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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十年——十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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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十年——十三娘

剛回到山寨中,錦桃就迫不及待的跑去了李阿婆的院子。

今日出門前,李阿婆說她晚食要烙餅子,錦桃很喜歡吃,巴不得守在鍋邊上等著。

李阿婆烙的油餅焦酥噴香,一口掉渣,餅子每一層都鋪上她老人家自己炒的椒鹽,當真如何吃都不夠。

老丁頭坐在院兒裏搗鼓他的草藥,擡眸便見錦桃跑進了李阿婆的院子,小老頭笑瞇瞇的拍了拍身旁小娃娃的腦袋,道:“瞧,是不是爹娘和姐姐回來了?”

小娃娃一個高兒躥起來,“噔噔噔”的往外跑,遠遠瞧見了柳月影,一頭就沖了過去,撞進柳月影的懷裏,抱著她的腰肢撒嬌道:“娘親這一整天都跑去哪裏了,也不帶我出去玩!”

錦桃聞聲從李阿婆的院子裏探出頭來,手裏還捏著個剛出鍋的油餅,笑著揚聲道:“狗剩,早晨叫你起,你撅著個屁股就是不起,昨兒就說了今日要入城去,你起不來,怨誰呢?”

小娃娃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氣得小臉兒通紅,扭頭叉腰,沖錦桃喊道:“說多少回了!我叫洛瑾陽!洛瑾陽!洛千羽你最好給我記住,不許再叫我狗剩!”

柳月影頭疼的扶額,嗔怪的看了眼錦桃,明知瑾陽最忌諱別人喊他“狗剩”,她這個做姐姐的還總往痛處戳。

說到這兒,柳月影又忍不住瞪了眼洛景修。

都怪他!給孩子取乳名一點兒不走心,孩子大了,懂事了,自然會明白,這不?又不樂意了?

洛景修哭笑不得,被柳月影瞪了,只好訕笑著揉了揉鼻尖。

柳月影看著瑾陽氣鼓鼓的小模樣,心頭軟軟的,蹲下身,將他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柔聲哄道:“瑾陽今日都做什麽了?可有好好用飯?”

瑾陽已經五歲了,同洛景修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比錦桃還要像她爹。

每每看到他,都會讓柳月影想起那個曾經在她家門前要菜粥喝的小娃娃。

可每每想到那個小娃娃就是在瑾陽這個年歲遭遇了家族劇變,柳月影就打從心底裏的疼。

瑾陽窩進柳月影的懷裏,撒嬌道:“娘親和爹爹都不在,春姑姑給我熬了菜粥,大娃哥和二娃哥陪我玩來著。”

也不知是為何,瑾陽打小就愛喝菜粥,錦桃和柳月影一樣,對菜粥的喜好一般般。

每回柳月影熬菜粥,洛景修和瑾陽這一大一小都能喝兩大碗。

看著那一幕,好似時光重疊了一般,總會讓柳月影產生些許錯覺。

緣分當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柳月影含笑摸了摸瑾陽的小臉兒,道:“呀,今日大娃和二娃怎地會陪瑾陽玩呢?”

大娃、二娃都大了,和瑾陽也差了不少年歲,同是男娃,總不似當年寵錦桃那般的寵瑾陽,再者,那兩個孩子平日裏忙著讀書和習武,時間安排得滿滿的,今日倒是得空了?

大娃和二娃還在老丁頭的院子裏幫忙晾曬草藥,聞言探頭道:“大娘親,我們是被娘趕出來的,這不,她還沒讓我們回家呢!”

柳月影挑了挑眉梢,佯裝嚴肅道:“你們又惹禍了?”

二娃抱著個簸箕,笑道:“沒呢,四當家來了!”

柳月影那眉梢挑得更高了,眼中閃著八卦之光。

邢舟在嬌十三娘屋裏呢?

***

房中,房門緊閉,嬌十三娘將邢舟摁在床榻上,兇巴巴道:“老娘不給你來點兒硬的,你是不知道啥叫母夜叉了是不是?!”

