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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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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

營養液揮發速度很快,不到十幾秒,被波及的地面和衣服又變得幹爽起來。

傭兵首領看形勢不利,像拎小雞般提起那少年,手腕一轉,粒子槍抵著他腦袋說:“不打可以,談談。”

所有人:“……”

“朋友,你好像忘了,”譚遠小心謹慎並委婉地提示,“這位小朋友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傭兵揚眉道:“都能來救毫無關系的書了,更何況是一個人?”

“你們的主人到底要這間書庫做什麽?”諶欽問。

剛才那一戰打得他也清楚了:在廢井裏尋找有用的物資,最方便的辦法是用光管炸開障礙物,而不是像他們這樣雞同鴨講再做做樣子開打。

這群人來到這種地方,比起和普通傭兵一樣掠奪,更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傭兵思考一瞬,揚起下巴點了點譚遠身後,“我們只需要銷毀蠍神相關的所有書籍,不打算真的傷人。你放了我兄弟,我把這小孩放了,找完書就會自己出去。”

那少年被傭兵單手錮著,一副無辜的表情,圍觀著這一場談判。

譚遠看看傭兵,又瞧瞧諶欽:“怎麽辦,隊長?”

北天極國在鼎盛時期,確實有一支如火如荼的宗教勢力。

他們以史前巨蠍為圖騰,每一個信徒都是蠍神的孩子,相信在信仰的庇護下,會煥發出強大的力量。

然而如今別說信徒,這支宗教的信息也基本消失,哪怕是研究學者,也很難再找到相關文獻。

原因無他,北天極核心圈裏,有一位大人物非常恨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即和“林闊”合並斬殺兵王的陸上將,陸琛!

諶欽蹙眉思量片刻,收起了劍。

對於“林闊”過去的“熟人”,一向是能不招就不招,能不見就不見。即使當年白銀三將上前線時用的假臉,也不能保證不會出什麽端倪。任務失敗是小事,萬一暴露就得不償失了。

“那個……”

他還沒說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裏,被鎖在傭兵懷裏的少年就緩緩開了口:“我想問一個人。”

傭兵的手臂緊了一下:“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一個塊頭不小的成年男性手臂這麽一勒,力道並不算小。

然而少年臉色變都沒變一下,堅持要把話說完:“我看你們很熟的樣子,想問問你們認不認識林闊……”

白銀第三將盛名遠揚,即使是多年以後,打聽過往的人也絡繹不絕,因此諶欽和譚遠都不為所動。

反而是傭兵聽到這個名字,冷冷哼了一聲。譚遠身後兩個手下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講開了:“這裏誰不認識那前少將?”“你應該問的是他認不認識你!”

少年也不生氣,乖乖回答:“他應該認識我吧?我是時渝欸。”

……時渝?時渝!

諶欽原本冷淡的表情此刻就像被雷劈過一樣,流露出了十萬分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其他幾人都沒察覺到他的變化。傭兵非常見不得手下這麽八卦,作為人質竟然和對面的人質聊上了,怒吼著教訓道:“有事沒事聊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夥幹什麽?你們怎麽說?到底是談還是不談?!”

手下被大哥一通訓後,開始噤若寒蟬。

反倒是少年聽了這句後,重覆了一遍:“……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停頓了會,又說:“餵。林闊死了?”

這兩句話又低又冷,相比之前實在反常。

傭兵察覺到不對,稍微一楞。

就在同時,諶欽閃電般地出手!

沒人看清他是什麽時候從劍換到龍索的。註入了星官的細線巖漿般滾燙,傭兵手臂挨了一下,大叫一聲,立刻松手。他還沒來得及罵這不講武德的對手幾句,咣當!一聲重響後被諶欽反剪雙臂,壓在了地面上。

“你他媽——”

嘭!諶欽又給他來了一下,傭兵話沒喊完,暈了過去。

他一腿就將他制在地上,另一手掏出尼龍繩索,打了個標準利落的絞刑結。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目瞪口呆。

“完事,”諶欽起身,速度招呼譚遠,“直接喊老板來查收。我們走!”

譚遠還在扶那人質小朋友起來,納悶道:“怎麽了隊長,這麽著急?”

