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60 章
柳月影被吻到窒息，只覺天旋地轉，洛景修這才不舍的退開，額頭相抵，喘息交織。
“月兒，你聽我說。”
他沒時間細問她和柳如刀為何會來香源鎮，但大抵能猜到同屠老八的意圖是一樣的，他言簡意賅道：“香源鎮藏著賀璋追求長生的陰謀！你和柳如刀立馬趁亂出城去，到城外驛亭等我，屠老八也在那裏，若遇到懷了身孕、衣著姣好的年輕女子，便救下來，她們都是活的證據！”
“好！”柳月影點頭應道。
洛景修擡手撫摸上她的臉頰，眼神中帶著涓涓滿溢的深情與不舍，啞聲道：“快走！”
柳月影仰頭看著他，兩人近在咫尺，卻有種如何都抓不住的感覺。
心口悶痛，眼眶泛酸，這麽久不見，再相遇卻不足一盞茶的時間又要分開。
柳月影壓住心頭的恐慌，抓著他的胳膊，凝視著他，輕聲問道：“阿修，你一定會來的，對不對？”
洛景修看著她，良久，他笑了，點頭道：“一定！”
***
城中亂成如此模樣，各處的守備都松懈混亂了許多。
那五處大宅中也能聽到城中的打殺吵嚷聲，傳入宅中，攪亂了一方安寧，引得人心躁動不安。
洛景修摸黑尋到了一處大宅的後門，撬開了後院的門鎖，趁著混亂，隨便抓了個姑娘，讓她快逃！
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一個姑娘帶動一個宅子，不少大著肚子的姑娘湧上了街頭。
洛景修連跑了四處宅子，算著時辰，待五處大宅跑完，他再趕去城外驛亭，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夜色徹底沈了下來，他穿梭在安靜的巷道中，能隱約聽到喊殺聲中隱隱傳來列隊行軍的腳步聲，悶響由遠及近，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甚至帶著陣陣殺伐之氣，定不會是義軍，必是正規軍無疑了。
時間緊迫，洛景修加快了腳步，往最後一處宅子跑去，尋到後門時，卻瞧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洛景修楞了楞，脫口問道：“褚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褚良笑了笑，道：“好巧。”
洛景修來不及深思，忙道：“褚大哥，京師要圍困香源，這裏保不住了，時間緊迫，你快出城吧！”
褚良歪了歪頭，反問道：“洛兄弟，你這是要去哪裏？”
洛景修冷靜了下來，看著幾步之遙的褚良，他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憨厚笑意，同兩人初相識時一般無二，笑容真誠，語氣懇切，似一位憨直的老大哥。
洛景修舒了口氣，又看了眼那大宅的後門，無奈的笑了笑，看向褚良，沈聲道：“你是賀璋的人。”
不是疑問，沒有太過意外，只是帶著惋惜的肯定。
褚良笑了笑，未置可否，只嘆息道：“唉……我多想同你一直一路同行。”
洛景修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脖頸，道：“軍中的流言是你傳的。”
褚良笑意溫良，道：“太傅大人確有此意，拜太傅為義父，於洛兄弟你也是有利無害的啊！”
洛景修垂眸淺笑，“我同你永遠不可能並肩作戰，以前不會，將來也絕無可能！”
褚良沈沈的嘆了口氣，搖頭道：“那便得罪了，洛兄弟。”
說著，他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淩空一抖，軟劍“鏘”的一聲，劍鋒直指洛景修。
洛景修笑了笑，甩出九節鞭。
兩人再無多言，瞬間於狹小的巷道中交手。
轉息間，十餘招之下，洛景修暗暗心驚，相處這麽久，他竟沒發現褚良有此等身手，若不是他實在藏得深，就是洛景修太過大意了。
