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番外]

關燈
番外三

關於男友容忍度測試

“第一級,見面互相打招呼。”周廣愚對著手機念,林恪斜斜坐在小沙發上玩手機,聞言擡頭看她一眼:“什麽意思?”

“我見到他。我跟他打招呼。”周廣愚說。

“你不是經常這樣嗎?”林恪平靜,“還和人家喝酒。”

“那是我大學同學!”周廣愚說。

“是,大學同學。”林恪學她。

“那就算你過了,”周廣愚劃拉手機,“第二級,通訊錄裏有他的聯系方式。”

“必不可免。”這次回答很快。

周廣愚:“偶爾表達關切。”

林恪皺了皺眉。

“假如是你生病什麽的,朋友之間問一下也算正常。”

周廣愚想笑,憋住了:“你是不是想到齊思衡了。”

“沒有。”林恪面不改色,“沒想到他身上。”

“經常約著打游戲。”

周廣愚說完才意識到不對,果然林恪低聲笑了,揶揄的神色重覆:“和你打游戲?”

林恪上大學的時候和朋友打,周廣愚無聊陪他玩過。她極少對游戲感興趣,之前手機裏頂多存一個旅行青蛙,上來就槍啊八倍鏡啊什麽亂七八糟的,她根本沒理解裏面有什麽門道,反正林恪在她耳邊說話,叫她往左她往左,讓她幹嘛幹嘛。後來輸了兩三把,周廣愚擰著眉問他有什麽意思,林恪偏頭笑,俯身親她哄說不玩了。

“你嘲笑我。”周廣愚上去要撓他,被林恪反手捏住手腕制住,鬧了幾下被人囚在懷裏動彈不得。林恪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你還問不問。”

周廣愚掙紮著拿出手機:“第五,生日互相記得送禮物。”

“可以。”出乎意料的,林恪根本不在意。

周廣愚疑惑:“很多男生都說到這裏不行的。”為什麽林恪能留到這麽後面?她以為三四級就是極限了。

“那是他們不認識你。”林恪說,“要是哪個男生送了你禮物,你收了就一定會還。這不是暧昧,這是你的禮數。”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得極其認真,周廣愚臉熱,老老實實“哦”一句:“下一個,微信互動頻繁。”

果然,到這裏,林恪終於露出了微妙的神色,抱著她腰的手摟緊了一些:“互動是什麽互動。”

“就是我發朋友圈他評論,他發朋友圈我評論?”周廣愚翻著手機,“這裏也沒寫是什麽互動啊。”

“你好像不怎麽發朋友圈。”

“那他發我可以評論啊,每條都評論。”

“可以。”林恪說,“這些發生在別人女朋友身上我覺得不合理,但假如是你這麽做,我更傾向於你是想拉攏他做事,反正是出於一些特別需要。”

“特別需要為什麽不能是出軌?”周廣愚問。

“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恪似乎都無話可說了,“那喜歡上他肯定不行啊。”

“這個不是說考驗忍耐度,是這個情景放在對方身上有沒有可能性吧。”林恪說,“比如說這些問題放在我們之間,我就覺得很……挺奇怪的。”

“你也太信任我了。”周廣愚嘀咕,“下一個,單獨逛街看電影。”

這個就不是情景問題了,就算是周廣愚也忍不了,林恪這次眉都沒皺,目不轉睛盯著電視裏的節目:“不行。”

哦,這才正常。周廣愚說:“一個電話就飛奔過去……”

“不行。”

“喝醉了會給他打電……”

“不行。”

林恪的視線收回來,語氣淡淡,卻透露出不可察覺的不高興:“你都沒這樣對我過。”

周廣愚:“……”

她試圖辯解:“你打電話給我我都接,是你沒有叫我飛奔的需求。”

“是,”林恪把她往沙發上推了推,不抱她了,“就你大二運動會跑四百米,發個信息說你要喝柚子茶。”

“你是跑來的?”

