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夜之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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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暗夜之王（4）
慕虞從警局出來，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心裏一瞬間冒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會的。
因為他養的崽，心地善良，是個好人。
知恩圖報。
段良策和他們之間，並不是毫無淵源。
小時候，段良策的家就在孤兒院附近，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受過他父母的照顧。
小時候，虞旌最羨慕的就是段良策。
慕虞還記得某個晚上，那小孩鉆進他的被窩，拿著一個手電筒，眼睛亮閃閃的。
他說：“哥，下輩子我們就選段叔叔和蘇阿姨當我們的爸爸媽媽，好不好？”
虞旌感受過的所有父愛母愛，都來自那對夫妻。
後來他們死了，段良策變得極端。
虞旌一度感到很愧疚，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段良策。
慕虞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個路口。
慕虞看到另外一輛車在等他。
虞旌：“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慕虞直接上了那輛車，什麽都沒有問。
虞旌在後視鏡裏看到那輛車消失不見，勾了勾唇。
“倒是乖。”
虞旌在路上買了一束白色玫瑰。
車輛最後停在了一座墓地。
虞旌撐著傘下車，朦朧的雨幕中，一襲黑色風衣，懷中的白色玫瑰，滴水未沾。
花瓣嬌嫩地盛開著。
虞旌在其中一個墓碑前停下。
上面是少年的照片，八年過去，一切都好像沒變，黑白色定格著他年輕的容顏。
享年十八歲。
虞旌明顯經常來這裏，將花放下來之後，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塊白色的方帕，將上面仔仔細細地擦拭幹凈，一點水珠都沒有。
手中的傘撐在墓碑和他的頭頂。
他膝蓋一高一低地半蹲著，眸子溫和地望著少年。
“哥，我來看你。”
“小時候，我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就算在我不懂事的年紀，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你也從來沒有想過丟下我。”
“你告訴我，養小孩很有意思。”
“其實我一直無法理解，畢竟，小孩最麻煩了。”
虞旌頓了頓，唇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不過最近，我好像有點體會到了。”
“噢，對了，很巧是不是，他的名字也叫慕虞，今年也剛十八歲……”
虞旌有句話沒講出來。
他覺得，一切就像命中註定一樣。
-
慕虞在別墅百無聊賴地待了一天。
中午飯和晚飯是右前給他點的外賣。
虞旌是個大忙人，一天都沒有見人影。
晚上十點還沒回來。
慕虞就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感覺剛睡覺沒多久，外面轟隆一聲巨響。
閃電在窗外劃過。
慕虞翻了個身，眼睛都不睜。
打雷了。
只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又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起身。
幾乎是幾個瞬間的功夫，外面就盡是嘩啦啦的雨水聲。
世界一片潮濕。
慕虞拉開房間的門，果然看到外面客廳有光照進來。
不過，卻不是頂燈和臺燈任何一盞。
大片的燭光搖曳著。
桌面上粘著很多根蠟燭，有白色的，紅色的，也有一些彩色的生日蠟燭。
旁邊還有一些沒有點燃的，應該整個別墅的蠟燭都在這裏了。
坐在沙發上的男子，依舊在點燃蠟燭。
一只手拿打火機，另一只手拿著蠟燭。
聽到推門聲。
虞旌楞了一下，回過頭。
然後他擡頭看了一眼燈。
“會不會覺得有點黑？開關在你右手邊。”
慕虞搖了搖頭，沒有開燈，過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身上還是昨天那件黑色衛衣，雙手插在兜裏，後靠著沙發。
虞旌也就沒再搭理他。
不緊不慢地將那些蠟燭一根根點燃。
蠟油滴在桌子上，再將蠟燭粘在上面，凝固住。
虞旌分神和他說著話。
“在案件沒有落定之前，你不能隨意行動，所以最近就好好在家裏待著吧，最長也就半個月，這件事情就會結束。”
慕虞點頭。
今天他在警局，也沒有幹什麽，就配合做了一下筆錄。
然後就被放走了。
虞旌應該是在裏面有人。
這個案件最後大概率也會被判定為正當防衛，不過即便是正當防衛，一般兇手也要被扣押一段時間。
但他不用。
