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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爭吵和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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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爭吵和心虛

到了平息書肆門口, 車停下來,文昔雀彎身就要下車,一只大手橫在她的跟前, 那樣子竟是要攙扶她。

當車夫還當上癮了不成?

文昔雀避開他, 換到另一側下車,不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然後她徑直往書肆走, 也不回頭看他一眼。

直到她走到門檻處,後面的人依舊一言不發,文昔雀才不由輕嘆了一口氣, 轉身回到他的跟前,從荷包內數出十文錢來,說道:“車錢, 給你。”

總不能白坐一回車。

淩昱珩解下鬥笠,接過銅板, 在手裏掂了掂, 齜著一口大白牙笑道:“給多了, 多的先存在我這, 下回出門,我再來接你。”

文昔雀只當他是將軍當久了,不知道物價, 還好心解釋說:“馬車就是這個價, 尤其是雨天。”

這不比牛車和驢車,一來是馬更金貴, 二來是馬車有車廂, 能遮風擋雨,價錢自然高些。

“別人什麽價不關我的事, 我只按我的價錢來。”

文昔雀伸出手,回道:“既然多了,你把錢退給我。”在門口爭執也不是個事,他樂意吃虧就吃虧,橫豎他也不缺幾文錢。

淩昱珩利落地將銅錢收盡懷中,低頭湊近了些說:“定金都收了,沒有退回的理,下次出門你知會劉二叔一聲,我來接你。”

說罷,也不管她會不會同意,他自己就輕身越上馬車,驅馬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不忘再三叮囑她,“阿雀,千萬記得下次還找我。”

文昔雀靜靜地望著馬車消失在巷尾,她搖了搖頭,走進了書肆,還說什麽下次,這次也不是她招惹來的。

回了家,等文徵元問起時,她也只說好,靖安侯府和淩昱珩的事情,她一字未提,不願這些個雜事影響了他備考。

至於淩昱珩,他來得確實很勤快,可他終究不是四年前那個少年了,定遠營的事務不少,興許再過段日子,他就沒興致玩這些小把戲了。

她想,沒什麽好著急的,也沒什麽好在意的,該得到的淩昱珩都得到過了,他剩下的不甘和不服,拖得時間足夠久,也就都淡了,反而是她越躲著不見,他才更來勁,任性的時候跟個孩子似的,這點他倒是從不曾改。

賭不起感情,那就賭時間,她也不在乎再來一個四年了。

**

車夫淩昱珩回了一雪居後,立即命他的管家尋一個名貴的荷包來,將那十文錢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而後將其別在腰間。

一旁的褚紹直呼沒眼看,可他也知道自己是勸不動的,因而說了兩句覺得沒意思,就跟安世欽商量著怎麽對付靖安侯府。

淩昱珩以為褚紹來是來勸他,本來是不想理會,他聽到一半,發現褚紹並沒有那個意思,便好奇問褚紹道:“你不是不同意我跟侯府作對嗎,如今怎麽改主意了?”

他不問還好,越是問,褚紹心裏就越不是滋味了,沒好氣地回道:“還不都是將軍你給逼的,你知道外頭怎麽說你的,他們說你現在敢不孝,將來就敢不忠,一頂忤逆的大帽子就要扣到你頭上了,如今還不盡快把靖安侯府給踩下去,讓他們名聲掃地,我們定遠營就快成反賊了!”

為大義滅親,多少還能挽救點名聲,“不孝”這種罪名,沒人能擔得起。

淩昱珩聞言,臉上的喜色頓時就消散了,他垂眸冷聲道:“又不是頭一遭了,哪有你說的嚴重,四年前我的‘不孝’之名就在京中盛傳,還怕幾句不痛不癢的流言蜚語?”

褚紹氣笑了,怒道:“你以前是將軍嗎,你以前身後有一大幫子兄弟嗎?淩昱珩,你真的要清醒點了,你再大的戰功,再大的本事,搞出這麽一堆破事,你的也經不住你這麽消耗的,你知不知自從回京後,你行事就亂七八糟,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大展拳腳變成鬧出大笑話,感情再好都扛不住。

面對褚紹的指責,淩昱珩不做任何辯解,也沒什麽好辯解的,說的都是事實,他這個將軍的確當得不合格,他深吸一口氣,望向褚紹說:“我可以啟奏聖上,將鎮遠大將軍的位置和定遠營都交給你,不瞞你們,我從一開始上戰場,就不是奔著為國出力,也不是奔著功名利祿去,我只是單純想找個體面點的死法卻沒死成而已,你可能不理解,我這一輩子的感情和享受到的溫暖都是從阿雀身上得到的,我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她……”

話沒有說完,褚紹已經聽不下去了,他提拳就揍,打了好幾拳,淩昱珩絲毫不反抗,他也就打不下去了,看著淩昱珩毫不動搖的眼神和嘴角的血跡,他頭都要疼了,他家將軍簡直在浪費自己的本事,而把這種軍事天賦給了他,老天爺也是真的不長眼了。

看了好一會的安世欽這才上前把僵持不下的兩人拉開,笑盈盈地打和場道:“都是自家兄弟,打一架什麽都過去了,將軍你可不能再說什麽交不交的氣話了,我們定遠營的兄弟只認你一個,再說了,文姑娘也好,侯府也好,將軍的煩憂就是我們的煩憂,大家聚在一起想辦法總比將軍一個人單幹效率高,褚紹他也就是抱怨兩句,心其實都是向著將軍,侯府那邊的動靜也是他派人盯著,今天我們才能及時讓將軍護在文姑娘,兄弟齊心,事情就好辦了,不是嗎。”

軍師一說,褚紹就著他的話,平息了心裏的怒氣,老老實實地跟將軍道歉,他其實很清楚,定遠營的名聲大噪,以及他和安世欽年紀輕輕能成為皇帝最倚重的軍隊的副將和軍師,背後實際上都是淩昱珩超凡的軍事能力在支撐,不然他們定遠營怎麽能壓制住那些身經百戰,軍紀不弱於他們甚至強於他們的部隊。

誠然,他跟安世欽能力也很不錯,但都撐不起定遠營如今的名聲和地位,定遠營不能沒有他們的將軍。

脾氣發過了,冷靜下來的褚紹舉起鞭子,單膝朝淩昱珩跪下道:“冒犯了將軍,請將軍降罪。”

淩昱珩伸手將人扶起來,丟開鞭子後,他摸著嘴角的傷,笑道:“你小子下手可真狠,以兄弟的名義打的架,就別整下屬這一套了,定遠營的軍務我會盡量好好做,但你們得做好準備,我不會為了定遠營的未來而放棄阿雀。”

褚紹不想開也不成了,就當是世間難有十全十美之事,便說:“可以,但你也不能為了文家姑娘,不要兄弟們了。”

“好。”

得到了淩昱珩的點頭,安世欽和褚紹才放下心來,拉著他一起商量對付靖安侯府,要削減將軍的‘不孝’帶來的壞影響,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靖安侯府的名聲臭掉。

而比起褚紹小鬧一場事情就過去了,安世欽反是更心虛,照如今的情況,他或許得再跟文姑娘談談,他做過的事情,至少得讓她保密到侯府徹底倒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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