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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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班一次性來了五六個，林恪被夾在中間。
“林恪！”齊思衡這個時候就顯得很上道了，沖他擠眉弄眼一陣，“一塊兒打不？”
林恪扭頭看著旁邊同學，李靜元搭著他肩，很懂似的拍了拍：“打。”
關東煮的蘿蔔很甜。周廣愚嚼著慢慢想，低眸看著遠處的林恪。他走過來的時候二人目光相接，明明知道她的存在，全程卻視若無睹。
林恪本來就是來打球洩火的，誰知道火的源頭就在跟前，心裏那股躁郁愈發濃重。他這半年脾氣收斂不少，此時難得不耐地皺起眉罵一句。
投了一個球，手把外套拉鏈扯開，背到身後隨意一卷扔到臺上，帶起的風晃動裏面的白色短袖。
“靠，他怎麽都不往這兒瞥一眼。”孫曉琴小聲，“故意做給你看的吧。”
周廣愚：“我們倆早分手了。”
周圍有學生停下來看。
他們不只是在看他，但周廣愚只能看見他。
恍如曾經，他在場上跑動的時候，周廣愚的目光追隨男生的球衣，鮮亮的數字，防守的姿勢，仰頭投籃。
驕傲又張揚。
似曾相識，又有些陌生。
他的手臂比原來更顯力量感，動作牽動的線條緊繃，流暢而不誇張。
他的氣場也不像從前，反而帶了狠勁，又兇又直接，冷著臉抹了一下唇角，眼神陰郁又帶著火氣。
休息的時候更沒有高二那般漫不經心跟人說話。不知道從哪兒學的喝水，喉結滾動，順著頸脖往下淌。
有學妹往這邊看了很久，鼓起勇氣詢問一二。幾個男生自然不會讓女生難堪，林恪站在女生身側，兩個人挨得挺近，衣服蹭在一塊兒。
打到興頭上，他就這麽隨便提起衣擺擦汗，緊實的腹部一晃而過。有人起哄，他淡淡挑眉，無不顯露成年後的血性和張力。齊思衡湊過去跟他說了句什麽，林恪擺手拒絕，毫不掩飾從外套裏掏出了煙盒，往沒人的欄桿邊上一靠，熟練地攏著點火。
黃昏，紅日遁入地面。他迎著橙光，咬著煙，臉在霧裏迷蒙。
比原來多了一份直白外露的性感。
抽煙，舔嘴唇，撩衣服，還跟女生合照。
周廣愚想，她果真是小看他了。
齊思衡今天也直犯嘀咕，跟周廣愚分手升了高三，林恪表現出來的情緒一直還算穩定。直來直往的態度，收斂起來的脾性，都讓他慢慢脫離原來那副年少心性。
不知道今天犯什麽病，打球又兇又恨，不留情面，跟純粹來發洩似的。想跟他說話還直接被拒，一個人跑到角落抽煙。
合著他媽見到周廣愚就不正常，要不是一直跟林恪保持來往，他還真信了這失足憂郁少年樣兒。
正心裏七上八下，臺上的周廣愚撐著跳下來，擡手接通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落到人耳邊。
“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本來今天上晚修的。”她的語氣帶了笑，“算了，你來了我就跟你去吃飯好了。”
場內安靜下來。
“沒，你到哪兒了？”
“那我到門口接你。”
掛斷，孫曉琴好奇：“誰呀？”
周廣愚回眸：“鄭行生，這兩天就準備回去了。”
齊思衡餘光一瞥，果然，林恪抽煙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國怎麽只偷偷跟你聯系！”孫曉琴說，“也不跟大夥兒聚一聚，真不夠意思的。”
周廣愚：“你要不要一起？”
鄭行生跟莊笑扶分手，她這半年生著病在家，找不到人說話就會找鄭行生。畢竟鄭行生一直是個善解人意的傾聽者。
感受到張西塢投來的視線，孫曉琴瞬間搖頭：“不不不，我還要晚修呢，你跟他去吃吧。”
她還刻意大聲說了一句：“你倆好好玩。”
周廣愚知道她的用意，啞然失笑：“行。”說完轉頭就要走。
三。林恪沒動。
二。還是沒動。
沒數到一，林恪按滅了煙，扔進垃圾桶，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我靠，霸王硬上弓。”孫曉琴猶豫著要不要攔，被張西塢拽開：“解鈴還須系鈴人。”
聽到這話，孫曉琴只好不動。
周廣愚就算心裏有所準備，也不免被林恪握的力道驚了一下。
這半年，脾氣不是一般壞。
他的臉陰沈得嚇人，眸光晦暗不明，薄荷氣息混雜著煙草氣息壓下來，聲音又啞又低：“你行什麽？”
周廣愚被他攥得疼，下意識往後縮，林恪明顯是曲解了她的意思，二話不說扣著她的手腕壓上護欄網。
他的氣息在早春的冷氣裏顯得滾燙，直直往周廣愚頸窩裏鉆。
“說啊。”他的目光掃過她的嘴唇，嗤笑，“才半年，又對白月光舊情覆燃？”
周廣愚沒說話。
他們的目光交接，彼此只隔著一指距離。他純發洩般的打法，外露的侵略性，無不印證著一個事實：