虞旌點燃最後一根蠟燭，擡眸看他，目光從他衛衣上掃過。
“明天讓右前帶你去買點需要的東西，學校的名單大概明天也會送過來，你選一個，事情過去後，去上學。”
慕虞楞住。
他還以為虞旌收留他，是讓他給他賣命，現在卻讓他上學。
真把他當孩子養？
慕虞微微歪頭，“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虞旌望著他，逐漸入神。
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越看越相似。
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眼睛。
虞旌突然有些狼狽地低下頭。
溫和地彎了彎唇角。
“你和我一個故人，很相似。”
慕虞看著他的眼神覆雜。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和他的一個故人相似，而是，故人回來了，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
蠟燭依舊在燃燒著。
小時候就是這樣，孤兒院的電路老舊，每到下大雨的時候就會停電。
虞旌怕黑。
慕虞就找出所有的蠟燭點燃。
他們裹著同一張被子，盯著蠟燭看。
等蠟燭燃燒到天亮。
就這樣度過一個又一個雨夜。
虞旌從一開始的恐懼不安，到後來會和他聊天。
清晨，天微亮，雨也停了，蠟燭也快熄滅了。
慕虞戳了戳那小孩的腰，“吹蠟燭，許願吧。”
小孩眨眨清澈的眼睛，“可是，又不是生日。”
慕虞一臉無所謂。
“都一樣，反正也是生日蠟燭，吹一次蠟燭，許一次願，算下來我們一年能比別人多許好幾次願。”
後來，這也就成了他們的儀式。
“開燈吧。”虞旌突然說道。
之後就準備吹蠟燭。
慕虞看著他。
“別忘了許願。”
虞旌睫毛忽然一顫，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仿佛能吞噬一切。
慕虞面不改色。
“生日蠟燭，不就是用來許願的嗎？”
“……”
空氣出現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聽不到虞旌的呼吸聲。
他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慕虞，像一座冰雪鑄成的雕塑，睫毛都不曾眨動過。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停止了似的。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艱澀地從胸口擠出聲音。
“是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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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一瞬間冒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會的。
因為他養的崽，心地善良，是個好人。
知恩圖報。
段良策和他們之間，並不是毫無淵源。
小時候，段良策的家就在孤兒院附近，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受過他父母的照顧。
小時候，虞旌最羨慕的就是段良策。
慕虞還記得某個晚上，那小孩鉆進他的被窩，拿著一個手電筒，眼睛亮閃閃的。
他說：“哥，下輩子我們就選段叔叔和蘇阿姨當我們的爸爸媽媽，好不好？”
虞旌感受過的所有父愛母愛，都來自那對夫妻。
後來他們死了，段良策變得極端。
虞旌一度感到很愧疚，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段良策。
慕虞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個路口。
慕虞看到另外一輛車在等他。
虞旌：“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慕虞直接上了那輛車，什麽都沒有問。
虞旌在後視鏡裏看到那輛車消失不見，勾了勾唇。
“倒是乖。”
虞旌在路上買了一束白色玫瑰。
車輛最後停在了一座墓地。
虞旌撐著傘下車，朦朧的雨幕中，一襲黑色風衣，懷中的白色玫瑰，滴水未沾。
花瓣嬌嫩地盛開著。
虞旌在其中一個墓碑前停下。
上面是少年的照片，八年過去，一切都好像沒變，黑白色定格著他年輕的容顏。
享年十八歲。
虞旌明顯經常來這裏，將花放下來之後，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塊白色的方帕，將上面仔仔細細地擦拭幹凈，一點水珠都沒有。
手中的傘撐在墓碑和他的頭頂。
他膝蓋一高一低地半蹲著，眸子溫和地望著少年。
“哥，我來看你。”
“小時候，我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就算在我不懂事的年紀，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你也從來沒有想過丟下我。”
