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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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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邢赫的目光寸寸掠過沈彥臉上自以為兇狠的表情,盯著他露出的尖利牙齒,想起胳膊上留下的淡青色齒痕,眼神忽然變得富有侵略性,有一股莫名的酥麻浮現在胳膊上。

他目光下移,落在沈彥身上披著的那塊白色布料上,透過那塊礙事的寬大不了,仿佛能窺見細瘦勻稱的腰身。邢赫瞇起眼睛神情變得微妙,舌尖抵上了尖銳的虎牙。

沈彥猛地打了個寒顫,眉頭皺緊,頭皮有些發麻,覺得邢赫這表情不太對勁,看得人直心慌。

他虛張聲勢地上前兩步,趾高氣昂地扇了股陰氣,惡狠狠道:“怎麽?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就是想騙我?我告訴你,你以後別想再欺負我!”

邢赫抓住沈彥的手,擡眸和沈彥對視,目光絲毫沒有因那股莫名撲面而來的風而退卻。

手掌的溫度傳遞過來,沈彥頓了頓。

怎麽這麽熱?

不會是昨天晚上躺在他身邊時間太久,把人凍壞了吧……

沈彥偃旗息鼓,兇狠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小聲問:“你……沒事吧?”

邢赫當然沒事,他眼睫輕顫,回過神來,笑著回答沈彥的上個問題。

“你看你晶瑩剔透,皮兒薄餡兒多,肯定能一口一個!”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這話聽起來就格外的詭異。

一個人說要一口一只鬼。

他果然是在威脅恐嚇!

沈彥感覺後背的汗毛一瞬間都立了起來,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連忙甩開邢赫,手腕從他的禁錮中抽離出來,生怕下一刻眼前的人就要化身什麽邪魔歪道,將他一口一口吞吃掉!

他連連後退好幾步,瞪著邢赫。

片刻後,氣呼呼地做了個鬼臉,飄了起來,挑釁道:“那也得你先抓得到我再說!”

邢赫挑眉,緩緩站起身。

一人一鬼你追我趕好一會兒,邢赫才喘了兩口粗氣,擡腳朝衛生間走去。

沈彥見他抓不到自己,得意地從空中飄下來,跟在邢赫身後進了衛生間。

看著邢赫洗臉刷牙,他踮起腳使發梢稍微高於邢赫雞窩般的發頂,收起眼底的竊喜,語氣嚴肅道:“你以後不許隨便發脾氣,更不許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威脅我!我一旦發火,後果不堪設想!”

邢赫覷了眼站在身側搞怪的小鬼,含著一嘴的泡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沈彥認為他這是答應了,欣慰地在邢赫肩膀上拍了拍,揉著肚子說道:“我今天早上還想吃餡兒餅。”

隨即見好就收,離開了邢赫的臥室。

吃過早飯,沈彥跪在供桌前的蒲團上消食,同時開啟新一天的禱告。

今天的禱告內容和以往有所不同。

作為一只靠嚇人為生的小鬼,沈彥希望能夠持續提高自己的嚇人技巧。

和邢赫和諧共存的計劃大概率泡湯了。隨時隨地化身無情誇誇機這種事沈彥根本做不來。做不來就意味著他和邢赫之間的和諧鄰裏關系變得脆弱無比,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被趕出家門去。

不過他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被趕出去就被趕出去,大不了換一個飯票。

可他的嚇人技巧實在不怎麽精明,現有技術供不起他吃飯,就只能尋求精進。

不能離開這裏,又不能找邢赫練手,沈彥有點犯難了。沒有訓練怎麽會有提升?

他很快想到了阿白,那只高冷的獅子貓。

說幹就幹,沈彥飄回雜貨間清點自己的家當,制定了一份詳細而精密的計劃。

下午兩點,溫暖的陽光斜斜照進室內,在玻璃窗下劃出一片暖洋洋的地帶。

一只白貓正趴在木紋地板上曬太陽,半合著眼懶洋洋地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它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發出動靜的樹叢,眼睛猛地睜開,瞳孔豎起緊緊鎖定一處。

那裏似乎隱藏著什麽。

它肉粉色的耳朵動了動,確定聲響之後支起四肢,緩緩繞過打開的陽臺門,跳上窗臺觀察起來。

低矮的灌木叢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響聲。一抹灰色的身影擠在中間艱難前行。或許是不小心,時不時還能看見它刺出灌木的黃黑相間的毛發。

