭吃,只不過在隋也被教訓的時候總是袖手旁觀罷了。

說來說去,不還是隋承海,他接管風雨地產之後,家裏誰敢不聽他的?

就在隋也處於激烈的思想鬥爭時,隋旭初的電話再次打過來,接通的第一句話帶了明顯的哭腔。

“姐姐,奶奶走了。”

隋也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不知道該說什麽,親人離世的痛苦自她懂事以來就是難以逾越的高山。

她忽而想到,隋承海會不會也因為失去母親而痛哭流涕,成宿被夢魘控制心緒,日漸萎靡下去。

“奶奶沒有不喜歡你,她還留給媽很多東西,讓媽轉交給你,特地說過不要讓爸知道。”

隋也想到上次因為醜聞風波回了趟隋家,離開時被商岑叫住,給了她一個手鐲,說是老太太讓給的,她當時沒要。

“知道了,我回來大概需要半天時間,你再發位置給我。”

掛斷電話,隋也披上外套出了休息室,過程中給顧臨發了消息,說家裏突發情況要趕回去。

場館外面有許多出租車排成長隊,京市的出租車一水兒橙紅色,隋也沒擡頭拉開其中一輛車門,坐進後排,“到機場。”

過了一會兒,隋也意識車輛沒動,視線從手機屏幕上離開,擡頭驀地撞進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瞳,當即楞住。

江淮翊手肘擱在中控,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語氣戲謔,“去哪個機場,西邊那個還是東邊那個?”

這些日子以來,隋也刻意避免見到跟他有關的任何東西,天意弄人,卻在八百公裏外的異地與他撞了個正著。

目光一瞥,陡然發現方向盤上法拉利的標志,合著是她上錯了車。

這事兒怪不了她,要怪就怪這輛車為什麽要貼和出租車顏色一樣的車膜。

隋也心臟緊到了喉嚨,轉頭就要打開車門下車,不料被江淮翊眼疾手快鎖住了車門。

“開門!”她沒好氣道。

“不開,”男人還和以前一樣,耍賴皮,“你告訴我去哪個機場,我送你去。”

“我不坐你的車,你給我開門。”

江淮翊嘴角勾起淺笑,“我今晚閑著沒事,想當你的司機,還是說你要繼續在這跟我耗著?”

隋也早該想到會是這個情形,她幾時贏過他?

“東邊機場,我著急回江市。”

“行,”江淮翊坐在駕駛位轉身,通過後視鏡看了眼隋也,“你先在網上看下航班時間,我聽說淩晨有大霧,一部分航班可能會取消。”

隋也沒說話,低頭看手機,車開出不到兩公裏,隋也掛斷機場客服的電話,京市飛往江市的航班因大霧取消了,最快也要等到明早之後。

“回去有什麽急事?”江淮翊看了眼後排的隋也,問。

“奶奶去世了。”

聞言,男人眉心下壓,面色肅冷,他不該幹擾她的任何決定,接著猛打方向盤掉頭。

車速過快,隋也因慣性被甩到車門上,下意識抓緊身上系著的安全帶。

“你幹什麽?”

“上高速。”

從這開車回去,八個小時內保準能到,而距離預估的航班通行時間至少十個小時。

“你不用這樣……”

沒等隋也說完,江淮翊打斷她,“我願意。”

車輛通過高速收費口後,速度一直保持在120碼上下,好在越到深夜路上的車越少,相比較安全不少。

淩晨2點過,車輛油箱過半,雖後面還有服務區,但已經行駛了四個多小時,怕她在路上太累,適當短暫休息。

“晚上吃飯了嗎?”江淮翊將車開進服務區,找了個空曠的位置停下。

隋也自認為已經把話說得夠清楚,不想再跟他糾纏,奈何他又幫了自己,想到他可能沒吃東西,扭過頭不跟他對視。

“不餓,你餓了就去吃,不用管我。”

女孩聲音低低的,江淮翊回頭看她,側臉線條極美,路燈燈光映射進來,影影綽綽打在臉上看著腮幫子鼓鼓的,像還在生氣似的。

“那你等我會兒。”

江淮翊下車進了商店,買了一些零食和飽腹感強的面包,路過飲料區,拿著礦泉水的手忽然停下,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牛奶上。

男人想到某個畫面,垂眼勾唇笑,在貨架上拿下兩瓶牛奶,她挺久沒喝了。

提著一籃子東西到收銀臺結賬,收銀員剛掃了兩樣,外面忽地傳來駭人的巨響,像是什麽東西的爆炸聲。

江淮翊蹙眉瞥了眼外面,有人走動,他沒在意,等結完賬提著購物袋出了商店朝停車的地方走。

拐過一道裝飾用的綠化墻,男人倏忽停下腳步,映入眼簾的是滔天火海,就在他停車的那個位置。

一輛大型貨車撞上停在線內橙色跑車。

腦子裏瞬間空白,江淮翊丟了東西瘋了般跑過去,沒到車前就被服務區的工作人員攔住。

“先生,請冷靜。”

“火太大了,我們正在采取拯救措施,119和110正在趕來的路上。”

江淮翊耳內翁鳴震得頭疼,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音,他顧不得太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隋也還在車內,必須要救她。

用力擺脫束縛,抄起旁邊工作人員的滅火器上前砸右後車窗,火勢漸大,室內煙霧繚繞,看不清任何東西。

江淮翊從沒如此絕望過,車窗砸了很多下才砸開微弱的裂縫,又是奮力數次,火勢已經從車頭蔓延到後面,火舌在車底試圖上升舔舐男人的衣衫。

好不容易車窗砸開一個洞,江淮翊丟掉幹癟的滅火器,徒手砸了幾拳,玻璃渣滑傷皮膚,刺眼的鮮紅順著袖管滴落在地上。

“先生,請回來,太危險了,”旁邊有工作人員大聲勸阻,卻無一人敢上前,車輛底部有漏油的跡象。

隋也從衛生間回來,看見的就是男人雙手鮮血淋漓砸車窗的一幕,火海幾乎將他吞噬其中。

“江淮翊!”

“江淮翊!!”

隋也一邊跑一邊喊他的名字,越過圍觀的人群,跑向男人,“江淮翊!”

似是以為幻聽,男人身體僵了一秒,更加用力地擊打車窗,而後在隋也更大聲中終於回眸。

“江淮翊。”

隋也上氣不接下氣,厲聲,“你在做什麽啊?”

在見到女孩活著的那一刻,所有理智回歸,江淮翊低頭看了眼與腳底近在遲尺流動的汽油,拔腿朝女孩奔去,卻因為腿軟一步一個趔趄。

不知道車輛什麽時候會爆炸,隋也三步並一步上前接住他,在爆炸的前一刻離開危險範圍。

隋也側頭還沒來得及問他,就被男人一把緊緊箍在懷裏,他站不住跪在地上,啞著聲音,抽不上氣地哽咽:“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火光滔天,印在女孩淚光閃爍的眼瞳,她感覺身體每一處都在疼,他擁抱得太用力,似乎下一秒骨頭就能折斷。

“所以你就去砸車窗?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

“我以為你在裏面,我以為……你在裏面…………”

周圍血腥味愈發濃烈,混雜著燒焦味鉆入鼻腔,隋也再也顧不得所謂的世俗禮儀,回抱住跟前的男人。

“就算我在車裏,你也不能做那麽危險的事,”她不敢想要是再晚一點回來會發生什麽。

男人啞著嗓音,眼眶猩紅,脆弱的如一縷隨風飄散的柳絮,聲音極低,“……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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