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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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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奸細

仙尊親臨天劍門,天劍門的掌門自然不敢怠慢,親自出來招待。

寧佑對這些客套的東西沒興趣,在天劍門後山溜達著,享受不一樣的山間景色。

眼前,忽見幾人聚在一起,躲在樹後鬼鬼祟祟竊竊私語,似是在密謀什麽。

寧佑收斂氣息湊近,靠在另一顆樹後偷聽。

“據說荒流仙尊的師弟也一同過來了,你們可有見到他?長得怎麽樣?是不是真如傳聞裏那般……”

原來是在說他壞話。

寧佑眉頭微挑,似笑非笑地繼續聽著。

“還沒來得及見到本人,便被掌門叫走了,不過聽守牢獄的師兄說……有點矮?”

“長相呢?長相呢?最重要的長相怎麽不說?”

“嘖,終歸是仙尊的師弟,不好盯著人家看嘛!”

“我方才在路上匆匆瞥過,別的沒看太清楚,只記得眼睛又大又圓。嗯……跟在仙尊身邊,看著還挺乖的。”

一人忽然興奮起來:“不是說仙尊特別寵他,兩人之間舉止有什麽特殊之處沒有?”

“你瘋啦?!”

“哎,別管他,這兩天看了本不知哪兒搜集來的話本,一心堅定荒流仙尊和他師弟是真愛。”

“嘖嘖嘖……”

寧佑:“……”

什麽都嗑只會害了你!

故意弄出些動靜來,樹影搖動一陣,他從粗壯樹幹後走出來,嘴角翹著,笑意不達眼底:“幾位道友聊什麽呢?如此入神。”

“你是誰?”

較年長的弟子握著劍,正待謹慎問詢時,被同伴攔了下來。

“等等,圓眼睛、小個子……他是不是寧佑啊?”

事實上並不算矮的寧佑,皮笑肉不笑:“當著我的面說這個不好吧?”

“這個……看,仙舟!”

擡手胡亂朝天上一指,也不管寧佑上沒上當,幾人你拉我我拽你,一溜煙跑了。

寧佑無奈搖頭:“……熊孩子。”

腰間師兄給的玉牌忽然震了震,傳來對方低沈的聲音:“去哪兒了?”

“師兄你們聊完了?”

寧佑掉頭往回走:“我在後山閑逛呢,這就回來了。”

佐事長老許若山叛逃,門內俗務都落到掌門一個人頭上,他與莫方燹匆匆聊了幾句,便馬不停蹄地告罪失陪。

帶仙尊調查許若山住處的任務,便交給了葉觀。

許若山的住處有個獨立小院,與許若山平時給人的印象一樣,樸素且低調,連臥室都只是床鋪和桌椅而已。

臥室內陳設一覽無餘,並沒有什麽能夠藏匿事物的空間。葉觀簡單翻了翻被褥枕頭,便將目標轉移向書房。

好歹書房裏還有個疑似密室機關的古董架。

寧佑好奇戳了戳栩栩如生的白瓷牡丹,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安安若是喜歡,我可向葉掌門討個人情。”

他頓時搖了搖頭:“只是好奇而已。著許長老的品味,似乎十分地……接地氣?”

聽見如此陌生的形容,莫方燹意識到這或許是寧佑家鄉獨有的說法,好奇問道:“何謂接地氣?”

“就是十分貼近世俗,貼近凡人生活的模樣。”

環顧四周,擺滿各式各樣精美白瓷的古董架,桌上的珊瑚鎮紙、汝瓷筆擱,還有掐絲琺瑯的山河圖筆洗……

充滿人界富豪氣息的書房,和樸素的臥室大相徑庭。

“很有意思的形容,倒是貼切。”

“比起這間書房,我還是覺得臥室更可疑些。”

看一眼正挨個擺弄瓷器,試圖從裏面找出密室機關的葉觀,寧佑默默退出書房,重新回到臥室。

其實他早就看見了仿佛被打上聚光燈的機關,只是不想暴露眼睛,才沒有一上來就撥弄機關。

莫方燹湊近,跟他說悄悄話一般,輕聲問:“安安早就知道了?”

“……嗯。”

看穿了他的想法,莫方燹繼續說道:“以後若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就悄悄傳音告訴師兄。”

“……好。”

寧佑答應得有些勉強。

倒也不是不會傳音術,只是與他人在識海中交流,實在過於私密,在他看來,這不亞於兩個人在被窩裏說悄悄話。

不過這個人是師兄的話,勉強可以忍耐一下吧……

繞過樸實無華的桌椅,寧佑走到床邊,將床柱上用以撩起帷幔的銅鉤解了下來。

接著,銅鉤嵌入床邊墻上不起眼的裂縫中,旋轉。

“哢。”

床下忽然出現一個入口。

將手從銅鉤尾巴上放下時,發現動靜的葉觀趕了過來,目瞪口呆看著床底下的黑洞。

“竟然真有密室……還是寧道友聰明!”