“你告訴我，養小孩很有意思。”
“其實我一直無法理解，畢竟，小孩最麻煩了。”
虞旌頓了頓，唇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不過最近，我好像有點體會到了。”
“噢，對了，很巧是不是，他的名字也叫慕虞，今年也剛十八歲……”
虞旌有句話沒講出來。
他覺得，一切就像命中註定一樣。
-
慕虞在別墅百無聊賴地待了一天。
中午飯和晚飯是右前給他點的外賣。
虞旌是個大忙人，一天都沒有見人影。
晚上十點還沒回來。
慕虞就直接回房間睡覺了。
感覺剛睡覺沒多久，外面轟隆一聲巨響。
閃電在窗外劃過。
慕虞翻了個身，眼睛都不睜。
打雷了。
只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又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起身。
幾乎是幾個瞬間的功夫，外面就盡是嘩啦啦的雨水聲。
世界一片潮濕。
慕虞拉開房間的門，果然看到外面客廳有光照進來。
不過，卻不是頂燈和臺燈任何一盞。
大片的燭光搖曳著。
桌面上粘著很多根蠟燭，有白色的，紅色的，也有一些彩色的生日蠟燭。
旁邊還有一些沒有點燃的，應該整個別墅的蠟燭都在這裏了。
坐在沙發上的男子，依舊在點燃蠟燭。
一只手拿打火機，另一只手拿著蠟燭。
聽到推門聲。
虞旌楞了一下，回過頭。
然後他擡頭看了一眼燈。
“會不會覺得有點黑？開關在你右手邊。”
慕虞搖了搖頭，沒有開燈，過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身上還是昨天那件黑色衛衣，雙手插在兜裏，後靠著沙發。
虞旌也就沒再搭理他。
不緊不慢地將那些蠟燭一根根點燃。
蠟油滴在桌子上，再將蠟燭粘在上面，凝固住。
虞旌分神和他說著話。
“在案件沒有落定之前，你不能隨意行動，所以最近就好好在家裏待著吧，最長也就半個月，這件事情就會結束。”
慕虞點頭。
今天他在警局，也沒有幹什麽，就配合做了一下筆錄。
然後就被放走了。
虞旌應該是在裏面有人。
這個案件最後大概率也會被判定為正當防衛，不過即便是正當防衛，一般兇手也要被扣押一段時間。
但他不用。
虞旌點燃最後一根蠟燭，擡眸看他，目光從他衛衣上掃過。
“明天讓右前帶你去買點需要的東西，學校的名單大概明天也會送過來，你選一個，事情過去後，去上學。”
慕虞楞住。
他還以為虞旌收留他，是讓他給他賣命，現在卻讓他上學。
真把他當孩子養？
慕虞微微歪頭，“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虞旌望著他，逐漸入神。
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越看越相似。
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眼睛。
虞旌突然有些狼狽地低下頭。
溫和地彎了彎唇角。
“你和我一個故人，很相似。”
慕虞看著他的眼神覆雜。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和他的一個故人相似，而是，故人回來了，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
蠟燭依舊在燃燒著。
小時候就是這樣，孤兒院的電路老舊，每到下大雨的時候就會停電。
虞旌怕黑。
慕虞就找出所有的蠟燭點燃。
他們裹著同一張被子，盯著蠟燭看。
等蠟燭燃燒到天亮。
就這樣度過一個又一個雨夜。
虞旌從一開始的恐懼不安，到後來會和他聊天。
清晨，天微亮，雨也停了，蠟燭也快熄滅了。
慕虞戳了戳那小孩的腰，“吹蠟燭，許願吧。”
小孩眨眨清澈的眼睛，“可是，又不是生日。”
慕虞一臉無所謂。
“都一樣，反正也是生日蠟燭，吹一次蠟燭，許一次願，算下來我們一年能比別人多許好幾次願。”
後來，這也就成了他們的儀式。
“開燈吧。”虞旌突然說道。
之後就準備吹蠟燭。
慕虞看著他。
“別忘了許願。”
虞旌睫毛忽然一顫，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仿佛能吞噬一切。
慕虞面不改色。
“生日蠟燭，不就是用來許願的嗎？”
“……”
空氣出現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
聽不到虞旌的呼吸聲。
他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慕虞，像一座冰雪鑄成的雕塑，睫毛都不曾眨動過。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停止了似的。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艱澀地從胸口擠出聲音。
“是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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