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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菜炒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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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菜炒狗。

她想仰頭看看周圍情況如何, 但聽著耳邊利刃破風的淩厲聲響,還是選擇將頭埋得更深,宋涯動作間有幾縷頭發旋過她頰側, 帶來一陣癢意。

宋涯離開領主府以後, 湧入熱鬧的人群很快就沒了蹤影,但他也沒急著回去,而是又在原地等了一陣, 確保真的不會有任何追兵跟上來, 才朝阿瑩家的方向而去。

日頭如今已經高了,皓色澄輝, 綿延千裏, 天是稀薄而幹凈的藍, 彩緞般的雲霞被日光染上一層淺金。

宋涯抱著周玉煙慢悠悠地在路上走著, 身姿挺拔修長, 不卑不亢。

眼下沒了敵人的追擊, 周玉煙從他懷裏擡起頭, 先是看了看四周, 又仰著臉看宋涯。

雖然宋涯年歲小,面容仍帶著些青澀,然而他生得俊秀疏朗,朝她展露的半邊側臉也若雪般清白,日光點綴, 映在他那雙冷而冽的眸子裏, 難得地給他添了幾分溫情。

周玉煙看著看著有點發呆, 直到宋涯意識到她在看他,轉頭與她對視,她才撞進對方黑曜石般的眼睛。

她對此毫無知覺, 直到宋涯敗下陣來,率先別過去臉時,她才意識到什麽。

雖然這也不是宋涯第一次抱她,但可能因為這次她盯著人家看得太久,周玉煙有些不好意思,臉也一陣陣陣發熱,朝宋涯道:“我們已經擺脫追兵,你不用再抱著我了。”

聞言,宋涯微微躬身,讓周玉煙的雙腳穩穩著地後,才松開手。

周玉煙整了整衣擺,又咳嗽了兩聲,眼睛沒有目的地亂看,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這些。

而就在這個時候,待在房內的華舒突然大叫了一聲:“殺人了啊!!”

周玉煙聽得心中一凜,連忙握著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她幹凈又利落地一腳踹開門,濺起飛塵無數。

她正擔心是不是領主府的追兵提前知道她的落腳處時,卻見房內並未有任何陌生人,依舊是華舒、師塵光,還有那條狗,原本在的阿瑩倒是不知道去哪兒了。

見周玉煙回來,華舒就跟找到主心骨似的,踉踉蹌蹌地朝她跑過來,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拿手朝師塵光一指,直言道:“煙煙,你救救我,師塵光要殺人!”

雖然師塵光那次昏迷時確實展示了前所未有的實力,但一般情況下,他都弱的可以被修士兩根手指捏死。

華舒是沒有靈力的凡人,周玉煙相信以師兄的實力,他應該至少大概可能不出意外,可以跟凡人打個平手,所以對於華舒口中的殺人,周玉煙不置可否,問道:“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了?”

華舒抽噎了兩下,指著放在桌子上那碗熱氣騰騰的不明物,朝周玉煙道:“我說我餓了,他就給我吃這個,這不明擺著想藥死我嗎?”

周玉煙看著那碗又黑又綠又紫,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湯,皺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這是個什麽東西,她問師塵光:“師兄,你這是用什麽做的?”

師塵光還沒開口就被華舒“惡人先告狀”了一番,眼下好不容易等到她閉嘴,忙道:“不就是癩蛤蟆、蛇、蚯蚓,還有......”

周玉煙聽了一半,“行了,你別說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華舒,師塵光要是敢給她端來這麽一碗東西,現在師塵光應該已經躺在地上了。

知道的是在做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從西方魔女那兒學了魔藥的配方。

眼看著周玉煙也不站在他這一邊,師塵光急了,解釋道:“阿瑩跟他阿婆出門了,就剩我們幾個在家,我又不能亂碰人家東西,只好就地取材有什麽做什麽啊,我承認,這湯看上去是有點難看,但是至少不是害人的東西吧,蛇也是沒毒的蛇,怎麽就不能吃了?!”

華舒絲毫沒被說服,她只是收起了哭哭啼啼的架勢,望著師塵光很平靜地說了一句:“你吃一口我看看。”

“吃就吃,”師塵光大氣地捧起湯碗,臨喝前還小聲說了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豪邁地喝了一大口,然後飛快咽下去,咽下去後,他就站在原地,保持著一個端碗不動的姿勢,像是成了一座雕像,目光也變得有些呆滯起來。

周玉煙和華舒對視了一眼,兩人面上都有顯而易見的困惑。

師塵光這是怎麽了?

華舒怕他真被自己做的湯給毒死了,往前走兩步走到師塵光面前,晃了晃兩下手,不客氣道:“餵,死了沒?”

師塵光看到她搖動的手時,眼睛總算聚焦了點,他僵硬地把目光轉移到華舒臉上,嘴裏喃喃道:“爹,你來接我了啊......”

華舒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幹脆地伸出手,劈啪兩下就沖師塵光臉上甩了響亮的巴掌。

師塵光終於被打醒,捂著臉吃痛道:“你打我幹什麽?!”

華舒用見怪不怪的語氣說道:“一般治療傷者時,傷得嚴重的人會看到死去親人來接自己的幻象,從而喪生求生意志,所以,我打你,是為了救你。”

師塵光恢覆意志,回味了一下口中殘餘的味道後,面目猙獰地捂著喉嚨,想吐又不能吐的,等他惡心夠了,終於才把目光落到華舒身上。

但這次,他看華舒的眼神,不再有以往的針鋒相對,反而還帶了一股濃濃的敬意和崇拜。

要是他沒記錯,華舒當時可是喝了兩口,而且全程面無表情,也沒有催吐的動作。

思及此,師塵光摸著喉嚨就朝華舒道:“你......很不簡單。”

華舒看著他:“你知道就好。”

這件事只能算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但因此,周玉煙心頭的緊張感稍稍緩解了些,她開始想把阿瑩的娘安全救出來,又不暴露她的方法。

接人的日子是在十五號,今天是二十號,意味著她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準備,但這麽點時間要想出一個完全的法子,實在不算充裕。

周玉煙摸著下巴琢磨了一陣,突然問道:“你說,祭廟接人的那天,我們去接怎麽樣?”

