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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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
百日誓師成人禮那天，艷陽高照。
周廣愚站在衛生間門口，用手虛虛遮了一下陽光。等孫曉琴出來對著鏡子前後看了看：“靠，居然還挺合身的。”
三中對學生的打扮沒有限制，大部分女生都化了淡妝。周廣愚想了想，還是抹了唇釉。
她們在高三樓下。頂樓垂掛的橫幅鮮艷奪目，金字勾撇都遒勁有力，一擡頭，頂樓A班的男生舉著長長的彩帶禮炮。
師生聚集在樓底，身著色彩各異的禮服，有女生沖樓上大喊：“級長說數十個數就放！”
“行！”上面有人應了。
十！
林恪呢？周廣愚想，扯了扯身上他的黑藍色外套。
九！
所有人一起倒數，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勢。
八！
樓上舉著禮炮的男生回頭。
七！
一個同樣穿著西服的男生走到他旁邊，黑色襯人白得晃眼，肩寬筆直，留長的額發被隨意往後一捋，額頭到下巴曲線分明漂亮。
六。
他消失了幾秒，隨後再次出現，舉起了禮炮。
五。
外貌太出挑，這次周廣愚都聽見倒數聲裏夾帶的小聲議論了。
四。
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三。
林恪的禮炮方向小幅度轉了轉，對準了仰頭看過來的女生。他們隔了三層樓的距離，但林恪就是可以在這麽多人中捕捉到她唇邊沒有消散的笑意。
二。
沒數到一，就在這一個瞬間，百花齊落。金箔彩帶在空中下了一場大雨，紛紛而落的時候，晴光照耀在每一片身上，猶如萬頃波光粼粼。
周遭的人忙著歡呼，舉起雙手捧彩帶。
周廣愚在漫天金花裏，和林恪長久地對視，一低一仰。
·
漫長的儀式結束後，操場上響徹旋律輕松的歌聲，此時儼然是廣播社的天下。
沒有彩排過，但真正到了這一天，一切流程都走得順理成章。
“B班的孩子們，“王麗隔著老遠招呼他們，“走紅毯過成人門啊！”
踩著紅毯的時候，孫曉琴止不住的笑：“好像明星啊。”
成人禮，有些家長也在陪同，這個時候的校領導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情侶攜手走成人門的不在少數。孫曉琴的手還搭在張西塢胳膊上，後者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周廣愚：“你倆走前面不能快點？”
“是啊，眼睛都要瞎了我。”齊思衡跟周廣愚走在一塊兒，穿正裝打了領帶，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孫曉琴：“我穿著高跟呢！”
周廣愚看著看著，內心湧現出無數感慨來。
高一開學像昨天發生的事，一轉眼，大家在不知不覺間都變成了成人模樣。
“來小周，我挽著你。”齊思衡說，“兩對兩對的，咱倆顯得太突兀了，你把我當爸就好，啊。”
章蘭和王純淩在後面笑得不行，齊思衡自己也受不了，還沒樂出聲就被人拍了拍。他回頭，林恪淡淡挑眉。
齊思衡：“……”
怪不得她們笑這麽大聲，感情正主下場了。
周廣愚身上外套還沒脫，被人捏著手腕往外走，林恪抓她的力道不重，拉到身邊的時候悄無聲息往懷裏帶了一下。周廣愚擡頭看著他：“去哪兒？”
林恪迎著陽光走，高挺的鼻梁落下一道陰影：“我媽想見見你。”
周廣愚楞住了，扭頭望：“你家裏人來了？”
高二處分剛下來的時候，林恪從未跟她提過任何一句有關家裏人的看法，周廣愚還感到疑惑過。直到暑假，張西塢給她來了消息。
“二十一世紀了，林恪又不是混社會的流氓，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沒見他跟人打過架。他估計也不會打，不然也不至於因為徐自成偷拍你幾張照片就把自己搞傷。”
“當然出血了啊，沒讓你看見而已。手上腿上都有，背後還給人掄了一拳。”
“我沒說這事兒好啊，我也不支持這種野蠻的行為，但他是真喜歡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反正提分手能把他搞魔怔的。”
“王麗找你聊，當然也找他聊了。他媽好說話，但他爸對他要求挺高，因為這個早戀處分，他爸能跟他小半年不說話。”
“你要是說放下就放下，站在他朋友的立場上，我他媽肯定替他不值。這個年紀大家都是自私的，他願意為你做到這個份上，我覺得不能再多了。”
林恪點了點頭，想起什麽，腳步又頓住了：“我爸媽都來了，我們的事兒他們也知道，你介意嗎？”
他做事前留了心眼，怕她覺得越界，決定征求她的同意，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你想我去？”
“沒有。”
口是心非。
周廣愚沒說話。
