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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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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枕

林恪又去洗了個澡。

看著一個小時過去,發消息孫曉琴也不回,等林恪帶著滿身水汽出來的時候,周廣愚搖了搖手機屏幕:“張西塢不會對她做什麽吧?”

“他有分寸的。”林恪單手開了冰可樂,清脆的響聲,坐在周廣愚旁邊。

“你大晚上喝這個,不冷?”

林恪冷笑一聲,搖了搖罐子:“你猜我為什麽喝冰的。”

消火。周廣愚看的言情小說都這麽寫。暧昧的氣氛蔓延,她閉嘴不問了。

電影進入尾聲,周廣愚蜷在被子裏拍了一張照片,有電影畫面,有白色的床墊,還有一只指節修長的手拿著可樂。

她久違地更新了自己三天可見的朋友圈,沒有文案。

十二點,在全國各地旅游的同學都沒睡,齊思衡給她評論:我們去爬雪山了!好冷!

章蘭眼尖,立刻抓住細節:那手,你們官宣呢?

就因為這一條評論,許多知情人都在下面“99”起來,周廣愚不善於應對這些,於是沒回。

倒是前面的林恪有所感應摸出手機,周廣愚用餘光觀察,果不其然,跳出一條評論。

林恪:誰?

周廣愚盯了一會兒,明白他的用意了。

她沒回覆那些祝福,他自然而然以為她仍不願公開,特地發的這一條解圍。

心裏酸脹一片。

周廣愚放下手機,往前坐坐,拉他的袖子:“林恪。”

“嗯?”

“你今晚,”她頓了一下,“跟我睡吧。”

·

一開始他倆在床上極其安分,雖然沒有刻意分開,但還是有意空了一段距離。周廣愚身體疲憊了,大腦卻不停在轉。臉對著墻仿佛面壁思過。林恪還沒躺下,靠在她的床頭回消息,用手擋著,怕光線影響她睡覺。

周廣愚的呼吸很淺,一頭烏發散在後面,散發著獨有的果香氣息。

林恪忍不住又看一眼。

他真算不得什麽君子,成年後雖直來直往,但對待感情仍然生澀。做了很久心理工作後,才慢慢躺下來。

誰知道才躺下沒一會兒,周廣愚倏忽轉身,一片漆黑裏,目光直直望進他的眼睛。

“你沒睡?”林恪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提,蓋住她的肩。

周廣愚的語氣像懵懂無知的羔羊,純粹而直白地表達:“我睡不著,你抱著我吧。”

林恪不知道她今天是怎麽了,直球個個來勢猛烈,堵得他心癢又無奈。

他把她的頭往墻那邊推了推。周廣愚以為是拒絕,半推半就轉身,失落情緒來不及湧起,一股清冽的氣息覆上來。

背後頂上一個溫暖的胸膛。林恪的手隔著被子扣她的腰,親她的頭頂:“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廣愚不說話了,往裏縮了縮。

等她呼吸規律了,林恪才小心地松開手。張西塢正在給他狂發信息,問什麽獨處一室接吻後怎樣不尷尬,躺在一起如何坐懷不亂的。

林恪無聲地吸氣,切回照相界面,拍了張照。

女生閉上眼睛,半張臉縮在被子裏。安靜又柔和,極容易激起人的保護欲。

他低頭看了很久,設成和周廣愚的聊天壁紙,心裏充斥著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好像從此時此刻開始,他們冥冥之中建立了某種聯系,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沈吟片刻,他回到聊天框,打字:聽天由命。

關機,擡手摟住了她。

第二天早上,林恪一動,周廣愚就醒了。

他下床洗漱,周廣愚翻身回來瞪著天花板,紅一點點爬上耳尖。

她昨天晚上到底在說什麽?

邀請林恪抱她嗎?

