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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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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他

溫讓剛提出想要和姜阮近一步認識的時候,姜阮有一瞬間的楞神。

像是聽到了什麽難以拒絕的話,將她的動作按下了停止鍵。

她遲遲沒有回應,只是眼神迷茫地看著他。這被按下靜止鍵的時間久到溫讓以為她不會答應自己,在找理由拒絕的時候。姜阮突然擡頭,盈盈一笑:“好啊。”

是他想要的回答。

溫讓沒有去糾結為什麽這個問題讓她猶豫了那麽久,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這就夠了。

可他與姜阮關系進展的卻不順利。

脫離“朋友”這個標簽,彼此心裏都清楚現在的交往是在往哪個方向,所以之間的互動也變得有些微妙。明明在之前以朋友的身份做的時候,雙方都沒有任何抗拒。

可換了一個方向發展,溫讓覺得他們之間好似有一道跨不過的橫溝。

姜阮給他的情緒也變得不自然,更像是被自己強行控制去做的事情。

所以溫讓主動提出了這個問題,在再一次被姜阮拒絕了好意,他告訴姜阮:“其實不喜歡可以不用勉強的。”

姜阮似乎也察覺到了彼此間的不適應,臉上也浮現歉意:“抱歉。”

“沒必要道歉,本就是需要雙方磨合的事情,彼此間也都沒沒有損失。”

姜阮為他的善解人意露出感激的笑。

脫離那個方向發展的關系,溫讓和她一同去吃了最後一頓飯。

溫讓可以明顯感覺到,在自己說出那些話以後,姜阮對他的態度松懈了不少。

臨分別時,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拉住姜阮將某一些事情提點出來:“姜阮,雖然我們之間當不成戀人,但身為朋友,我還是有些話想對你說。”

姜阮點點頭:“那我們在小區裏走走吧?”

“沒事,不是什麽長話,”溫讓問,“你和任遇蘇只是朋友嗎?”

姜阮一楞。

“我和你這段關系你的勉強我能感覺到,我可以明顯感覺到你從心裏並不想和我在一起。”

她下意識要道歉,被溫讓擡手打斷:“我說了不用道歉,你情我願的事情。我說這些也是想告訴你站在我角度發現的一件事。”

“你和我在一起經常會提到任遇蘇,每當你提到他的時候,可能你自己也沒有註意到,你的表情總是會帶著一絲雀躍和期盼。”

“就是會有一種,明明是我們倆個人的約會,卻總有他這麽一個第三者的存在的感覺。”

“當然,我說這個不是為了跟你翻舊賬。我是想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其實喜歡的人是任遇蘇?”

那天是什麽天氣,兩個人穿的什麽顏色樣式的衣服,溫讓已經忘記。他只記得,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姜阮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間的顫抖。

她的瞳孔聚縮,眼眸倏然擴張,怔楞地望著他。

溫讓並不想摻和進兩人的感情糾紛,提出這件事也不過身為朋友想要提醒她一句。

點到為止,他往後退了一步,微微彎腰,將她垂在一側輕輕發顫的手捏著指尖擡了起來,他將口袋裏一個嵌滿寶石的手鏈放在她的手心:“這原本就是要送給你的禮物,不要拒絕我。”

他莞爾一笑:“今天和你一起我很愉快,再見姜阮。”

姜阮從震驚中回過神,但明顯思緒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她胡亂地點頭,而後轉身跑進院子,像是在躲避什麽人的追擊。

溫讓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繼而坐車離開。

那天之後大概過了一周,他突然收到了姜阮發來的一句“謝謝”。

其他的什麽也沒說,只有這一句“謝謝”,溫讓在想,她是在為那一條手鏈道謝呢?還是在為自己提點了她對任遇蘇的情感這件事道謝?

但不管怎麽說,他與姜阮已經沒有關系了。

.

任遇蘇已經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放平呼吸:“所以她那時候就發現了自己對我的情感。”

“應該是的,”溫讓朝他看去,“那之後,我以為她知道自己的感情以後會和你說,但似乎沒有,她好像是一個人消化掉了這段情感。”

“前幾天我才想起,你生日的時候,她曾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問她,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思,為什麽不告訴你。”

“她說,她已經做了很久的心裏準備,也已經做下最後的決定了。”

“她說你的生日,她為你準備了月季花,以前都是你送給她,這次輪到她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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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註意到她手指尖纏著的繃帶,不禁問道:“你這裏怎麽了?”