等的時間長了一些，期待的心情也漸漸冷卻。林恪張口，想說“不想去就別勉強”的時候，周廣愚猶豫點頭了。
女生嘴唇亮晶晶的，眼神不好意思地亂飄，特別招人疼。
要不是煙還沒戒，旁邊人太多，林恪都想低頭抱著她親。
林恪的父母就站在草坪邊上。父親高大母親纖瘦，一看就是典型的知識分子家庭。不過林恪跟她咬耳朵，說他爸做生意，從來都是對雄性嚴苛，對小姑娘倒很寬容。
剛走近，方紅娟的眼睛就亮了亮。
“我帶來了。”林恪只隨意說了這麽一句，周廣愚就不自在地斂下眼睛。
“叔叔阿姨。”周廣愚說。
林輝神色果然很溫和，沖她點點頭。
“你就是周廣愚呀。”
方紅娟直接拉住她的手，周廣愚第一次見家長，呆楞楞地由著方紅娟牽著溜達，把林恪和林輝落到後面。
胡沁芝不愛做這樣充滿關愛和呵護的舉動，小時候還能心軟抱她，等周廣愚長大就越來越少了。
周廣愚一開始還覺得不自在，後來也在方紅娟釋放的善意中放松下來。她是做老師的，體貼又細心，看自己像看女兒。周廣愚根本無法拒絕。
“我高二就知道你了。”方紅娟說，周廣愚瞪大眼睛，想回頭看林恪，“你不用看他，我自己問的。”
“他就是嘴上說不在乎，心裏想的又是另一套。有時候他跟你說氣話，後面意識到錯了，再渾身別扭找你道歉，這德行隨他爸，煩人。”
她總結得很到位，但周廣愚不能在此刻表達出讚同。
她感受到林恪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估計在等她回答。
“沒有，他很會說話。”周廣愚拘謹地說。
方紅娟哈哈大笑，回頭：“我一聽就是你威脅人家了。”
林恪：“……”
林輝為了證明這事兒跟遺傳學無關，拍了他的背一巴掌。
從草坪上走了一圈回到原地，聊也聊得差不多，方紅娟說：“不耽誤時間了，林恪還沒走成人門呢，你倆一塊兒去吧。”
周廣愚正要點頭，方紅娟關切地問了一句：“這麽大太陽你還穿著外套啊，很怕冷嗎？”
周廣愚動作一頓。
果不其然，她疑問了一聲：“這件衣服……怎麽有點眼熟？”
林恪懶洋洋插進一句：“我的。”
周廣愚臉紅，當然不想留下/體弱多病的印象，低頭就把林恪的外套一卷，方紅娟笑，接過來：“不用害羞，去吧。”
從她脫外套開始，林恪的視線就黏在上面沒下來，走進門裏還在看。
那是一條學院風格的裙子，圓領襯衫紮腰進了黑藍色大擺花邊的長裙裏，收腰的絲帶裝飾垂下來幾條。
不華麗正式，卻很貼周廣愚。她文靜又獨立的氣質，穿著裙子走在陽光底下，像歐洲小鎮裏的淑女。
一男一女走成人門常見，但他們倆站在一起，總有人頻頻投來視線。
林恪穿的也不是傳統的收腰西裝，而是寬松的休閑西服，內襯是黑襯衫，脖子上戴了銀鏈，隨手插兜一股痞勁兒。
他指節曲起來抵了一下周廣愚的下巴，周廣愚見方紅娟走遠，卸了一口氣，頭往旁邊偏了偏：“怎麽了？”
那條淡下來的疤上貼了紋身貼，一只線條細窄的黑邊蝴蝶。
像鐫刻在藝術品上的古老咒語。
林恪收回手：“你是不是見到我媽不自在？”
“那畢竟是你媽。”周廣愚說。
林恪低聲笑了兩聲，過了成功門，先她一步站在紅毯邊上。
註視她的柳葉眼黑而亮：“快高考了，緊張麽？”
周廣愚：“有點。”
“想考哪所？”
他的目光很炙熱，唇邊一抹笑。驕傲的人彎唇就像狩獵的豹軟了筋骨，暖和的皮毛往周廣愚手邊貼。
“林恪。”她叫他，“我想去溫啟。”
溫啟，外省，高鐵兩個小時的距離，不遠不近。
“假如你不想異地，我就坐高鐵見你，這麽多假期，總能抽出時間的。”周廣愚說，語氣認真，“但如果分數夠了，我一定會去外省，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的。”
她說完，心臟砰砰直跳。
說實話還是怕林恪拒絕。她不會無條件遷就林恪的決定，但也不希望林恪遷就她。
林恪似乎是在思考，周廣愚沒打擾他，走到花叢前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開口了：“你答應我了？”
周廣愚沒懂他在說什麽，林恪低頭看著她：“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註意重點啊。”周廣愚無奈。
“還早，我沒想好。”林恪直起身，銀鏈子在黑襯衫前晃動，像夜幕裏墜落的星，“省內省外，等分出來再說。”
“但是我說過，只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一直追著你不放。”
“我記得。”周廣愚說，“不用刻意提醒我。”
她今天嘴唇是亮橘色的。林恪想，隨即嘆了口氣。
想親。
然後他聽見周廣愚的回覆。