空氣中傳來“嗚嗚”的低吼聲。

“喵~”阿白有點疑惑地歪著頭,看向不斷朝自己靠近的不明物種。

沙沙——

灌木叢中的生物停了下來,發出兩聲低啞的吼叫。

阿白分辨片刻,擡起前爪試探性地撲了撲眼前的葉片。灌木叢裏傳出的聲音更加低沈,帶著一股挑釁的氣勢。

阿白的瞳孔徹底豎起,露著尖牙,朝灌木叢中的生物發出低沈的嗚嗚聲,似乎在宣誓自己的地盤。

那道挑釁的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阿白的回應愈演愈烈。

阿白終於忍到了極點,確定好挑釁的生物的位置,後腿用力蹬著腳下的地面,像一只離弦的箭,迅速撲了上去。

在它發出動作的同時,灌木叢中的不明生物站了起來,露出了真面目——一只由白色碎布拼接出的、滿身血痕和傷口的布貓,體積是自己的將近十倍大。那些黃黑相間的毛發,是落在灌木叢中間無法清理的枯葉混雜著不明物種的頭發。

“喵——”

淒慘的一聲貓叫,阿白伸出爪子在這只不明物種臉上劃拉幾道,隨即被嚇得直往旁邊的樹上躥。

兩秒鐘後,那個詭異的布貓像是洩了氣一般,緩緩縮回灌木叢中,順著原路蛄蛹回去。

阿白在樹幹上緊緊盯著這詭異的畫面,瞪大了眼睛,好久都沒緩過來。

它幾次三番伸出爪子想要下去,但視線落在那只詭異布貓消失的地方,它一百八十度轉身,從院子裏回到客廳臥著。

沈彥回到雜貨間,迅速將頭發恢覆原狀,把臉上畫的黃黃黑黑的東西擦掉,扯下自己的白布屏息觀察起來。

看著差點被捅穿的布面上 浮現出的一道道爪印,他心疼地皺起眉。

他的財產!

出師未捷布先沒。阿白的爪子竟然能刺穿老大送他的布!

以後他出去嚇人,會不會被同行嘲笑啊!

沈彥想了想那些可怕的場景,將那兩道爪痕按到心口,仰躺在地面上把自己攤平,自閉地閉上眼睛。

邢赫和許明澤約好了今天見面,和幾家人商量他手裏最後的股份歸屬。他中午又去找了邢姚一趟,言辭懇切地訴說一遍自己的要求,兩人掰扯了好一會兒。下午快五點的時候才回到家。

沈彥不在求神拜佛,供桌前的蒲團上換了一個客人。哦不對,是客貓。

阿白正襟危坐,連尾巴都定在蒲團上,朝正中央的佛像發出輕柔的聲音。走到側面,還能看到它的兩只前爪合十,輕微的上下挪動。

邢赫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才扯下領帶,換下皮鞋,邁開長腿往裏走。

上樓換了件衣服,他拍了拍雜貨間的門,叫沈彥吃飯。

“今天晚上我帶了食悅居的牛舌,現在還是熱的,出來吃吧。”

沒有動靜。

正當邢赫疑惑,準備再敲一次門的時候,沈彥穿墻而出,低垂著頭往前飄。

路都不看,一副頹喪至極的姿態。

邢赫收回頓在半空中的手,問:“怎麽了?”

“沒事。”沈彥猛然回神,轉過身站得筆直,“我都聞見味道了,在哪裏,什麽時候能吃?”

“……樓下。”

邢赫下樓給阿白添了點貓糧,從供桌下取出三支香點燃拜了拜,隨後在餐桌前坐下,緩慢地吃自己的那一份。

他的目光時不時看向站在供桌旁,明顯沒那麽有食欲的沈彥,緩緩瞇起眼睛。

和早上離開時候的狀態簡直天差地別。沈彥這是怎麽了?

他頓了頓,眼神在沈彥身上裹著的那塊白布上停了下來。

款式改了。

原本沈彥把這塊白布當鬥篷,渾身上下都遮擋得嚴嚴實實。但今天不知怎的,他把兩條胳膊露出了大半。

長度不變,還是拖著地面,但腰部做了收窄的處理,被幾條布料纏繞出一塊越十厘米寬的腰帶。

邢赫手指輕輕點擊桌面,發現了華點。

一直穿一樣的衣服確實容易疲勞,想要換換款式穿也無可厚非。

那沈彥現在這個低落的狀態……

他手殘把料子剪壞了?

有可能。

邢赫默然片刻,打開手機,重新翻找出裁縫的聯系方式,詢問發貨時間。

半條牛舌入胃,沈彥卻只嘗了個味道。低頭看了眼被改成緊身衣的家當,他的心情更加郁悶了。

他學會的嚇人的技巧本來就少,現在好了,道具被他弄壞,往後能用的辦法就更少了。

他要是哪天離開邢赫出去討生活,餓死的幾率就更大了!

要不回去找找老大,撒潑打滾求老大再支援一塊白布?

這個念頭剛生出就被沈彥否決了。

老大也不富裕。

他一只鬼要拉扯那麽多鬼生活,哪兒來的那麽多工具可以借給自己?

那就只能餓肚子了……

沈彥重重嘆了口氣,轉身準備繼續回去自閉。

邢赫叫住了他。

他一時之間也摸不準該怎麽討沈彥高興,餘光瞥見客廳裏的阿白,想起昨日的經歷,抱起阿白朝沈彥招手。

“你來摸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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