姜阮擡手看了下,不甚在意:“哦這裏,就是拿剪刀修建的時候不小心戳破自己的手指了。”

溫讓挑眉:“剪刀?”

她的臉上露出笑:“我送了任遇蘇一盆月季花。”

聞言,溫讓失笑道:“你倆送禮物的方式挺特別的。”

他註意到姜阮臉上的笑,將她手上的傷與月季花相連,腦海中隱隱浮出一個猜想:“那盆月季花不會是你自己種的吧?”

姜阮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帶著羞怯。

溫讓讚揚道:“你對他還挺有心的,從頭種一盆花可需要花不少時間。”

姜阮說,為了種這盆花,她種廢了兩盆,這是唯一一盆開花的。

“花而已,怎麽不讓家裏的花匠種?自己親手種第一次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和精力吧?”

聽到這話,姜阮臉上的笑容帶著釋然,她沒有去反駁他,只輕聲道:“最後一次,對他也對我自己。”

這是她第一次送任遇蘇花,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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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遇蘇怎麽也沒想到,去年收到的那盆月季花真的是姜阮種的。

他沒想到姜阮居然能為他做到這一個地步,但令他難受的卻是當時的他,沒有相信這是姜阮親手種的。

那盆月季花後來被他移植到了這裏,與其它他親手栽種的月季一起,想在生日這天送回給姜阮。

“或許她一直在等你開口。”

任遇蘇聲音沙啞:“但我一直沒有開口。”

溫讓沒了聲,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任遇蘇仰起頭,發紅的眼圈已然變得濕潤,一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其實不怪任書宴,只怪我自己。”

是他太懦弱了,是他太害怕失去這段關系,甚至不敢以旁人的角度去細細琢磨姜阮的情緒。

所以他沒有發現姜阮對他的喜歡。

或許去年五月時候她開的那一句被他當做恐慌的玩笑,是在試探他的情感。

他驚慌自己的喜歡要被發現,所以矢口否認。

她失望自己的喜歡被人否認,所以收回情感。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將這一段原本炙手可得的關系推了出去。



任遇蘇發燒了。

因為那場雪,他燒了兩天才退燒,在家休息了一個禮拜才回去學校上課。

僅一個星期的缺課,班上的進度已經比他在的時候要快兩三個點了。任遇蘇一邊聽同桌的提醒,一邊聽課,才勉強將自己的進度拉回和班上的同學同一條齊平線。

他桌面是壘了一疊的書,偶爾會被他用來擋住上課睡覺時候的自己。

沈青文一直嫌這疊書礙事,他每次轉過來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不將這疊書撞倒。

許是任遇蘇將那疊書壘的太高了,有同學從他桌前經過時,身體輕輕一碰撞桌子,他桌面上的疊成堡壘的書就向一側傾倒,“嘩啦”一聲,書本灑落在地面。

沈青文皺起眉,彎腰幫他撿書:“早跟你說了,不要把書壘這麽高。”

任遇蘇沒吭聲,他一本一本撿起地上的書。突然,指尖在一張白紙上停住。

“什麽啊?”註意到他停住的手,沈青文湊過來一看,“這張志願表你怎麽還沒交?”

任遇蘇將白紙從地上撿起,輕輕抖落上面的灰塵顆粒:“忘記了。”

撿完書時,上課鈴聲正好響起,沈青文轉了回去。

任遇蘇的桌面卻依然擺著那張白紙,他盯著下面的志願學校發楞。

剛收到這張志願表的時候,他是想和姜阮填一個學校的。但後面看到她已經決定和宋緣在一個地方的學校以後,他就知道自己並沒有被她規劃到她的未來裏。所以這張紙就空了下來。

現在這張志願表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像是在提醒他前兩天的事情。

姜阮已經和宋緣在一起了,他已經沒可能了,天意在讓他不要猶豫。

任遇蘇捏起筆,筆頭懸在白紙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全國各地那麽多學校,他卻想不到一所自己向往的學校。

忽然,腦海裏的碎片中掉出一片開在花叢中的月季花。

今年四月,他們去隔壁俞大參觀,他在那裏的花叢裏發現了一片月季花。

鬼使神差的,他落下筆,在志願學校那一欄填下了四個字——

俞峽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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