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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這可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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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張揚的舅媽王鳳琴。

她口中的“你哥”指的是張揚的舅舅楊順喜,楊順喜是個大車司機,常年在省城幫別人跑運輸。

王鳳琴為了打發時間在鎮上開了個賣水果的攤子,生意雖然不溫不火,但好歹也不賠本,多少能補貼些家用。

按理說他們兩家離得不算遠,又是至親的血緣關系,應該交情頗深才對。

但是作為一個常常以城裏人來標榜自己的人,王鳳琴一直看不起張揚他們這些窮親戚。

再加上張揚的舅舅常年不在家,所以這麽多年來張揚他們家人很少去舅舅家做客。

即便是逢年過節的時候,也大都是楊順喜一個人走動著自家的親戚。

要不是因為今天張民福出了意外,楊淑芳說什麽都不願意開口求這個嫂子。

楊淑芳原本是擔心自己從村裏出來不方便,想讓王鳳琴幫著照看一下張民福。

只是沒想到楊淑芳開口之後,王鳳琴並沒有表示出半點兒著急的樣子,只是淡淡的說水果攤子忙,要等到晚上收了攤才有時間。

果然,這都夜幕降臨了,王鳳琴才上了門。

如過說那幾個明顯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劣質水果還能算是看望病人而帶來的禮品的話,那王鳳琴這一番話說出口,她上門的目的就備受質疑了。

楊淑芳雖然不高興,但還是招呼王鳳琴坐了下來,這才說道:“嫂子,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們家孩子他爸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他們那些人難道就不該受到一點兒懲罰?”

王鳳琴斜眼看了張民福一眼,道:“淑芳啊,不是我說你,反正事兒都出了,你們還不如接受賠償就算了,把事情搞這麽大有什麽好處?

你們這事兒我可都聽說了,那夥人還拿錢過來準備賠償的,是你們非但不要,還打傷了人家。你說你們不過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家庭,拿什麽跟那些亡命之徒去鬥,一個兩個打了也就打了,再來百八十號人,你們還能打得過嘛?”

這要是放在以前,楊淑芳還真就被王鳳琴唬住了。

可是現如今楊淑芳已經得到了縣長和鎮長的雙重保險,說是要對這些不法分子嚴懲不貸,這兩位領導的可信度,自然要比王鳳琴高多了。

因此楊淑芳淡淡的說道:“賠償?一共拿了兩千塊錢過來,還不停地開口威脅著我們,嫂子,換了這事兒你怎麽辦?”

王鳳琴顯然沒料到楊淑芳會這麽淡定,站起身說道:“說著你們的事兒了,咋又扯到我頭上了?你就不能盼望點兒好?你可是想好了,那些人雖然被抓起來不少,但人家還是有幫手在外面啊,你就不怕他們再來找麻煩?”

楊淑芳道:“派出所的領導都說了,會公平處理的,我就不信他們打了人還能逍遙法外。”

王鳳琴兩度張開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呼出一口氣轉而向病床上的張民福說道:“淑芳家那口子,你是老爺們兒,這事兒你說怎麽辦的好?”

張民福也看不慣王鳳琴的為人,見她把話題引向自己,也樂得打太極,擡手指了指楊淑芳道:“娃他舅媽,我是老爺們兒沒錯,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我大舅哥一樣,是個怕老婆的人,這事兒她說了就算。”

王鳳琴見他們兩口子是鐵了心不打算服軟,便改換交流方式,苦口婆心的打著親情牌說道:“你們這樣要不得咧,淑芳,你也為我和你哥還有你外甥他們考慮考慮啊。你們過幾天跑到鄉下躲起來了,我們家幾口子都還得在鎮上生活,我們可咋辦啊?

實話告訴你們吧,那些人不知怎麽的打聽到咱們之間的親戚關系了,今天一下午堵在我那水果攤外面,我連一個果子都沒賣出去。這還是輕的,那天再把我那攤子砸了可咋辦?你那不爭氣的哥哥常年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容易啊。”

楊淑芳面色為難的說道:“他們去圍你的水果攤子了?你咋不報警啊?”

王鳳琴見楊淑芳有松口的樣子,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說道:“這事兒報了警也沒辦法啊,人家就在那兒站著,也沒對我動手,這事兒警察也管不了啊。再說你們家這口子的傷也沒多重嘛,淑芳,就當嫂子求你了,你就去派出所幫他們說句話吧。”

楊淑芳心裏本來松動了一些,但是一聽王鳳琴說自家男人傷的沒多重,頓時心裏的火氣更大了。

都斷了胳膊了還不算傷勢重?你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敢情這不是你自己受了傷,你自己不知道疼是吧。

“嫂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幫他們說話的,是他們打了我男人,我們還要幫他們說好話開脫?這叫啥事兒?自古以來就沒這個道理吧。”

楊淑芳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徹底斷了王鳳琴的念想。

王鳳琴臉色一變,換上一副惱怒的面孔,道:“我早就跟楊順喜說了,他這兩個妹妹沒一個有良心的,他還不讓我說?你們也不想想,早些年要不是我們家那口子貼補你們,你們這兩家的孩子能上得起學嘛?