“從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來開始，”周廣愚說，“你想怎麽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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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高三樓下。頂樓垂掛的橫幅鮮艷奪目，金字勾撇都遒勁有力，一擡頭，頂樓A班的男生舉著長長的彩帶禮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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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上面有人應了。
十！
林恪呢？周廣愚想，扯了扯身上他的黑藍色外套。
九！
所有人一起倒數，仿佛有排山倒海之勢。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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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一個同樣穿著西服的男生走到他旁邊，黑色襯人白得晃眼，肩寬筆直，留長的額發被隨意往後一捋，額頭到下巴曲線分明漂亮。
六。
他消失了幾秒，隨後再次出現，舉起了禮炮。
五。
外貌太出挑，這次周廣愚都聽見倒數聲裏夾帶的小聲議論了。
四。
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三。
林恪的禮炮方向小幅度轉了轉，對準了仰頭看過來的女生。他們隔了三層樓的距離，但林恪就是可以在這麽多人中捕捉到她唇邊沒有消散的笑意。
二。
沒數到一，就在這一個瞬間，百花齊落。金箔彩帶在空中下了一場大雨，紛紛而落的時候，晴光照耀在每一片身上，猶如萬頃波光粼粼。
周遭的人忙著歡呼，舉起雙手捧彩帶。
周廣愚在漫天金花裏，和林恪長久地對視，一低一仰。
·
漫長的儀式結束後，操場上響徹旋律輕松的歌聲，此時儼然是廣播社的天下。
沒有彩排過，但真正到了這一天，一切流程都走得順理成章。
“B班的孩子們，“王麗隔著老遠招呼他們，“走紅毯過成人門啊！”
踩著紅毯的時候，孫曉琴止不住的笑：“好像明星啊。”
成人禮，有些家長也在陪同，這個時候的校領導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情侶攜手走成人門的不在少數。孫曉琴的手還搭在張西塢胳膊上，後者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周廣愚：“你倆走前面不能快點？”
“是啊，眼睛都要瞎了我。”齊思衡跟周廣愚走在一塊兒，穿正裝打了領帶，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
孫曉琴：“我穿著高跟呢！”
周廣愚看著看著，內心湧現出無數感慨來。
高一開學像昨天發生的事，一轉眼，大家在不知不覺間都變成了成人模樣。
“來小周，我挽著你。”齊思衡說，“兩對兩對的，咱倆顯得太突兀了，你把我當爸就好，啊。”
章蘭和王純淩在後面笑得不行，齊思衡自己也受不了，還沒樂出聲就被人拍了拍。他回頭，林恪淡淡挑眉。
齊思衡：“……”
怪不得她們笑這麽大聲，感情正主下場了。
周廣愚身上外套還沒脫，被人捏著手腕往外走，林恪抓她的力道不重，拉到身邊的時候悄無聲息往懷裏帶了一下。周廣愚擡頭看著他：“去哪兒？”
林恪迎著陽光走，高挺的鼻梁落下一道陰影：“我媽想見見你。”
周廣愚楞住了，扭頭望：“你家裏人來了？”
高二處分剛下來的時候，林恪從未跟她提過任何一句有關家裏人的看法，周廣愚還感到疑惑過。直到暑假，張西塢給她來了消息。
“二十一世紀了，林恪又不是混社會的流氓，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沒見他跟人打過架。他估計也不會打，不然也不至於因為徐自成偷拍你幾張照片就把自己搞傷。”
“當然出血了啊，沒讓你看見而已。手上腿上都有，背後還給人掄了一拳。”
“我沒說這事兒好啊，我也不支持這種野蠻的行為，但他是真喜歡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反正提分手能把他搞魔怔的。”
“王麗找你聊，當然也找他聊了。他媽好說話，但他爸對他要求挺高，因為這個早戀處分，他爸能跟他小半年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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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嘴唇亮晶晶的，眼神不好意思地亂飄，特別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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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恪的父母就站在草坪邊上。父親高大母親纖瘦，一看就是典型的知識分子家庭。不過林恪跟她咬耳朵，說他爸做生意，從來都是對雄性嚴苛，對小姑娘倒很寬容。