此人內息深厚，招式淩厲，下盤穩健，竟是絲毫不遜於柳如刀。
洛景修不敢輕敵，眼眸一厲，腳下步伐加快，手上的九節鞭耍得游龍戲鳳，上下翻飛，柔中帶剛，殺招必現。
褚良刺出一劍，洛景修利落的躲過，淩空而起，踏上墻壁，反手便是一鞭子，抽在褚良的命門上。
血瞬間滲出，褚良的臉色有一瞬泛白，卻不怒反笑，依舊憨憨的，他搖搖頭道：“我就知自己不是你的對手。”
還不待洛景修反應，褚良反手一揮，一片白色粉末淩空揚起。
洛景修神色一凜，忙擡起手臂掩住口鼻，可還是晚了幾息。
白色粉末如煙似霧，飄散空中，無孔不入。
瞬間，洛景修便覺手腳虛軟，四肢無力，運不起功，提不起氣，兩眼發花，看褚良時都帶上了好幾道重影。
他踉蹌著扶住墻壁，緊擰眉心，怒瞪著褚良。
可再如何洶湧的憤怒都抵擋不住藥效的剛猛，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洛景修好似看到褚良慢慢蹲到他眼前，眼含悲憫的看著他，幽幽嘆息道：“洛兄弟，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回家的嗎……”
黑暗終來襲，洛景修被拽入無盡深淵，心中並無恐懼，只有遺憾如海浪般翻湧。
月兒，我失言了……
***
柳月影如洛景修所言，當真救下了兩個懷著身孕，倉惶逃竄的姑娘。
許是見柳月影面容和善，也許是當真無處可去，兩個姑娘被柳月影一番游說便上了牛車。
他們離開鹿鳴山時坐的是馬車，臨近香源鎮時，柳月影便提議換了牛車。
既要打扮成貧民北上尋親，就要像樣一點兒，哪家的貧民養得起馬車呢？
柳如刀自然依她，夫人一女子都能吃這苦，他個大老爺們兒有什麽不能忍的。
柳月影翻出牛車上藏著的包袱，拿出備著的幹糧和水給姑娘們，便帶著她們趕去了驛亭。
不消片刻，便見屠老八等人趕來了。
屠老八一見家人，不由得有些激動，“夫人！五當家！你們怎麽來了？”
柳如刀抹了把臉上的臟汙，道：“先別說這個，可有瞧見大當家？”
屠老八連連點頭道：“有啊！前兩日便撞見了，今夜怕是要起戰火，大當家讓俺們先在此處等他。”
柳月影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不安的問道：“京都城派兵了？”
屠老八的面色也有些微的凝重，點頭道：“是，派了五萬京師，義軍如此輕易入了城，怕是中了陷阱。”
柳月影站在驛亭，遙望香源鎮的方向，此處能看到城門樓的輪廓。
阿修還在城中，他能否平安脫逃？
幾人坐在一處說著這大半年來的事，大多是屠老八在說。
他瞧見那兩位大著肚子的姑娘，便知她們怕是從那五處大宅中跑出來的。
屠老八猜到了大概是洛景修放的人，也猜到了柳月影為何救下她們，可此時不便多說，他也就沒多問。
眾人雖看似輕松的說著話，可人人的心頭都惴惴不安，時不時地瞧一眼城門通往驛亭的路。
路上始終安靜如斯，不見來人，也不見過客。
臨近亥時，屠老八坐不住了，面色有些凝重，啞聲道：“夫人，大當家囑咐俺們，若是亥時還等不到他，便立刻離開，回鹿鳴山去！”
柳月影下意識的搖搖頭，道：“不，阿修答應過我，他一定會來的！”
柳如刀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擰眉斟酌道：“……不如，咱們再等一盞茶吧？”
屠老八有些擔心，道：“此番京都派兵帶了火藥，俺怕……”
話音未落，便見香源鎮的方向火光四起，爆炸的轟鳴聲連帶著大地都跟著微微震顫。
一聲接著一聲，好似一場充滿了血腥殺戮，又殘忍至極的煙火盛宴。
一瞬間，柳月影便白了臉色，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爆炸聲震得她耳膜生疼，幾近失聰，她看不到旁的，唯餘眼前一陣陣沖天的火光。
