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6 章

關燈
第 136 章

屠老八連忙彎腰想要扶起劉嬸,虎聲虎氣道:“劉嬸別這樣,快起來!俺一定盡力,劉嬸可別折俺的壽了!”

前廳中回蕩著劉嬸的哭泣聲,聽得眾人心頭發沈。

洛景修沈出一口氣,道:“現在放棄還太早,兵分幾路去追,盡人事聽天命!”

***

雪狼出動,不同凡響。

胡彪、邢舟和柳如刀等人各帶領一隊人馬,順著龍眠河渡口一路北上,在支流處分頭追去,連小碼頭都沒有放過,挨個盤查。

動用船只紛紛掛出了雪狼的旌旗,紅綢布鑲嵌黑邊,其上一只齜牙咧嘴的狼頭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甚是耀眼。

雪狼是江南十八水路的霸主,尋常雪狼的旌旗不會輕易懸掛,但凡掛了,便是有要事。

水上謀生的船家只要瞧見了掛著雪狼旌旗的船只,皆會默契的讓行或停泊配合。

柳如刀帶著小九同其餘幾個小兄弟乘船已在河上飄了多日。

每每遇到船只,他們都會燃起希望,可盤查後又是一次次的失望。

這種不知結果的追尋很是消磨人的耐性與意志。

船家從船艙中探出頭來,沖著端立船頭的柳如刀朗聲道:“五當家,咱們再走一日便要入屠蘇運河了,還追嗎?”

柳如刀未回頭,手中折扇都搖快了兩分,眉心微蹙,沈吟幾息,淡然卻堅定的道:“追!”

“得嘞!”船家揚起帆,道:“我瞅著快要起風了,咱們順風順水跑得快些。”

小九從船艙中鉆出來,這些時日他擔心小翠,可追了這麽遠都沒追到蹤跡,不免有些挫敗和頹廢。

小九蔫頭耷腦的湊近柳如刀,灰心喪氣道:“柳哥,你說咱們還能追到小翠嗎?”

柳如刀斜睨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怎麽?這就灰心了?不是日日叫嚷著自己心悅小翠的嗎?你還沒無毛心性堅韌呢!”

兩個臭小子都把小翠掛嘴上,平日裏你爭我鬥的鬧騰,可真當小翠有危險時,倒是也知道同心協力,一致對外。

小九皺著臉,苦哈哈道:“我是擔心小翠遇到什麽危險,受什麽磋磨。那丫頭從小被劉嬸嬌慣長大,雖然不是什麽富家小姐,可也沒吃過什麽苦的。”

柳如刀看向奔流不息的河面,眼神幽遠。

是啊,雖是寨子裏的姑娘,可哪個不是爹娘的心頭肉呢?

依照屠老八的猜想,以及眾人的經驗,小翠八成是遇到拍花子的了。

黃花大閨女被拐了,難保清白之身,於女子而言確實是極大的羞辱與傷害,若遇心性脆弱的,一朝尋了死也不是沒可能。

更何況小翠那丫頭長得水靈,討人喜歡,賊人心生歹念,太過尋常。

柳如刀沈出一口氣,擡手拍了拍小九的肩膀,認真的看著他,道:“無論發生什麽,只要她還活著,便就還有希望。只要還活著,就好!”

小九楞楞的看著柳如刀,他從未見過他柳哥這般認真深沈的表情。

那雙一向風流含笑的眼中似流淌著旁人不可觸及的沈痛與遺憾。

正在船另一頭的船家,突然高聲喊道:“五當家,前面有條船。”

說罷,船家沖前面的船呼哨道:“餵……同行的老兄,稍停一停!”

說著搖起了手中“雪狼”的旌旗。

這些時日都是如此,遇到船只便喊停,盤查一番,或是詢問一二,許是能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今日偶遇船只,船家也如尋常一般邊呼哨,邊搖旗吶喊。

誰知,前方的船只未見減速,反而揚起帆要跑。

船家見狀楞了楞,都沒反應過來。

柳如刀眼眸一厲,沈聲道:“給我追!”

這些時日所遇船只,見到雪狼旌旗無一不是配合停泊,無緣無故見著他們就跑,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麽?

小九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有強烈的預感,這艘船有問題,說不定小翠就在上面!

柳如刀他們所乘的船比對方的大,若遇風平浪靜時,小船靠人力劃槳,比大船輕便,航行速度更快。

可若遇起風,大船揚帆遠航,乘風破浪,速度便是小船沒法比的。

不消片刻,柳如刀他們便同前方小船齊頭並進了。

柳如刀猛地一甩手,袖中飛出一片柳葉飛鏢。

飛鏢精準的釘入對方船板,“篤篤篤”釘了一排,嚇得小船的船家一屁股癱坐在地。

船上的男子目露兇光,威脅道:“趕緊轉舵,甩開他們!”

船家已經嚇傻了,腿軟得站不起來,連連擺手道:“這生意我不做了,不做了!那可是雪狼啊!我們一家子老小都在龍眠河上討飯吃,實在惹不起雪狼啊!”