邢舟板著一張冰塊臉,擰眉道:“你這是做什麽?把我誆騙來,為何?”

嬌十三娘擼起袖子,跨坐在他身上,一張嫵媚的嬌顏帶著薄怒,道:“做什麽?你說我做什麽?錦桃都九歲了,我還沒拿下你,說出去,整個二十八寨都得笑話我十三娘是個棒槌!”

邢舟唇角一抽抽,作勢就要起身,佯裝嚴肅道:“別鬧了,下來。”

嬌十三娘今日似豁出去了似的,一把又把他推倒了,道:“誰跟你鬧了!要是等你個冰塊臉開竅,老娘就快進棺材了,你幹脆直接給我驗屍得了!”

邢舟面色一凜,不悅道:“不許胡說!”

嬌十三娘斜睨著他,道:“我若不主動點兒,還能指望你?”

說著,她微微俯下身,媚眼如絲,溫柔繾綣的看著邢舟,指尖劃過他的下巴到喉結,緩緩道:“邢舟,自打你那年在街上救下了我,將我帶回了鹿鳴山,我嬌十三娘這個人、這條命、這顆心就都是你的了,我不信你感覺不到。”

邢舟看著眼前這張嬌媚容顏,似是還能憶起那年的渝州街頭,她蓬頭垢面蜷縮在墻角處,身上有不少陳年舊傷,每每有陌生人靠近,她就驚恐的瑟縮兩分,同如今的明媚張揚判若兩人。

他從不是多管閑事之人,可那日卻莫名的駐足,遠遠的看了她良久。

不知為何,他將她救回了鹿鳴山,如今想來,只能嘆一句緣分使然了吧!

嬌十三娘貪戀的看著他,幽幽道:“邢舟,我給你生個崽崽吧?將你一身的驗屍手藝傳承下去,可好?”

說著,她便擡手扯開了自己的前襟搭扣,修長凝白的脖頸在不算明亮的屋中顯露無疑,閃動著誘惑的光芒。

邢舟面色一緊,呼吸都急促了兩分,忙擡手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不可!”

嬌十三娘的手被他握著,眼眸中劃過一道悲傷,對視良久,終是問道:“你可是嫌棄我?嫌棄我嫁過人,嫌棄我在暗娼館待過?”

“不是!”邢舟想都沒想便快速的否認。

“那你是嫌棄我帶著大娃他們三個拖油瓶?”

邢舟無奈,“怎會?若我在意孩子們,當初又怎會讓你收養他們?”

“那你是嫌我老?嫌我醜?”嬌十三娘嘴一癟,那眼淚說來就來。

她淚眼婆娑的看著邢舟,看得他手足無措,想罵她又張不開嘴,若說她醜,那這天底下怕是沒有美人了。

冰塊臉生平頭一回有些結巴,道:“別、別鬧,這、這天兒還沒黑呢!再說,沒名沒分的,這算什麽?”

嬌十三娘挑了挑眉梢,眼中那委屈悲傷蕩然無存,嗤笑道:“我都沒管你要名分了,你個老爺們兒怎麽還和個大姑娘似的?天兒沒黑?那黑了就成?”

邢舟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麽。

嬌十三娘也不指望他個榆木疙瘩能說出什麽來了,若是他有柳如刀兩分能說會道,他們也不至於耽誤這麽多年。

嬌十三娘二話不說,低頭在邢舟的唇上印上一吻,並不深入,也不持久,只“吧唧”一口,甚是響亮。

“成!老娘先蓋個章,今夜等我,你別想跑!”

說罷,她瀟灑的從他身上下來,理了理稍有些亂的發髻,扭著腰便沖門走去。

臨近門口,嬌十三娘駐足未回頭,聲音略低啞,輕聲道:“邢舟,冬雪在那溪水畔守著,從鬼卿離開直到如今,她守了八年。每每看著她,我都在想,如果我能決絕一點,果斷一點,我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鬼卿走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冬雪還會守多久,我不知道,我不想讓自己的餘生留下遺憾。”

說罷,嬌十三娘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拉開房門,大步邁了出去。

邢舟呆楞了良久,不知是為了嬌十三娘方才的話,還是為了那突如其來的一吻。

他兀自躺在她的床榻上,被褥幔帳好似都留有她身上的餘香。

唇瓣上一觸即離的柔軟帶著一絲甘甜。

他楞楞的舔了舔唇,擡手撫上自己的唇角,終是沒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

嬌十三娘一出房門,便見柳月影和洛景修在同孩子們說話。

她嬌笑著,一步三扭的走過來,“喲~回來了這是?”