他在生氣。
“什麽時候學的抽煙？”周廣愚問。
林恪說：“分手之後。”
周廣愚擡起眼睛，微顫的睫毛像蝴蝶：“原來你也知道我們分手了。”
“疼死了，松開。”周廣愚的手腕已經在網格上壓出幾道紅痕，身前的人卻全然沒有松開的意思，反而俯得更低。
“不準去。”林恪說。
“憑什麽？”這回周廣愚真的生氣了，她很久沒有發過怒，自從生病以來，她情緒的起伏又低又緩，誰知道一碰上林恪，原來那股咬人勁兒瞬間被激得冒頭。
“關你什麽事，你是我誰啊？能不能少摻合一些根本不需要你管……”
“我恨死你了。”林恪說。
周廣愚瞪大眼睛，忘記了自己接下來的話。
林恪的氣息存在感很強，聲音清晰而緩慢：“我真的要恨死你了，周廣愚。”
分手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現在再次看見她卻統統成了耳邊風。
舊情，怨恨，不甘。
太多太多情緒，如同舔舐杯壁的火焰，難捱磨人。
明明他自以為消化得很好。
原來只是沒看見她，失去了發洩口。
說這句話之前在心裏默念了一百遍她要尊重，他要克制，她會害怕，他要及時止損。但等到真正看見她的時候，通通都成了耳旁風。
他內心住了一片看似風平浪靜的海洋，她是行駛的小舟，順流而下的時候，翻起驚濤駭浪。
僵持著，周廣愚的手機又響起來。
林恪沒再說話，攥著她的手慢慢松勁，周廣愚揉了揉手腕，接了電話。
鄭行生的聲音傳來，沒有開公放，還是清晰流進林恪耳朵裏，他雙手抱環，把她抵困在身前，垂眸懶懶地看著。
周廣愚才發現自己的心跳這麽快。
林恪打的這招……她是真預料到了的。
也是真的招架不住。
“你已經到了？那我……”她還沒說完，被林恪溫熱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下顎，擺正了頭。
她後半截的話盡吞下肚，呼吸急促起來，仿佛被他掐住了脖子。
周廣愚的命脈完全暴露給林恪。
他看著她的眼睛，欲望和憤怒拉扯，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不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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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班一次性來了五六個，林恪被夾在中間。
“林恪！”齊思衡這個時候就顯得很上道了，沖他擠眉弄眼一陣，“一塊兒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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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煮的蘿蔔很甜。周廣愚嚼著慢慢想，低眸看著遠處的林恪。他走過來的時候二人目光相接，明明知道她的存在，全程卻視若無睹。
林恪本來就是來打球洩火的，誰知道火的源頭就在跟前，心裏那股躁郁愈發濃重。他這半年脾氣收斂不少，此時難得不耐地皺起眉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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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怎麽都不往這兒瞥一眼。”孫曉琴小聲，“故意做給你看的吧。”
周廣愚：“我們倆早分手了。”
周圍有學生停下來看。
他們不只是在看他，但周廣愚只能看見他。
恍如曾經，他在場上跑動的時候，周廣愚的目光追隨男生的球衣，鮮亮的數字，防守的姿勢，仰頭投籃。
驕傲又張揚。
似曾相識，又有些陌生。
他的手臂比原來更顯力量感，動作牽動的線條緊繃，流暢而不誇張。
他的氣場也不像從前，反而帶了狠勁，又兇又直接，冷著臉抹了一下唇角，眼神陰郁又帶著火氣。
休息的時候更沒有高二那般漫不經心跟人說話。不知道從哪兒學的喝水，喉結滾動，順著頸脖往下淌。
有學妹往這邊看了很久，鼓起勇氣詢問一二。幾個男生自然不會讓女生難堪，林恪站在女生身側，兩個人挨得挺近，衣服蹭在一塊兒。
打到興頭上，他就這麽隨便提起衣擺擦汗，緊實的腹部一晃而過。有人起哄，他淡淡挑眉，無不顯露成年後的血性和張力。齊思衡湊過去跟他說了句什麽，林恪擺手拒絕，毫不掩飾從外套裏掏出了煙盒，往沒人的欄桿邊上一靠，熟練地攏著點火。
黃昏，紅日遁入地面。他迎著橙光，咬著煙，臉在霧裏迷蒙。
比原來多了一份直白外露的性感。