她下意識便要往回跑，嚇得柳如刀什麽都顧不得，一把將她攔腰抱住，厲聲喝道：“夫人不能去！”
柳月影拼命的掙紮，看著香源鎮的方向，嘶吼道：“你放開我！阿修還在城裏！！”
柳如刀死死的箍住她，轉頭沖屠老八道：“快，立馬上車，趕到下一個城鎮，咱們換快馬，返回鹿鳴山！”
屠老八心口發悶，看了眼已被漫天大火覆蓋的香源鎮，沈聲道：“是！”
柳月影一雙眼眸猩紅一片，死死的盯著香源鎮。
她好似能看到城中受驚逃竄的百姓們，好似能看到被甕中捉鱉的義軍潰散慘敗，好似能看到鐵面無情的京師點燃各處火藥，冷冷的旁觀香源鎮的覆滅。
硝煙彌漫，混雜著血腥氣充斥著這個暗無天日的黑夜，猶如地獄照進現實。
這一瞬，她明白了許多。
一路北上，經過諸多城鎮，百姓們談論最多的便是此番起義。
義軍所到之處，自然怨聲載道，百姓唾罵不止。
可柳月影同洛景修有同樣的疑惑，京都為何遲遲未發兵鎮壓？
她不懂那麽多朝堂之事，可這一瞬，看著淹沒在火海之中的香源鎮，她懂了一點，聖上舍棄了香源鎮，做了個“甕”，只待義軍不請自來。
柳月影緩緩閉上雙眼，心口窒息的痛，不知是為了香源鎮無辜的百姓，還是為了洛景修。
他有沒有逃出來？若逃出來了，為何沒有來驛亭？他有沒有受傷？是不是躲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奄奄一息？
連綿不絕的爆炸還在繼續，似要將整個香源鎮都拖入地獄，轟鳴聲不絕於耳，滅絕人性，慘絕人寰，引天地同悲！
柳月影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兩行清淚終是緩緩滑下。
柳如刀打橫將她抱起，眉心擰成了結，心下嘆息，沈聲道：“走！”
他們人人都擔心洛景修的安危，可當務之急，他要替他保住柳月影！
她不止有洛景修，還有錦桃，還有鹿鳴山的眾人。
若餘生註定沒有洛景修相伴，她也必得堅強的活下去！
柳月影不知是否心有所感，昏迷中依舊輕聲呢喃著：“阿修……阿修……”
阿修，你到底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柳月影被吻到窒息，只覺天旋地轉，洛景修這才不舍的退開，額頭相抵，喘息交織。
“月兒，你聽我說。”
他沒時間細問她和柳如刀為何會來香源鎮，但大抵能猜到同屠老八的意圖是一樣的，他言簡意賅道：“香源鎮藏著賀璋追求長生的陰謀！你和柳如刀立馬趁亂出城去，到城外驛亭等我，屠老八也在那裏，若遇到懷了身孕、衣著姣好的年輕女子，便救下來，她們都是活的證據！”
“好！”柳月影點頭應道。
洛景修擡手撫摸上她的臉頰，眼神中帶著涓涓滿溢的深情與不舍，啞聲道：“快走！”
柳月影仰頭看著他，兩人近在咫尺，卻有種如何都抓不住的感覺。
心口悶痛，眼眶泛酸，這麽久不見，再相遇卻不足一盞茶的時間又要分開。
柳月影壓住心頭的恐慌，抓著他的胳膊，凝視著他，輕聲問道：“阿修，你一定會來的，對不對？”
洛景修看著她，良久，他笑了，點頭道：“一定！”
***
城中亂成如此模樣，各處的守備都松懈混亂了許多。
那五處大宅中也能聽到城中的打殺吵嚷聲，傳入宅中，攪亂了一方安寧，引得人心躁動不安。
洛景修摸黑尋到了一處大宅的後門，撬開了後院的門鎖，趁著混亂，隨便抓了個姑娘，讓她快逃！
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一個姑娘帶動一個宅子，不少大著肚子的姑娘湧上了街頭。
洛景修連跑了四處宅子，算著時辰，待五處大宅跑完，他再趕去城外驛亭，時間還是綽綽有餘的。
夜色徹底沈了下來，他穿梭在安靜的巷道中，能隱約聽到喊殺聲中隱隱傳來列隊行軍的腳步聲，悶響由遠及近，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甚至帶著陣陣殺伐之氣，定不會是義軍，必是正規軍無疑了。
