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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警告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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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警告無效

傍晚的暑氣和蛙鳴聲在熱風中焦躁。

宋拾染一下飛機就打車到了南豐基地。

此時站在毫無陰涼的基地大門口,宋拾染的白色襯衣快被汗濕透了。

高奢品牌的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臂彎上,剪裁精良的西褲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幸好顏色夠深,不至於讓他太難堪,腳上兩只純手工皮鞋沾了路上的泥土,漆面蒙著一層灰塵,他此刻的打扮就像他本人的心情,糟糕狼狽到了極致。

路過的人都是大背心花褲衩,猛地見到一西裝革履的人,都好奇的看他一眼,很想問他熱不熱。

但是一對上宋拾染冰冷陰沈的面孔,大家就把話收起來,走路的時候都要繞過他前面的地方,仿佛像瘟神一樣的避開。

宋拾染冷冷的心想,還沒有人能讓他不辭辛苦千裏迢迢的追過來,等見了陳蜻蜓,他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耐心等著她了,他會讓她知道,只要是宋拾染想要的人,沒有誰能逃脫的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宋拾染的憤怒值一點一點上升。

很好,宋拾染還要讓陳蜻蜓知道,沒有人會讓宋拾染等待這麽長時間。

宋拾染真的很憤怒,甚至氣的眼睛都模糊了,天色也變得不正常,一陣亮一陣暗,無數只小飛蟲在他眼前糟心的飛來飛去。

清脆的鈴聲和嗡鳴聲在他的腦中交雜發脹,宋拾染心想,他會不會快被氣爆炸了?

一只纖細的手在他前面揮來揮去,宋拾染想,海瓊市的蟲子真有意思,長得和陳蜻蜓的手指一樣。

“宋先生?”

宋拾染想,竟然連叫聲也像陳蜻蜓,陳蜻蜓到底來不來?再不來,他是不是可以找一只像陳蜻蜓的蟲子帶回家。

冰涼的東西忽然貼上額頭,宋拾染瞬間睜大了眼睛,猛地從原地跳了起來。

成群結隊的小黑蟲不見了,視線也變清晰了,他看見一只晃動的藤編搖椅,又看見陳蜻蜓站在搖椅的旁邊,手裏拿著一只沒拆袋、還結著白霜的雪糕。

宋拾染茫然看了眼四周,天還是亮的,可他記得明明已經天黑了,宋拾染啞聲說:“我怎麽在這裏?”

陳蜻蜓緩緩說:“你中暑了,附近只有這一家商店,我只能把你帶到這裏了。”

宋拾染頭疼的按了按額角,無意間低頭瞥了一眼,發現自己襯衫的扣子全部解開了,胸口腹部毫無預兆的坦露著。

他倉皇瞥了眼陳蜻蜓,低頭系扣子,暗暗的想,陳蜻蜓幫他解開的?幸好他是有腹肌的,還挺好看的,手感也不錯。

“喲,醒了。在海瓊市穿這麽多,你不中暑誰中暑,小老弟別系了,敞開涼快涼快,你那扣子真不好解,我弄了半天。”商店老板抱著半個西瓜走進來,說道。

不是陳蜻蜓啊,宋拾染系扣子的系的更快了,他堂堂上輝集團董事長,怎麽能在鄉野間坦|胸露|乳。

老板放下西瓜就出去了。

陳蜻蜓和宋拾染對視著,沒人先開口。

宋拾染有中暑後遺癥,腦子還不清醒。

而陳蜻蜓是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片刻後,陳蜻蜓看了看時間,18點了,她說:“宋先生謝謝你之前慷慨相助,我們近期就會把錢還給你,並且會按銀行利率給你支付利息。”

宋拾染終於想起了自己來這裏是幹嘛的了,他朝陳蜻蜓走了一步,而陳蜻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宋拾染便站住了腳步不再動了。

宋拾染淡淡開口,“我們之前的約定裏並沒有要求你和你父親支付利息給我,所以我也不會要,我站在這裏只是希望你能有契約精神,履行我們的約定。再者,你現在知道了我的目的,讓你這麽難以接受嗎?甚至跑到這裏來,避我如洪水猛獸。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據我了解你也沒有男朋友,我為什麽不能追求你?”

他話裏話外的是苛責和理所應當。

陳蜻蜓垂著眼說:“之前是我做得不對,既然宋先生已經清楚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之後我會嚴格按照之前的約定繼續履行下去,並承擔我之前單方面毀約的過失。而至於宋先生提的追求”

陳蜻蜓勾起唇角,略帶一絲冷笑的說:“宋先生有追求的權利,我也有拒絕的權利,宋先生可以選擇追求的方式,但希望不要影響到我的學習和生活,畢竟我們的約定是僅限於線上聊天,並不含帶‘見面’的內容,如果宋先生繼續在線下現實生活中對我進行跟蹤,我只能說聲抱歉,如果我做出什麽維護自身權利的行為,那麽約定方面,我可以保證宋先生在警察局也能夠按時收到我的聊天內容。”

宋拾染的眼眸一點點加深,這個女孩子將他到這裏來的行為定性為跟蹤騷擾,並且對他進行了警告。

宋拾染望著陳蜻蜓冷靜淡漠的表情,腦中警鈴大作,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再繼續和她爭論下去,不論輸贏,他永遠都不會得到陳蜻蜓。

陳蜻蜓這種人,你和她講冷靜理智,她會比你更冷靜理智,你和她來硬的,她便豎起身後的刺,即便付出生命也要紮的你滿手的血。

應該怎樣和她相處?