抽煙，舔嘴唇，撩衣服，還跟女生合照。
周廣愚想，她果真是小看他了。
齊思衡今天也直犯嘀咕，跟周廣愚分手升了高三，林恪表現出來的情緒一直還算穩定。直來直往的態度，收斂起來的脾性，都讓他慢慢脫離原來那副年少心性。
不知道今天犯什麽病，打球又兇又恨，不留情面，跟純粹來發洩似的。想跟他說話還直接被拒，一個人跑到角落抽煙。
合著他媽見到周廣愚就不正常，要不是一直跟林恪保持來往，他還真信了這失足憂郁少年樣兒。
正心裏七上八下，臺上的周廣愚撐著跳下來，擡手接通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落到人耳邊。
“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本來今天上晚修的。”她的語氣帶了笑，“算了，你來了我就跟你去吃飯好了。”
場內安靜下來。
“沒，你到哪兒了？”
“那我到門口接你。”
掛斷，孫曉琴好奇：“誰呀？”
周廣愚回眸：“鄭行生，這兩天就準備回去了。”
齊思衡餘光一瞥，果然，林恪抽煙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國怎麽只偷偷跟你聯系！”孫曉琴說，“也不跟大夥兒聚一聚，真不夠意思的。”
周廣愚：“你要不要一起？”
鄭行生跟莊笑扶分手，她這半年生著病在家，找不到人說話就會找鄭行生。畢竟鄭行生一直是個善解人意的傾聽者。
感受到張西塢投來的視線，孫曉琴瞬間搖頭：“不不不，我還要晚修呢，你跟他去吃吧。”
她還刻意大聲說了一句：“你倆好好玩。”
周廣愚知道她的用意，啞然失笑：“行。”說完轉頭就要走。
三。林恪沒動。
二。還是沒動。
沒數到一，林恪按滅了煙，扔進垃圾桶，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我靠，霸王硬上弓。”孫曉琴猶豫著要不要攔，被張西塢拽開：“解鈴還須系鈴人。”
聽到這話，孫曉琴只好不動。
周廣愚就算心裏有所準備，也不免被林恪握的力道驚了一下。
這半年，脾氣不是一般壞。
他的臉陰沈得嚇人，眸光晦暗不明，薄荷氣息混雜著煙草氣息壓下來，聲音又啞又低：“你行什麽？”
周廣愚被他攥得疼，下意識往後縮，林恪明顯是曲解了她的意思，二話不說扣著她的手腕壓上護欄網。
他的氣息在早春的冷氣裏顯得滾燙，直直往周廣愚頸窩裏鉆。
“說啊。”他的目光掃過她的嘴唇，嗤笑，“才半年，又對白月光舊情覆燃？”
周廣愚沒說話。
他們的目光交接，彼此只隔著一指距離。他純發洩般的打法，外露的侵略性，無不印證著一個事實：
他在生氣。
“什麽時候學的抽煙？”周廣愚問。
林恪說：“分手之後。”
周廣愚擡起眼睛，微顫的睫毛像蝴蝶：“原來你也知道我們分手了。”
“疼死了，松開。”周廣愚的手腕已經在網格上壓出幾道紅痕，身前的人卻全然沒有松開的意思，反而俯得更低。
“不準去。”林恪說。
“憑什麽？”這回周廣愚真的生氣了，她很久沒有發過怒，自從生病以來，她情緒的起伏又低又緩，誰知道一碰上林恪，原來那股咬人勁兒瞬間被激得冒頭。
“關你什麽事，你是我誰啊？能不能少摻合一些根本不需要你管……”
“我恨死你了。”林恪說。
周廣愚瞪大眼睛，忘記了自己接下來的話。
林恪的氣息存在感很強，聲音清晰而緩慢：“我真的要恨死你了，周廣愚。”
分手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現在再次看見她卻統統成了耳邊風。
舊情，怨恨，不甘。
太多太多情緒，如同舔舐杯壁的火焰，難捱磨人。
明明他自以為消化得很好。
原來只是沒看見她，失去了發洩口。
說這句話之前在心裏默念了一百遍她要尊重，他要克制，她會害怕，他要及時止損。但等到真正看見她的時候，通通都成了耳旁風。
他內心住了一片看似風平浪靜的海洋，她是行駛的小舟，順流而下的時候，翻起驚濤駭浪。
僵持著，周廣愚的手機又響起來。
林恪沒再說話，攥著她的手慢慢松勁，周廣愚揉了揉手腕，接了電話。
鄭行生的聲音傳來，沒有開公放，還是清晰流進林恪耳朵裏，他雙手抱環，把她抵困在身前，垂眸懶懶地看著。
周廣愚才發現自己的心跳這麽快。
林恪打的這招……她是真預料到了的。
也是真的招架不住。
“你已經到了？那我……”她還沒說完，被林恪溫熱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下顎，擺正了頭。
她後半截的話盡吞下肚，呼吸急促起來，仿佛被他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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