“我跑了三公裏買的。”林恪說,“你真的一點良心沒有。”

他下顎線繃得很緊,周廣愚說哦不鬧你了,環他脖子親他唇角好幾下,被他無情地扒拉下來:“擋著我看電視。”

周廣愚指他的胸口:“行,我現在就去喝酒,給鄭行生打電話說點私房話……”

手腕被人攥著,拉回他懷裏,一股薄荷香,林恪兩只手都放在她腰上,他真的很喜歡摸她的腰,周廣愚被他弄得癢,正要躲,他垂眼看著:“你別動不就不擋著了。”

“吃醋了。”周廣愚說。

“別動不動就吃醋行不行,”林恪說,“我沒有那麽小氣。”

“你沒有那麽小氣——”周廣愚懶洋洋拉長聲音,猝不及防被捏了一下,差點跳起來。

“靠,你是不是……”

嘴唇被堵住了,然後她又被捏了好幾下,力度不大,都帶著懲罰意味。

放開的時候,她羞得赤耳面紅,打他的肩膀:“能不能別耍流氓。”

哦。林恪松開手,一臉無辜,不小心的。

不小心你媽!周廣愚真的憤怒,哪有人不小心到胸上的?!

把人一推:“看你的電視。”

不測了?肇事者面不改色:“不是男友容忍度測試?怎麽沒有女友測試啊,這才摸一下怎麽就……”

“走開!”周廣愚踢他。

關於穿衣tips

周廣愚穿衣服很隨性。

她沒有固定的風格,沒有偏好的款式,冷的時候套衛衣,熱的時候穿小裙,見陌生的人不會認真打扮自己,只有重要場合懂得上心。之前上大學就這樣,隨便撈一件衣服就去上課,後來舍友問:你男朋友在不在乎你穿什麽?

林恪自己就挺會穿的,但關於她怎麽穿好像從未發表過什麽看法。周廣愚搖搖頭,舍友說:你下次跟他約會可以稍微上心一點,畫個淡妝啊,穿個小裙露點腰之類的,增加一些新鮮感。

好吧。周廣愚覺得有道理,下一次穿了粉色格子毛衣外套和牛仔短褲,一雙直腿就露在外面,配上長白襪和帆布鞋,一股清爽的學生氣。

林恪插兜等她,瞟了一眼:“不冷?”

“好看麽?”周廣愚問。

“你要是冷,別問我借外套。”林恪牽她進電影院。

後來真的冷了,她把林恪的手牽著放在膝蓋上,林恪下意識攏了一下,半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溫暖的大衣蓋在裸露的腿上。

“秋天穿什麽短褲。”他說,卻沒有責怪意味。

“我要是每次見你都不精心打扮一下,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周廣愚也知道自己不太上心,和林恪出來好幾次都是衛衣長褲,林恪審美好,能一個月穿搭不重樣,結果她作為女朋友只是隨手抓到什麽是什麽。

“我在和你談戀愛,又不是和你的衣服談戀愛。”林恪頓了一下,揉她的臉,“兇手出來了。看電影。”

雖然嘴上沒說,但每次只要自己稍微上心一些,戴個項鏈換條新裙子,林恪都會下意識一直盯著她看。那回雖然感覺冷,但電影院的黑暗裏林恪的手就沒離開過她的膝蓋。

她覺得林恪是喜歡的。

於是某一次夏天約會,她穿了拼接色窄款上衣,露腰的部位還系了幾條帶子,下身是一條百褶裙,出校門的時候都有人看她。林恪見到她的第一秒沒動,把手機塞回兜裏才慢半拍去牽她,周廣愚仰臉:“看呆了?”