柳月影聞聲望去,打趣道:“拿下了?”

嬌十三娘心領神會,揚了揚下巴,道:“今晚就拿下!老娘還收拾不了他了?”

柳月影被逗樂,“咯咯咯”的笑,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邢舟隨後從房中出來,雖還是一張冰塊臉,面無表情,可臉頰上卻有兩坨異樣的飄紅。

洛景修都沒眼看,深有種自家兄弟被人強了的羞恥感。

錦桃一蹦一跳的跑來,抱著嬌十三娘的胳膊,撒嬌道:“十三姨,李阿婆烙的油餅好好吃,我都吃兩個了呢!”

嬌十三娘寵溺的摸摸她的小臉兒,笑道:“是嘛?!咱們錦桃就是會吃,晚上烤肉好不好?”

瑾陽眼眸一亮,興奮的蹦了起來,叫道:“要支起篝火烤肉嘛!?哦~哦~太好啦!”

看到孩子們高興,嬌十三娘更開心了,蹲下身抱著瑾陽就親了一口。

古靈精怪的錦桃湊近嬌十三娘,問道:“十三姨,為何今晚要烤肉呀?”

嬌十三娘毫不避諱,看向邢舟的方向,飛了媚眼,意有所指道:“今兒是個好日子,我嬌十三娘請寨中人喝酒吃肉!”

老丁頭捋著山羊胡朗聲大笑,孩子們就願湊熱鬧,個個鬧得歡,小小的幾方院落中洋溢著經久不散的笑鬧聲。

***

兩日後,柳月影派人入城接了春語,帶著三個孩子一道,前往青雲觀。

前一晚,她糾結良久,還是未讓洛景修同往。

她知洛景修不願見到柳林氏,單憑她之前的所作所為,任誰都得心有芥蒂。

若不是柳月影執意前往,洛景修是斷然不會同意她去的。

可她想見自己的親娘,他也不好多說什麽,還是尊重她的意願。

青雲觀在城南外三十裏處的山頭,離鹿鳴山主寨這邊的山頭有些遠。

柳月影帶著孩子們一早出發,臨近午時才到。

青雲觀獨立於山頂,順著山道慢慢上爬,柳月影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山中靜謐,時而能聽聞鳥兒啼鳴,蟲兒聒噪,生動悅耳。

錦桃在前面拉著瑾陽的小手,一路走,一路摘著不知名的野花。

柳月影牽著春語的小手,在後面慢慢的走。

春語有些怯怯的,小聲問道:“姨母,外祖母是什麽樣的?”

柳月影沈吟良久,笑著道:“唔……外祖母以前很嚴厲,會用賢良淑德管束女兒家,可是她待你娘親很好,你娘親從小體弱多病,外祖母費了不少心。春語還記得娘親嗎?”

春語懵懂的搖搖頭,柳月影輕嘆一口氣,柳星辰走時,春語還太小了。

“無妨,春語長得很像娘親,長大一定會是個大美人。”柳月影溫柔的摸摸春語的頭發,笑著道:“外祖母定會很喜歡春語的。”

春語抿唇一笑,盡顯小女兒家的嬌羞。

錦桃聞言,回頭道:“娘親,外祖母會喜歡我和狗剩嗎?”

“洛千羽!!你再叫我狗剩,我不理你了!”瑾陽瞬間炸毛。

錦桃笑著道:“好好好,瑾陽、瑾陽,行了吧?”

柳月影無奈的笑笑,道:“會的,你們都是血脈至親,外祖母一定會喜歡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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