時間緊迫，洛景修加快了腳步，往最後一處宅子跑去，尋到後門時，卻瞧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洛景修楞了楞，脫口問道：“褚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褚良笑了笑，道：“好巧。”
洛景修來不及深思，忙道：“褚大哥，京師要圍困香源，這裏保不住了，時間緊迫，你快出城吧！”
褚良歪了歪頭，反問道：“洛兄弟，你這是要去哪裏？”
洛景修冷靜了下來，看著幾步之遙的褚良，他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憨厚笑意，同兩人初相識時一般無二，笑容真誠，語氣懇切，似一位憨直的老大哥。
洛景修舒了口氣，又看了眼那大宅的後門，無奈的笑了笑，看向褚良，沈聲道：“你是賀璋的人。”
不是疑問，沒有太過意外，只是帶著惋惜的肯定。
褚良笑了笑，未置可否，只嘆息道：“唉……我多想同你一直一路同行。”
洛景修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脖頸，道：“軍中的流言是你傳的。”
褚良笑意溫良，道：“太傅大人確有此意，拜太傅為義父，於洛兄弟你也是有利無害的啊！”
洛景修垂眸淺笑，“我同你永遠不可能並肩作戰，以前不會，將來也絕無可能！”
褚良沈沈的嘆了口氣，搖頭道：“那便得罪了，洛兄弟。”
說著，他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淩空一抖，軟劍“鏘”的一聲，劍鋒直指洛景修。
洛景修笑了笑，甩出九節鞭。
兩人再無多言，瞬間於狹小的巷道中交手。
轉息間，十餘招之下，洛景修暗暗心驚，相處這麽久，他竟沒發現褚良有此等身手，若不是他實在藏得深，就是洛景修太過大意了。
此人內息深厚，招式淩厲，下盤穩健，竟是絲毫不遜於柳如刀。
洛景修不敢輕敵，眼眸一厲，腳下步伐加快，手上的九節鞭耍得游龍戲鳳，上下翻飛，柔中帶剛，殺招必現。
褚良刺出一劍，洛景修利落的躲過，淩空而起，踏上墻壁，反手便是一鞭子，抽在褚良的命門上。
血瞬間滲出，褚良的臉色有一瞬泛白，卻不怒反笑，依舊憨憨的，他搖搖頭道：“我就知自己不是你的對手。”
還不待洛景修反應，褚良反手一揮，一片白色粉末淩空揚起。
洛景修神色一凜，忙擡起手臂掩住口鼻，可還是晚了幾息。
白色粉末如煙似霧，飄散空中，無孔不入。
瞬間，洛景修便覺手腳虛軟，四肢無力，運不起功，提不起氣，兩眼發花，看褚良時都帶上了好幾道重影。
他踉蹌著扶住墻壁，緊擰眉心，怒瞪著褚良。
可再如何洶湧的憤怒都抵擋不住藥效的剛猛，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洛景修好似看到褚良慢慢蹲到他眼前，眼含悲憫的看著他，幽幽嘆息道：“洛兄弟，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回家的嗎……”
黑暗終來襲，洛景修被拽入無盡深淵，心中並無恐懼，只有遺憾如海浪般翻湧。
月兒，我失言了……
***
柳月影如洛景修所言，當真救下了兩個懷著身孕，倉惶逃竄的姑娘。
許是見柳月影面容和善，也許是當真無處可去，兩個姑娘被柳月影一番游說便上了牛車。
他們離開鹿鳴山時坐的是馬車，臨近香源鎮時，柳月影便提議換了牛車。
既要打扮成貧民北上尋親，就要像樣一點兒，哪家的貧民養得起馬車呢？
柳如刀自然依她，夫人一女子都能吃這苦，他個大老爺們兒有什麽不能忍的。
柳月影翻出牛車上藏著的包袱，拿出備著的幹糧和水給姑娘們，便帶著她們趕去了驛亭。
不消片刻，便見屠老八等人趕來了。
屠老八一見家人，不由得有些激動，“夫人！五當家！你們怎麽來了？”
柳如刀抹了把臉上的臟汙，道：“先別說這個，可有瞧見大當家？”