最不矜持的明明是自己,居然好意思嘲笑孫曉琴。

林恪的衣服都在自己房間,要換就得回去,周廣愚撥了幾個電話,孫曉琴沒接。

“才八點呢,”林恪說,“可能沒起。”

周廣愚無奈地放下手機,這就意味著她還要和林恪獨處一段時間。原本努力掩飾的尷尬爭先恐後冒出來,填滿了他們之間的空隙。

他倆安靜地坐著,不約而同對視一眼。

林恪先偏頭笑了,然後周廣愚也止不住,埋進掌心裏一頓樂。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消散,沒有再不好意思。

於是林恪摸她的頭發,把頭埋進她懷裏,含糊:“困死了。”

“那你這麽早起床。”周廣愚說。

“我是個男的,不是機器人。”林恪嘟囔,“跟你躺一起還坐懷不亂,我已經能飛升了。”

周廣愚聽懂了,推推他,話有些說不清楚:“那,你你你回床上睡。”

“不,帶你去個地方。”

酒店斥資之豪橫,裝修之精巧,是中世紀的古典風格。周廣愚一路走一路感嘆。一樓有許多和他們一樣穿著睡衣的人,周廣愚披了件外套,跟林恪去吃早餐。

花巨資建立的果真不一樣,連自助餐廳都有水柱環繞,裏面游著各式各樣的魚。

隔壁桌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和他們的女兒,小姑娘紮著兩個辮子,腮幫子鼓鼓的,看樣子很討喜。

周廣愚瞥了一眼也沒在意,直到她大聲的吵嚷驚動了周圍的客人。

那小女孩伸手就說要養水柱裏的魚,不答應就一副無理取鬧的架勢,坐在地上直哭。

年輕的夫妻輪換著哄都不見效,眼看服務員就要過來了,林恪伸手摸兜,周廣愚登時松了口氣。

下一秒看清他掏出來的東西,氣又吊起來了。

他摸了一盒煙。

周廣愚撐著下巴”噗嗤“一聲,林恪似乎也不辯解了,頂著一臉無奈蹲下去,年輕的夫妻沒了主意,也沒阻攔。

只見他一本正經對小姑娘說:“待會兒小魚來巡游,你哭這麽大聲,會把它嚇跑的。”

他一看就沒哄過小孩,語氣也生硬無比,但也許是奇跡奏效,也許是“小魚”在小姑娘心中的分量太重,她的哭聲竟然漸漸消弱下去。

“什麽小魚?”她吸著鼻子怯生生地問,“和柱子裏的一樣嗎?”

“你數十個十,”林恪看了一眼手機,“它就出現了。”

後來這頓飯都吃完了,年輕的夫妻跟他道謝,周廣愚笑著扯他的衣服:“什麽小魚啊?”

“胡編亂造的。”林恪插著兜,“她也就三四歲,十個十早繞暈了。”

“我發現你還挺會哄小孩子啊,”周廣愚說,“你怎麽就不懂怎麽哄女孩子呢。”

林恪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你昨晚不是被哄得睡暈過去了嗎?”

“……”

周廣愚瞪他,又惱又羞,難得的嬌俏模樣,惹得林恪心下一軟,伸手攬她進懷裏,貼人耳朵說行了不鬧你。

周廣愚神情卻正色起來,問:“你以後,想要孩子嗎?”

“什麽?”林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動作不可察覺僵持。

“因為我可能,不是很想生孩子,你懂嗎?”周廣愚低著頭,腳沿著地板上的花紋走路,“我覺得我不適合當一個媽媽,我假如當不好,就不能這麽不負責任把那個生命帶來這個世界。”

林恪想,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生孩子的既定條件,是結婚吧?

十八歲,談結婚太早太早,他們的心境也沒有到達那樣成熟的境界,於是周廣愚補充:“當然,我只是問問你的想法。”

林恪沒說話,周廣愚不安地擡眸看他,撞進難得一見的一幕。

林恪的脖子紅了,耳廓也是。

她高二的時候就發現了,只要不好意思,他的身體反應永遠是最坦誠的。

“看對方吧。”組織好語言,林恪說,“她怎麽想最重要,我沒資格決定。”

他知道周廣愚需要安全感,這和她原生家庭的影響密不可分。

“我家裏人對傳宗接代沒什麽執念。”他伸手揉她的腦袋,“你這樣問太招人疼了,是要我哄你的意思?”

周廣愚:“我沒那個意思......”

他傾身,眼睛裏只有她。

“反正我也只想跟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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