林恪咳了一聲,手去捂她的腰:“看著就冷。”

周廣愚點點頭,哦一聲,結果逛街途中林恪摸了她的腰不下十次,像是要幫她擋著又沒找到合適時機。吃飯的時候才問服務員借了一條毯子給她蓋,說:“擋著吧,有空調。”

周廣愚失笑一陣:“我的腰又不是玻璃做的。”

“當然不是玻璃做的,就是因為是人才擋著。”林恪說,手無意識轉著杯口,“你想穿就穿,但是讓我知道你因為這個感冒,以後都得加外套。”

周廣愚低頭嗯嗯,心想:確實是冷啊,要不是為了讓你看一眼,我也懶得買這些衣服。

後來去國外研學,原本保守的穿搭也因此開拓不少。回來第一次約會就是緊身黑背心長牛仔褲,外面加了件小短衫,她其實不愛鍛煉,但這幾年忙碌加上國外飲食差異,身材介於結實和骨感之間,偏瘦,露腰腿什麽的一點不露怯。

林恪沒說出口,但他喜歡看她穿裙子,各式各樣的,假如有點別樣的優雅設計就更好,尤其是白色,在她身上有一種幹凈獨特的純感。只要周廣愚拿捏純感的度,他的目光就不會落開半分。所以當她改變路線,變得大膽時,那要露不露的腰線,長而筆直的腿包裹在闊腿牛仔褲裏,比曾經那些還要有沖擊力。

出去他一直沒怎麽應,要說話都隨口敷衍,周廣愚奇怪地擡頭,發現他耳廓微紅,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好看啊?”周廣愚扯了扯外套,“好像是在國內沒怎麽穿過……”

“好看。”林恪難得這樣說,手摸了摸她的側頸,“我不想幹涉你的自由,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說。”

“嗯?”

“作為你的男朋友,”他頓了頓,“希望你在家單獨穿給我看。”

周廣愚服了:“朗朗乾坤......”

工作之後,周廣愚穿衣服就不能隨便了,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都不知道穿什麽去見甲方:“林恪——”

林恪剛刷完牙,額前烏發濕漉漉的,甩了甩手出來。周廣愚都快死了,濕漉漉眼睛看著他:“衣服。”

林恪無聲嘆氣,蹲下去幫她理衣櫃,找了半分鐘拎出一條黑色西裝裙。周廣愚匆匆親他臉側一下:“謝謝。”拿著頭也不回進廁所,林恪隔著門,習以為常:“外套我放椅子上了,包也搭好了。”

“我覺得你每次上班穿得都挺好看的哎,”同事說,“也不是衣服單獨好看,就是你配色啊什麽的,感覺眼前一亮。你教教我唄。”

周廣愚打電腦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是我。”

“啊?”

“是我,丈夫。”她不好意思。

“你結婚了啊?”

“還沒有。”周廣愚笑了笑。

但我只會和他結婚。

關於帶小孩

小豆花四歲的時候,孫曉琴和張西塢鬧離婚。

周廣愚到的時候家裏只剩下摔碎的碗碟和嚎啕大哭的小姑娘,孫曉琴一動不動癱在沙發裏,眼瞼紅腫。

周廣愚小心避開碎片,跟她說了幾句,看小豆花一眼。她知道夫妻吵架對孩子的影響,心中不忍:“你倆怎麽也不顧著點孩子。”

孫曉琴似乎也是自責,但此時無力處理,周廣愚嘆氣:“你也別沖動,一路走來這麽不容易……”

孫曉琴紅眼不說話,倔得像驢。

勸是勸不動了,她把孫曉琴拉去睡下,帶小豆花去家裏暫住幾天。

小豆花這孩子,脾氣隨孫曉琴,六月天似的,進門還抽抽噎噎的,看見林恪給她買了糖葫蘆就什麽都忘空,紅著鼻子咬脆殼:“謝謝林叔叔……”

周廣愚想笑,推她進房間,一間收拾好的小臥室,水藍色的窗簾搖動。“書在架子上,你可以看看,”周廣愚說,“都是電影書,圖片很多。”就算不認識幾個字也沒關系。

“我想看動畫片。”小豆花說。

周廣愚點頭,給她開平板找了英文版的動畫片,小豆花吃著甜膩膩的糖葫蘆不動了,周廣愚給她拿濕紙巾,她第一次照顧小孩,連上手都不熟練:“你拿著擦擦。”

好在小豆花不算很小,拿著擦了擦嘴。

“你媽媽說,就算你來這裏了,作業也還是要做的。”周廣愚說,“你不是有算數和英語嗎?我陪你做,你看行不行?”