屠老八連連點頭道：“有啊！前兩日便撞見了，今夜怕是要起戰火，大當家讓俺們先在此處等他。”
柳月影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不安的問道：“京都城派兵了？”
屠老八的面色也有些微的凝重，點頭道：“是，派了五萬京師，義軍如此輕易入了城，怕是中了陷阱。”
柳月影站在驛亭，遙望香源鎮的方向，此處能看到城門樓的輪廓。
阿修還在城中，他能否平安脫逃？
幾人坐在一處說著這大半年來的事，大多是屠老八在說。
他瞧見那兩位大著肚子的姑娘，便知她們怕是從那五處大宅中跑出來的。
屠老八猜到了大概是洛景修放的人，也猜到了柳月影為何救下她們，可此時不便多說，他也就沒多問。
眾人雖看似輕松的說著話，可人人的心頭都惴惴不安，時不時地瞧一眼城門通往驛亭的路。
路上始終安靜如斯，不見來人，也不見過客。
臨近亥時，屠老八坐不住了，面色有些凝重，啞聲道：“夫人，大當家囑咐俺們，若是亥時還等不到他，便立刻離開，回鹿鳴山去！”
柳月影下意識的搖搖頭，道：“不，阿修答應過我，他一定會來的！”
柳如刀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擰眉斟酌道：“……不如，咱們再等一盞茶吧？”
屠老八有些擔心，道：“此番京都派兵帶了火藥，俺怕……”
話音未落，便見香源鎮的方向火光四起，爆炸的轟鳴聲連帶著大地都跟著微微震顫。
一聲接著一聲，好似一場充滿了血腥殺戮，又殘忍至極的煙火盛宴。
一瞬間，柳月影便白了臉色，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爆炸聲震得她耳膜生疼，幾近失聰，她看不到旁的，唯餘眼前一陣陣沖天的火光。
她下意識便要往回跑，嚇得柳如刀什麽都顧不得，一把將她攔腰抱住，厲聲喝道：“夫人不能去！”
柳月影拼命的掙紮，看著香源鎮的方向，嘶吼道：“你放開我！阿修還在城裏！！”
柳如刀死死的箍住她，轉頭沖屠老八道：“快，立馬上車，趕到下一個城鎮，咱們換快馬，返回鹿鳴山！”
屠老八心口發悶，看了眼已被漫天大火覆蓋的香源鎮，沈聲道：“是！”
柳月影一雙眼眸猩紅一片，死死的盯著香源鎮。
她好似能看到城中受驚逃竄的百姓們，好似能看到被甕中捉鱉的義軍潰散慘敗，好似能看到鐵面無情的京師點燃各處火藥，冷冷的旁觀香源鎮的覆滅。
硝煙彌漫，混雜著血腥氣充斥著這個暗無天日的黑夜，猶如地獄照進現實。
這一瞬，她明白了許多。
一路北上，經過諸多城鎮，百姓們談論最多的便是此番起義。
義軍所到之處，自然怨聲載道，百姓唾罵不止。
可柳月影同洛景修有同樣的疑惑，京都為何遲遲未發兵鎮壓？
她不懂那麽多朝堂之事，可這一瞬，看著淹沒在火海之中的香源鎮，她懂了一點，聖上舍棄了香源鎮，做了個“甕”，只待義軍不請自來。
柳月影緩緩閉上雙眼，心口窒息的痛，不知是為了香源鎮無辜的百姓，還是為了洛景修。
他有沒有逃出來？若逃出來了，為何沒有來驛亭？他有沒有受傷？是不是躲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奄奄一息？
連綿不絕的爆炸還在繼續，似要將整個香源鎮都拖入地獄，轟鳴聲不絕於耳，滅絕人性，慘絕人寰，引天地同悲！
柳月影一口氣沒提上來，暈了過去，兩行清淚終是緩緩滑下。
柳如刀打橫將她抱起，眉心擰成了結，心下嘆息，沈聲道：“走！”
他們人人都擔心洛景修的安危，可當務之急，他要替他保住柳月影！
她不止有洛景修，還有錦桃，還有鹿鳴山的眾人。
若餘生註定沒有洛景修相伴，她也必得堅強的活下去！
柳月影不知是否心有所感，昏迷中依舊輕聲呢喃著：“阿修……阿修……”
阿修，你到底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