人家幺妹子家的楊傑好歹有出息,上了重點大本又找了好工作。可是你們家張揚呢?說是大學畢業留在了江城市裏,恐怕連我們家木生在縣城開出租都掙得比他多吧?”

長輩們的事兒張揚原本是不願意插嘴的,可是聽到王鳳琴把這事兒拿出來說,張揚頓時忍不住了。

他剛要開口辯駁,就聽房門被人撞開,一個雙鬢斑白,飽經滄桑的平頭男人沖了進來。

“王鳳琴,你說啥呢,我不是讓你過來幫著照顧我妹夫的嘛,你咋閑扯這些事兒呢?你是嫌我不夠丟人是吧?當初我的確是省吃儉用偷偷攢了三千塊錢給了淑芳她們,這事兒被你知道以後不到半個月就背著我都要回去了吧?

並且這麽多年來淑芳他們家的糧食你沒少吃吧?每年打下了新糧食,淑芳他們不都給咱們送一堆糧米土豆什麽的嘛?就是逢年過節宰頭豬殺個雞什麽的,也沒拉下咱的份兒吧?”

“哥,你別說了。嫂子這麽多年了也不容易。”楊淑芳拉了一把沖進來的男人說道。

來人正是張揚的舅舅楊順喜,他聽說張民福被打了,立刻從省城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沒想到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自家婆娘奚落自己的親妹妹一家人。

往日裏他也就忍了,畢竟王鳳琴雖然很是勢利眼,還常常對自己發脾氣,但畢竟也是勤勤懇懇的跟他過了幾十年,居家過日子也都操持的不錯。

可是如今這都什麽時候了,王鳳琴居然還有心思在這兒爭論這些問題。

王鳳琴被楊順喜這麽一頓呵斥,一時間有些楞神,少頃之後回過神來才撒潑的大喊道:“楊順喜,你敢喊我?好啊你,這日子沒法過了!這麽多年了,你一個人在外面逍遙自在,你知不知道你老婆一個人在家是怎麽過的?

別人嘲笑我是半個寡婦的時候你在哪兒?家裏的水電力氣活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今天那幾個人堵在水果攤前面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兒當這個惡人啊?我不知道這事兒惹人嫌啊?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呢?我好好的擺攤賣水果我招誰惹誰了,那些人非要跟我過不去我有啥辦法?”

王鳳琴這麽一喊,倒是把在場的幾個人都怔住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王鳳琴也有自己的不如意,也有自己的苦處啊。

楊順喜再怎麽怕老婆,也都是表面上的功夫,他畢竟是個粗枝大葉的老爺們兒,很多事情都考慮不細。

如今被王鳳琴這麽一吐槽,楊順喜也覺得一股愧疚湧了上來。

守著妹妹一家人,他也不好意思當即服軟去討好王鳳琴,只好轉移話題問病床上的張民福道:“民福,你這胳膊咋樣了?醫生咋說的?”

張民福擺了擺手,道:“大哥,我沒啥事兒,醫生說修養些時日也就好了。倒是你,咋這麽快就趕回來了,現在拉趟貨不容易,這又耽誤你不少事吧。”

楊順喜微微側目看了眼王鳳琴,道:“風琴晌午跟我說的,我說你們倆也真是的,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也不跟我說,還是不是正經親戚了。”

楊淑芳拉著委屈到流淚的王鳳琴坐在一旁,道:“哥,我不尋思你開大車經常跑夜路麽,怕驚得你路上出了什麽岔子,就沒敢告你。對了哥,你咋這麽快就回來了?鄰省回來的兩趟火車不都是夜車嘛?”

楊順喜道:“坐啥火車,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早就急死了,包了個車到縣城,讓木生開車把我送回來的。咦,就是,木生那小子怎麽還不上來,停個車怎麽停了這麽久?”

楊順喜家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兒子楊木生租住在縣城以開出租車為生,前年好不容易才找下對象結了婚。

女兒足足比楊木生小了十八歲,如今正在縣城上初中。

因為兒子還沒買房、女兒上學也要花錢,所以楊順喜這些年不得不背井離鄉的使勁賺錢。

正說著楊木生,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滿臉驚慌的跑了進來,正是楊木生。

楊木生喘著粗氣,滿頭大汗的說道:“爸,出事兒了,我剛才停車的時候為了躲避一輛電動車,不小心撞到了旁邊停放著的一輛路虎,大燈都裂了。正好有個警察路過衛生院門口,就把我的車扣下了,正在下面聯系路虎車車主呢。這可咋辦呀?我瞅那樣子最少也得賠一兩萬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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