周廣愚對待孩子太像同齡人,所以相處起來小豆花對她沒有逆反心理,順從點點頭。

“自己看會兒吧。”周廣愚幫她帶上門。

林恪在咖啡機前沖咖啡,一股香醇苦澀的味道彌漫,周廣愚走過去,搖搖頭。

“真要離?”林恪問,有些驚訝。

周廣愚:“不懂他們。”她張張口:“我也要喝。”

林恪轉身格住她伸來的胳膊:“別鬧,撒了。”

“你給我喝一口。”

“睡眠不好還喝咖啡,”林恪說,“小心失眠。”

周廣愚只要下午喝咖啡就會影響睡眠,這會兒太饞忘記了,老老實實哦一聲,林恪看她,松口:“我給你煮奶茶。”

“對啊,奶茶。”周廣愚瞇眼睛笑,“也給小豆花喝點。”

“我知道。”林恪說,“等我把咖啡喝完。”

“正好這段時間享受一下當爸的樂趣,照顧照顧孩子。”周廣愚倚著門,若無其事的語氣。

以為裝得天衣無縫,結果被抱著親了好幾下。

林恪低聲:“你不想生,我不想當。”

小豆花的作業對她而言有難度。

二十以內加減法,林恪幫她練口算,邊打電腦邊報:“十五加九。”

“十五加……”小豆花一陣抓耳撓腮。

周廣愚悶著頭努力不笑出聲,林恪沒什麽表情地掃過來,重覆:“十五加九。”

小豆花掰著手指,眉心皺起來,嘴裏念念有詞一會兒。

然後洩氣,如果頭上有耳朵已經耷拉下來了:“不會。”

一種高中被支配著寫數學題的感覺油然而生,周廣愚坐在後面,敲鍵盤的手都重了不少。

林恪神情自若,拿出筆給她再算一次:“九和十之間差多少?”

“一。”小豆花答得很快。

“所以五減一是四。進位,二十四。”

“……哦。”小豆花點點頭。

林恪放下筆:“十六加九呢?”

“二十五!”小豆花笑,“比之前多一而已。”

“聰明。”林恪難得誇她一句,摸了一根橘子味的糖給她,“休息吧。”

小豆花蹦蹦跳跳出去了。

“林老師重操舊業啊。”門被帶上,周廣愚慢悠悠,“之前怎麽沒誇過我聰明呢。”

“一百五的卷子考七十多分,”林恪嗤笑,“不敢恭敬。”

周廣愚:“你厲害。”

林恪:“說說玩的,跟小豆花吃醋啊?”

“覺得你難得拿範兒好玩。”周廣愚伸了個懶腰,“像個爸爸。”

“算了。”林恪皺了皺眉,“身份太多,顧不來。”

周廣愚瞟他一眼:“你說的啊。”

林恪確實還沒準備好當個父親,周廣愚很早也表明過不想生的想法,兩個人就這麽順其自然。誰知道小豆花的來訪給周廣愚不少想象空間,偶爾看著小豆花玉雪可愛的樣子,老是忍不住想:她和林恪要是生一個,得長什麽樣子?

“你是想生了嗎?”林恪看她,“我其實也沒意見。”

周廣愚搖頭:“我還是不習慣,現在就想跟你雙人世界。”

“談一輩子都行。”林恪低頭打字,語氣卻放軟,“隨你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