華舒不明白:“我們?我們憑什麽接,領主府的人又憑什麽把人給我們交出來?”

周玉煙搖搖頭:“不,我是說,我們可以假扮祭廟的人,在真正的迎接隊伍之前,先去把人給接走。”

這似乎是個神不知鬼不覺的辦法,貍貓換太子,悄無聲息地把阿瑩的娘接回來,既不驚動領主府,也不驚動祭廟。

“不行,”宋涯說,“首先,我們不知道祭廟接人的具體時間,迎接隊伍多少人,接的人又是什麽打扮等等也都是未知數,其次,就算我們真的假扮成功,真的把阿瑩的娘帶回來,但帶回來之後呢?發現人不見的祭廟不會追責領主府,不會查找我們的身份,還有阿瑩娘的下落嗎?”

宋涯認為這個方法不可行。

周玉煙知道他的顧慮,點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更好的辦法?”宋涯不解:“是什麽?”

周玉煙說:“想要不暴露很簡單,那就是讓祭廟的人親自幫我們把人送過來。”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師塵光率先開口,他甚至想都沒想就否認了這個方法的可行性,“祭廟的人怎麽會聽我們的?”

“確實不會聽我們的,但是可以聽華舒的。”周玉煙朝華舒投以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篤定的神采。

若是一般人,興許真會沒有辦法。

但華舒不一樣,華舒之前跟她說過,她身上有子母蠱,所以只要他們能把子母蠱下到祭廟的人身上,他們就只能聽從華舒的命令,把阿瑩的娘送回來並且閉嘴的事,自然也輕而易舉。

師塵光的眼睛在周玉煙跟華舒兩個人身上轉來轉去,還是問道:“她?她憑什麽能?”

宋涯不清楚周玉煙為什麽敢那麽確定,但她既然說了,那他就選擇相信。

華舒知道周玉煙是什麽意思,但有些事,她還沒跟周玉煙說,所以她想了想,選擇把周玉煙拉出門外,兩個人單獨講。

“子母蠱或許可行,但,我有個顧慮。”華舒坦然道。

“什麽顧慮?”

“子蠱用得越多,母蠱對每個子蠱的控制力也就會相應減弱,我從前沒有同時用過多個子蠱,所以能具體控制到如何地步,我也不能確定。”

周玉煙想這確實是個問題,為了保險起見,子蠱還是用得越少越好,最好能用在身份地位關鍵的人身上。

想到這兒,周玉煙突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她一拍手掌,朝華舒道:“你說,咱們給大祭司用怎麽樣?”

只要控制住大祭司,底下的小嘍啰不是任聽使喚嗎?

華舒楞了,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想提醒周玉煙子蠱用多的隱患,不是想讓她把主意打到人家頭頭兒身上去啊!

周玉煙兩只手搭在華舒的肩膀上,語氣誠摯:“來都來了,不如幹票大的。”

華舒不自覺地被周玉煙帶著跑,她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想到就去做,考慮到祭廟不能讓男人進的特殊性,周玉煙選擇讓師塵光跟宋涯原地待命,她則打算先帶著華舒去祭廟探探風頭,當然了,要是第一次去就能把在大祭司身上種上子蠱,她也是很願意的。

華舒餓了一天,也沒怎麽睡覺,周玉煙讓她先睡會兒,她則是去街上買些要用的東西。

還好從領主府的庫房裏順了點銀子,她很快就買到了眼下需要的面紗和吃食,但等抱著點心回去的時候,卻發現華舒已經坐在桌上吃飯,雖然是很簡單的三菜一湯,但的確是正兒八經熱乎的炒菜不錯。

華舒忙著吃飯,周玉煙問一旁的師塵光:“阿瑩跟她阿婆回來了?”

除此之外,他們這裏沒人會做飯。

師塵光聳了聳肩,說:“不知道。”

他又問華舒:“誰炒的?”

他怕被華舒看見,所以特地跑了個很遠的地方漱口,誰知道回來就看見飯菜擺在桌上,真要算起來,他回來的時間其實和周玉煙差不多,所以他也不知道這飯菜哪兒來的。

華舒咽下去一大口肉,回答他:“狗炒的。”

師塵光剛剛對華舒抱有的敬意轉瞬即逝,他就知道,這丫頭不嗆他兩句就難受,她就非要說他不如狗。

師塵光被氣得咋咋呼呼

宋涯擡手示意他安靜些,“確實是狗炒的。”

師塵光:?

不是,怎麽連師弟也要跟在華舒後面欺負他?

就因為他做飯難吃,所以狗氣得做了三菜一湯這種事,用腦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可是現在,跟他師出同門的親師弟,居然也幫著外人騙他。

宋涯沒有騙他,菜確實是狗炒的,他原先也有些驚訝,但又想著以李滿元對華舒的偏愛程度,送個會炒菜的狗怎麽了,哪天菜炒狗他都不意外。

但這事兒他不會主動跟師塵光說。

周玉煙被宋涯這話說得一楞一楞,她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有些想笑,但還沒笑,她突然皺了皺眉,問道:“你什麽時候受的傷?為什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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