宋拾染閉了閉眼,縱橫商場多年、財力和地位、世故和經歷很快讓他在腦中找到了應對的方法,雖然他從未在任何人的身上用過這種方法,不過對付陳蜻蜓,應該是對癥下藥。

陳蜻蜓講清楚了自己的原則和立場,正打算甩手走人,卻看見宋拾染忽然按著額頭緩緩在搖椅上坐下。

他往後仰躺到上面,聲音沙啞,甚至帶著幾分虛弱,低低的說:“......為了擠出時間到這裏來,我整整兩天才安排完手裏的工作,昨天一整夜都沒睡,早上五點就登上了飛機,用了七八個小時才見到你,甚至沒顧得上查天氣,衣服都穿的不合時宜,還差點中暑死到異地他鄉,我做的這些,不是想騷擾你,我只是......害怕被你厭煩而已。”

陳蜻蜓:“......”

宋拾染說:“對不起,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想帶給你困擾。”

陳蜻蜓:“......”

陳蜻蜓看了看門的方向,有點遲疑要不要立刻就走。

宋拾染擡手搭在眼睛上,從指縫裏瞄了一眼猶豫的陳蜻蜓,他知道他的方法奏效了。

假裝弱者。

博取同情。

撒嬌耍寶。

對於性格堅強心地善良且涉世不深的人而言永遠都很管用。

宋拾染按了按額頭,眉宇緊皺,說:“你走吧,我頭暈,在這兒再躺一會兒。”

陳蜻蜓動了動唇,看著虛弱的宋拾染,問:“你的秘書呢?”

宋拾染說:“沒帶他,我不在,公司裏有的事務還需要他去協調。”

陳蜻蜓沈默片刻,又問:“那你訂酒店了嗎?”

宋拾染放下手,躺在搖椅上看著她,說:“我一下飛機就打車到這裏了,酒店都還沒訂。我看你們基地房子挺多的,可以分給我一間暫時住一下嗎?”

陳蜻蜓說:“沒有工作證不能進基地裏面。”

宋拾染噢了一聲,“這附近看上去挺荒涼的,我也不知道訂哪裏,走一步算一步吧。”

陳蜻蜓:“......”

陳蜻蜓一直把宋拾染和陳惜池當成同一種人,在陳蜻蜓的印象裏,爸爸陳惜池像一座山一樣,高大挺拔,任何困難痛苦都無法將他動搖,永遠不會倒塌。

她仰慕那樣的爸爸,也熟悉那樣的男人,在此之前,宋拾染給她的感覺也大抵相似。

可現在的宋拾染,卻讓她有種無處下手的感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陳蜻蜓暗暗的長呼出一口氣,說:“宋先生,我知道這裏有一家賓館,是附近農戶開的,規模比較小,估計也沒有在網上營銷,你......需要我帶你去嗎?”

宋拾染躺在搖椅上,很可愛的歪了下頭,露出個感激的笑容,“好,那就謝謝你了。”

他說完卻沒見站起來,陳蜻蜓默默看他一眼,宋拾染虛弱的說:“我還有點頭暈,能拉我一把嗎?”

陳蜻蜓默然了一會兒,最後認命的朝他的胳膊伸出手。

還沒碰到宋拾染,宋拾染卻突然啊了一聲,說:“我不是想占你便宜,要不這樣吧,你用我的西裝外套墊著手來扶我吧。”

陳蜻蜓:“......”

陳蜻蜓拿來宋拾染的外套,隔著衣服,扶上了宋拾染的手臂。

宋拾染面上一臉的歉意,心裏卻樂開了花。

他站了起來,對陳蜻蜓無比感激的說謝謝。

陳蜻蜓滿心無力,把冰糕塞進他的手裏,轉身走出了商店。

“我們怎麽去?”宋拾染看著小商店門口的自行車,原來他中暑眼前發黑的時候,那陣鈴鐺聲就來自這輛車子。

陳蜻蜓沈吟:“走路有些遠,要不你坐後面我騎車帶你吧。”

宋拾染挑眉,興致勃勃,“好啊。”

於是在藍天白雲的海瓊市,在綠油油的南豐基地,在鄉鎮平坦的水泥路上,在傍晚的暖風中出現了這麽一幕畫面纖細的女孩子奮力的蹬著自行車,身後載著容貌英俊雙腿修長咬著雪糕滿臉是笑的大男人。

騎了一會兒,陳蜻蜓停下來休息,宋拾染從車上跳下來,滿臉愧疚的說:“對不起,是我太胖了,下次我一定少吃點。”

陳蜻蜓看著風將他的襯衣吹的貼在身上,勾勒出勁瘦的腰身,陳蜻蜓無言以對。

宋拾染說:“我來帶你吧,你坐後面給我指路。”

於是,在南豐基地的傍晚裏,畫面終於和諧了,高大的男人騎著叮叮當當的自行車,身後載著他心愛的小姑娘,經過被喻為‘人民飯碗’的國家科研育種保護基地,駛向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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