剛走近，方紅娟的眼睛就亮了亮。
“我帶來了。”林恪只隨意說了這麽一句，周廣愚就不自在地斂下眼睛。
“叔叔阿姨。”周廣愚說。
林輝神色果然很溫和，沖她點點頭。
“你就是周廣愚呀。”
方紅娟直接拉住她的手，周廣愚第一次見家長，呆楞楞地由著方紅娟牽著溜達，把林恪和林輝落到後面。
胡沁芝不愛做這樣充滿關愛和呵護的舉動，小時候還能心軟抱她，等周廣愚長大就越來越少了。
周廣愚一開始還覺得不自在，後來也在方紅娟釋放的善意中放松下來。她是做老師的，體貼又細心，看自己像看女兒。周廣愚根本無法拒絕。
“我高二就知道你了。”方紅娟說，周廣愚瞪大眼睛，想回頭看林恪，“你不用看他，我自己問的。”
“他就是嘴上說不在乎，心裏想的又是另一套。有時候他跟你說氣話，後面意識到錯了，再渾身別扭找你道歉，這德行隨他爸，煩人。”
她總結得很到位，但周廣愚不能在此刻表達出讚同。
她感受到林恪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估計在等她回答。
“沒有，他很會說話。”周廣愚拘謹地說。
方紅娟哈哈大笑，回頭：“我一聽就是你威脅人家了。”
林恪：“……”
林輝為了證明這事兒跟遺傳學無關，拍了他的背一巴掌。
從草坪上走了一圈回到原地，聊也聊得差不多，方紅娟說：“不耽誤時間了，林恪還沒走成人門呢，你倆一塊兒去吧。”
周廣愚正要點頭，方紅娟關切地問了一句：“這麽大太陽你還穿著外套啊，很怕冷嗎？”
周廣愚動作一頓。
果不其然，她疑問了一聲：“這件衣服……怎麽有點眼熟？”
林恪懶洋洋插進一句：“我的。”
周廣愚臉紅，當然不想留下/體弱多病的印象，低頭就把林恪的外套一卷，方紅娟笑，接過來：“不用害羞，去吧。”
從她脫外套開始，林恪的視線就黏在上面沒下來，走進門裏還在看。
那是一條學院風格的裙子，圓領襯衫紮腰進了黑藍色大擺花邊的長裙裏，收腰的絲帶裝飾垂下來幾條。
不華麗正式，卻很貼周廣愚。她文靜又獨立的氣質，穿著裙子走在陽光底下，像歐洲小鎮裏的淑女。
一男一女走成人門常見，但他們倆站在一起，總有人頻頻投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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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節曲起來抵了一下周廣愚的下巴，周廣愚見方紅娟走遠，卸了一口氣，頭往旁邊偏了偏：“怎麽了？”
那條淡下來的疤上貼了紋身貼，一只線條細窄的黑邊蝴蝶。
像鐫刻在藝術品上的古老咒語。
林恪收回手：“你是不是見到我媽不自在？”
“那畢竟是你媽。”周廣愚說。
林恪低聲笑了兩聲，過了成功門，先她一步站在紅毯邊上。
註視她的柳葉眼黑而亮：“快高考了，緊張麽？”
周廣愚：“有點。”
“想考哪所？”
他的目光很炙熱，唇邊一抹笑。驕傲的人彎唇就像狩獵的豹軟了筋骨，暖和的皮毛往周廣愚手邊貼。
“林恪。”她叫他，“我想去溫啟。”
溫啟，外省，高鐵兩個小時的距離，不遠不近。
“假如你不想異地，我就坐高鐵見你，這麽多假期，總能抽出時間的。”周廣愚說，語氣認真，“但如果分數夠了，我一定會去外省，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的。”
她說完，心臟砰砰直跳。
說實話還是怕林恪拒絕。她不會無條件遷就林恪的決定，但也不希望林恪遷就她。
林恪似乎是在思考，周廣愚沒打擾他，走到花叢前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開口了：“你答應我了？”
周廣愚沒懂他在說什麽，林恪低頭看著她：“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註意重點啊。”周廣愚無奈。
“還早，我沒想好。”林恪直起身，銀鏈子在黑襯衫前晃動，像夜幕裏墜落的星，“省內省外，等分出來再說。”
“但是我說過，只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一直追著你不放。”
“我記得。”周廣愚說，“不用刻意提醒我。”
她今天嘴唇是亮橘色的。林恪想，隨即嘆了口氣。
想親。
然後他聽見周廣愚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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