諶欽見他還敢扶,感受到了在戰場遇到豬隊友般的毛骨悚然。

當年林岳濤雖然自作主張給他訂了婚,但覺得這婚姻不會真的兌現,因此沒有限制他的相親。

然而諶欽年少氣盛,不想這麽早回歸家庭,也沒有心儀的對象。

他覺得這廁紙婚約非常好使,逢人問起就說已婚已婚,雖然已了三四年,大家也不知道他妻子叫什麽,更沒個人影出現。

不過在核心圈混的都是官場人精,知道他多半沒那個意向,已婚只是借口而已。

時間一長,也就沒人再拿這事煩他。

因此,這廁紙未婚妻的名字,除了林父林母和他自己,還真沒第四個人知道。

諶欽上上下下瞄那少年:

這人不過他肩膀高,一副娃娃臉長相。皮膚白皙,一頭白色蓬松短發,粉紅均碼衛衣上還印了個貓爪。

除了一雙血色眼睛,不笑起來也許會有些瘆人。

但大體來說,他是那種幾十年前放到流行節目上,會有機會成為童星出道的可愛。

——然而作為未婚妻,不管是性別、年齡、身高、長相、還是出現的時機,全都充滿了不對勁!

此刻時渝正如一個無害工藝品般扶著譚遠的手臂,看起來尤為溫順,和剛才發出危險句子的模樣判若兩人。

俗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意思是遇到一個熟人,就必然再來一個熟人。

諶欽前線涉歷多年,清楚在形勢不利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撤退,因此無論如何也得趕緊的撤。

既然譚遠父愛如火山般爆發,他就自己先溜。

反正隨時能光腦聯系,也不算徹底散夥。

諶欽柔和道:“沒什麽,我走了。”

他的語氣和表情如同冬去春來、冰雪消融、晴光映雪、大地春回。

令譚遠背後冒出一排冷汗。

好歹是熟人,譚遠再了解不過——這白銀三將對外人冷若冰霜不愛理會,對熟人則脾氣略爛容易氣死。

而只有終於要做什麽虧心事時,才會露出這種慈母育兒般的溫柔。

譚遠連忙起身去追:“等等,隊長!”

諶欽朝他豎起食中二指搖了搖,意思是再見。

緊接著他一個躍起,龍索鉤住天井門把,借力助跑牽引飛身而上,開了蓋就要走人。

譚遠吃虧就吃虧在單兵近戰的速度,一步沒追全盤皆輸。

氣得在原地罵了句“草!”。

但他還沒罵完,諶欽餘光瞥到什麽東西,身影突然一頓。

譚遠:“你丫的——欸?”

下一秒,諶欽驀地拽著光索一躍而下。

他一落地還沒站穩,就幾步往前走,神情冷得像結滿寒霜。

他稍微搡開要走過來算賬的譚遠,來到那傭兵的小弟之一面前,拉開他領口。

用力地拽出了一條項鏈。

項鏈串著一枚材質像冰、鑲嵌著靛藍色寶石的戒指,映入眾人眼簾。

譚遠:“隊長!你在劫財嗎?怎麽行為這麽畜生!”

諶欽沒有理會譚遠的滿嘴跑火車,只是緊攥他的衣領:“這是林要事之女的配戒。你從哪弄來的?!”

那小弟還在喊痛:“啊!!!”

諶欽沈聲:“回答!”

諶欽之前那些“最好別碰到熟人,謹言慎行”“絕對不能露陷”的考量,在變故前都成了廢紙。

往常諶欽動手,只要不是死戰,一般都留有餘地。

但現在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擡手擒住他手腕,猛地使力。

如果是首領挨這一下,也許還能扛一會兒,但明顯初出茅廬的小弟就不行了。

他臉色唰一下白了兩個度,立馬屁滾尿流全說了:“別——別掐我!!是陸琛!!陸琛上將之前送我大哥的!!然後我大哥送我的!!!”

廢井陷入一片死寂。諶欽表情則空白了一瞬間。

北天極領導部只有一個已故的林要事。

雖然他有兩個孩子,但一男一女,提起女兒,指的當然只有一個人。

就算這麽多年過去,一家人全死光了,作為遺物的配戒也不應該在外人的手裏。

諶欽靜默了會兒,喃喃道:“……又是他。”

他松開手,剪開項鏈,收走了它。

沈吟片刻,他又從小弟口袋裏摸出采集器,塞了一管星官進去,權當交易:“我把它帶走了。”

任誰都看得出他的怒火滔天,被強買強賣的小弟也只好委頓地縮在角落。

十分鐘後,發布任務的雇主趕到。

他們圓滿地將傭兵三人拎走,又派人轉移書籍,一時間廢井動靜連天。

後續的薪酬結算都是譚遠來做。他領著剛救下來的人質小朋友,小朋友眨巴眨巴地瞅著他,只感覺自己腹背受敵,心累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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