男子看著漸漸逼近的大船,眼中不免閃過些許慌亂。

思量幾許,他扭頭便想跳船逃跑,只要跳入河中,想來也無人會來追的。

雖然河水湍急,可總比落入雪狼手中等死的好!

還未等男子跑到船的圍欄邊,柳如刀又一記飛鏢射出,精準無誤的紮進了男子的膝蓋骨。

“啊!!”男子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小船被逼停了下來,兩船懸於河面之上,跑是沒地兒跑了,跳河也來不及了,男子膝蓋骨受傷,即便跳了河也只有等死的份兒。

柳如刀一踏船板,縱身而起,躍上了對方的小船。

他如翩翩公子一般踏風而來,翩然落地,淡淡的掃了眼船上之人,勾了勾唇角,並不急於問詢,只悠閑的搖著手中折扇。

小九早已迫不及待,跟著柳如刀騰空飛躍到小船上,一頭便沖進了船艙。

船艙很小,一眼望之,小九便瞧見了小翠,驚喜的叫道:“小翠!!”

令小九意外的是,船艙中除了小翠,還有其餘四個姑娘。

姑娘們都衣著完好,只是被捆綁著手腳,發髻稍有些淩亂,倒是未見明顯外傷。

許是被嚇得不輕,姑娘們一個個眼眶通紅,如受驚的兔子一般。

小九心下稍安,忙手腳麻利的為小翠解繩索,出言安撫道:“你們別怕,我們是鹿鳴山的雪狼,是來救你們的!”

姑娘們喜極而泣,紛紛落下淚來。

她們實在沒想到,被拐了竟還能得救!

小九帶著姑娘們從船艙中出來,柳如刀亦是意外的擰起了眉心。

他也沒想到,除了小翠,竟還有其餘姑娘。

柳如刀眼風掃過跪在船板上的船家,擰眉道:“什麽活兒都接?這都瞧不出有問題?”

他雖不見疾言厲色,可那冷幽幽的語氣,以及還釘在船板上的那一排柳葉飛鏢,就足夠嚇得船家肝膽俱裂。

船家連連叩頭道:“五當家饒命啊!是我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五當家饒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男子來渡口租船時,出手極為闊綽,船家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可當看到此人帶著五個姑娘上船時,船家心裏也犯起了嘀咕。

他能瞧得出姑娘們的不情願,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船家還是硬著頭皮裝聾作啞,沒想到竟是犯到了雪狼手裏。

如今船家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柳如刀看向那男子,柳葉飛鏢釘入了他的膝蓋骨,想來是極疼的。

可即便他腿上血流如註,疼得臉色煞白,微微顫抖,他依舊梗著脖子未求饒,這倒是引得柳如刀有些好奇。

柳如刀蹲下身,搖著手中折扇,淺笑著問道:“你要把這些姑娘拐到哪裏去?”

那男子死咬著牙,怒瞪著柳如刀,未發一言。

船家想要將功折罪,忙跪行著往柳如刀眼前挪了兩步,道:“五當家,我知道我知道,發船時,他說要去香源鎮。”

柳如刀微瞇眼眸,看了眼河水奔流的方向。

香源鎮靠近京畿,是個很小的城鎮。

由龍眠河入屠蘇運河,再向北行駛兩日便到了。

此刻,柳如刀和洛景修一樣,心中也升起一抹詭異之感。

這是尋常拍花子的?

有計劃有組織也就罷了,為何拐到手的姑娘要帶到那麽遠的地方去?

若是怕家人尋找,亦或是官府追捕,不方便在本地脫手,那麽賣到臨近城鎮便可,為何要花時間花銀子,費勁的帶到那麽遠呢?

一路上租船車馬都要銀子,還要負責姑娘們的吃喝拉撒,還要承擔她們脫逃的風險,圖什麽?

柳如刀看了眼小翠幾人,看衣著打扮,這幾個姑娘都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雖正值妙齡,可也不是多出挑。

其中兩個甚至只能算長相端正罷了,都不是傾城之色。

柳如刀想不明白了,似笑非笑的問道:“拐這些姑娘做什麽?你的主家是誰?”

那男子嗤笑一聲,不屑的看著柳如刀,咬牙道:“你休想從我嘴裏打聽到一個字!有本事就殺了我,沒本事就早點認慫,好生把老子送上岸!”

男子疼得滿頭大汗,依舊目光兇狠,一字一句道:“老子告訴你,老子的主家你們惹不起!”

話音方落,柳如刀手中折扇猛地一揮,橫掃而過。

男子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眼不可置信的瞪大,脖頸出一道血痕,血噴湧而出,只須臾便斷了氣,連死時都大瞪著眼。

柳如刀面色不改,手中折扇頂端的利刃一伸一縮,利落的取人性命。

他眼眸含笑,幽幽道:“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

上一個敢讓他認慫的人,墳頭草已經有三尺高了。

船家嚇得差點兒尿出來,姑娘們更是個個驚白了小臉兒。

柳如刀緩緩站起身,慵懶的吩咐道:“走吧,回去了。”

說罷便要“飛”回自己的船上,船家忙哆嗦著問道:“五、五當家,這、這人怎麽辦?”

這可是死了人在他船上呀!

柳如刀眼眸含笑,無所謂道:“扔河裏餵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