樸素床鋪被挪開,寧佑望著那黑黢黢仿佛能吞人的入口,熟練掏出被師兄修補好的夜明珠琉璃燈。

莫方燹打頭陣,寧佑走中間掌燈,葉觀殿後,三人魚貫步入階梯。

密室建造得和臥室一樣樸實無華——在巖石堆裏挖出來的一間四四方方小房間,散發著潮濕發黴的氣息。

密室中央,刻著圓形陣法,上面的陣紋仿佛與石板上同源。

莫方燹仔細查看後說:“是仿照著石板而布的傳送陣法,但已被封閉——是另一邊切斷了陣法。”

陣法中仍然有隱約魔氣飄出,仿佛是另一頭的魔氣通過此陣溢了出來。

環顧密室,寧佑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掃過墻角一處凸起,狀似不經意地被拌了一跤,手掌恰巧撐在凸起之上。

“哢啦哢啦……”

另一邊墻角忽然發出艱澀的石頭摩擦聲,許若山竟在那處鑿了一個抽屜。

抽屜在機關拖動下緩緩打開,露出空空蕩蕩的肚子。

輕飄飄的羊皮紙墊在最底層,若不仔細看,很容易便漏過去。

葉觀再度目瞪口呆:“寧道友的運氣,果真名不虛傳……”

難怪他小表弟總說寧佑運氣好,原來是真的。

抽提前,莫方燹展開羊皮紙,寧佑舉著琉璃燈湊近。

只見羊皮紙上畫著一張地圖,許若山特意用朱砂將一處地點圈了出來,卻並未標註任何文字。

寧佑只能根據周邊提示,推測那裏是某間商鋪。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他在人界的產業?”

好好的仙不修,倒反天罡跑去人界做生意?

莫方燹點點地圖左上角:“月河寨。”

“真巧。”

又是月河寨。

收起羊皮紙,寧佑再度打量過小小密室,確定再無其他隱藏的東西後,沖師兄眨了眨眼。

沒有傳音,但莫方燹仍然讀懂了他的意思——

沒東西了,我們上去吧!

離開密室,將臥房恢覆原狀,恰巧此時,院門忽然被人推開。

見到三雙眼睛題刷刷盯著自己,院門口的小弟子十分內向地縮了縮身子,結結巴巴地解釋:“弟子、弟子是來給許長老打掃院子的。”

身為大師兄,並不會過分計較弟子的失儀,葉觀和顏悅色地打發他離去:“今日不必打掃了,你回去吧。”

小弟子如蒙大赦:“多謝大師兄!”

說完便逃也似地離去。

目光跟隨小弟子一路飄遠,寧佑瞇了瞇眼睛,見將近晌午,忽然說道:“餓了,不知天劍門飯堂的夥食可好?”

葉觀楞楞的:“寧道友不是金丹了嗎?”

金丹不該辟谷了嗎?

卻不想,荒流仙尊也突然說:“既然如此,本尊忽然也想嘗嘗天劍門的飯菜。”

為此,他甚至收斂氣息,將自己易容成平平無奇的模樣。

“啊這……仙尊和寧道友隨我來吧!”

天劍門的飯堂和寧佑印象中的大學食堂十分相似,一到飯點,到處都是餓死鬼。

尚未辟谷的外門弟子數量眾多,烏央烏央地往飯堂裏湧。

見到這樣壯觀的場面,自小被師尊帶大,從未擠過外門弟子飯堂的仙尊,久違地感受到了震撼。

“師兄?怎麽看傻了……”

寧佑將手放在師兄面前晃了晃,被人無奈地捉住:“別鬧。”

他笑了一聲:“原來師兄也有沒見過的場景。”

莫方燹從來不避諱自己的弱處,坦然道:“此等……充滿活力的場景,確實未曾見過。也算有了新體悟。”

陪心血來潮的兩位擠在人群中,葉觀見寧佑一直好奇地東張西望,苦笑道:“像二位這樣的人中龍鳳,恐怕從未體驗過外門弟子的苦。”

聽見這話,寧佑將目光移過去,自己竟然也有被羨慕是人中龍鳳的一天。

稀奇稀奇。

“葉道友體驗過?”

“實不相瞞,在下也是從外門弟子一路爬上來的,最後才得了師尊青眼,有幸成為大師兄。”

原來看似天選之人的天劍門大師兄,竟是苦盡甘來的代表,寧佑捧場地拱了拱手:“失敬失敬。”

“對了,那未瞑呢?他是內門弟子,還是親傳弟子?”

葉觀立刻與有榮焉地擡起頭來:“他啊,他是歐陽長老的關門弟子,地位如同家中老幺。”

家裏最小的孩子,往往最受寵。堯未瞑總算也是苦盡甘來。

寧佑放下心來,忽然被師兄捏了捏肩膀:“安安,到你了。”

阿姨十分熱情地揮舞著鐵勺:“小夥子想吃點兒啥?你看你瘦得,都不長個了,毛豆豬蹄多來點不?”

身後傳來低沈哼笑,寧佑默默在心上記了一筆。

等以後結了元嬰,他就給自己捏得高大一點!

別有用心地品嘗過天劍門的飯堂,離開人群之後,寧佑偷偷扯了扯莫方燹衣袖。

打過招呼後,這才小心翼翼傳音道:“師兄,我在外門弟子中發現了幾名魔族,同以前的老道一樣披了人皮,我擔心……被冒名頂替的弟子,恐怕已經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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