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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小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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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小梧。

萬幸, 在那些毒蛇追上前,周玉煙抵達了雪原。

雪原是與荒漠截然不同的景象,四處雪白一片, 不見絲毫綠意, 鵝毛大的雪花慢慢悠悠地朝下落著,很快,就將周玉煙的眼睫打濕。

她能感覺到小孩兒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剛才起碼還能聽見幾聲喘息, 現在卻幾近沒有,若不是他的體溫尚且炙熱, 周玉煙真要覺得自己背著的是具屍體。

她環顧四周, 勉強在兩座雪山的夾縫處, 找了個雪不怎麽飄進來的空地。

周玉煙把小孩在地上放好, 正想看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時, 聽他皺著眉小聲嘟囔著:“水......水......”

他的嘴唇已經幹到皸裂, 像是龜殼。

周玉煙起身, 從夾縫裏鉆出去, 站在冷冽的寒風中,用合起來的雙手接了點剛下的雪。

其實地上的雪可以直接用,但她覺得不幹凈,要是餵給這孩子,估計會讓他的情況惡化。

雪下得很大, 她沒花多少工夫就接夠了。

周玉煙回到夾縫, 坐在地上, 等體溫融化掌心的雪,才將手貼著他的唇,慢慢餵著水。

用手掌餵水本就不方便, 加上他昏迷不醒,喝也喝得不順暢,所以一掌的水基本上都餵給了衣服,落到嘴裏的沒多少。

所以他還是皺著眉說渴。

周玉煙沒辦法,只能來來回回不停地接水,等餵到他說不渴的時候,她在冰天雪地都累出了汗。

周玉煙坐著歇起來,想著她過會兒該怎麽做。

她已經救下了這個孩子,不可能把他扔在這兒不管,但要是帶他出去,一定會碰上妖獸,她的實力不算強,若遇上難對付的妖獸,不一定能保他周全。

但把他留在這兒等她回去喊人就更不現實,妖獸隨時會出現,等她走到秘境外圍,估計他連骨頭都不剩下。

周玉煙想起被上官原風偷走的玉牌,要是有玉牌在就好了,華舒她們一定會找她,屆時離得近了,她們就可以用玉牌交流。

可惜,只能想想。

周玉煙發現最後唯一的解決辦法,居然是原地不動。

等小孩兒醒了,問問他的身份,再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可以通訊的法器。

周玉煙用兩只手撐著下巴,想看他幾時醒,可水餵下去後,小孩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臉反而還變得更紅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紅,而是跟朱砂一樣的顏色。

周玉煙知道情況不對,上前用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嘶,好燙。

周玉煙觸電般收回手,剛才那一瞬,她差點以為自己摸到了火。

他身上怎麽會那麽燙?

發燒不可能會有這麽高的溫度。

不管怎麽樣,現在必須給他降溫,不然人早晚要燒壞掉。

周玉煙嘗試性地抓了一捧雪,扔到他的額頭。

一秒,雪就全化了,剩下來的水珠也滋啦作響,很快蒸發。

周玉煙不停地朝他身上堆雪,想把他整個人都給埋住,可是她堆的速度,遠沒有雪化的速度快。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的溫度終於降下來。

周玉煙背靠著冷硬的山崖,累得直喘氣,餘光中看到小孩的手動了兩下後,連忙坐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臉,說道:“醒醒,你醒醒。”

小孩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睜開了眼。

跟他精致的長相相同,他的眼睛也極為漂亮,清透明澈,看著似乎有些泛紅,但紅色實在太深,已經到了發黑的地步,不貼著他的臉看,根本無法察覺。

周玉煙見他醒過來,松了口氣,問道:“你是誰?”

小孩皺眉,臉上滿是茫然。

周玉煙心想不會吧,她猶豫片刻,才開口問道:“小朋友,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這麽狗血的劇情也能被她碰上?

小孩雖然沒開口,但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玉煙嘆口氣,又問:“那你身上有沒有什麽可以與旁人通訊的法器?”

他看著氣質長相都不俗,按理出身不低,家裏的長輩應該會給些法器什麽的。

小孩低頭,在懷裏摸了一陣,最後掏出一個菱形的玄鐵令牌,遞給了周玉煙。

周玉煙伸手接過,見上頭只有個龍飛鳳舞的“梧”字。

哪家宗門名字裏帶梧的?

她想了半天,似乎沒有這樣的門派。

周玉煙明白了,這令牌應該是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不過只有個梧字,沒有姓,就嘗試性地問道:“咱們倆現在相依為命,你總得有個稱呼給我叫,這樣吧,我叫你小梧怎麽樣?”

她拍拍她的胸口,又說:“我叫周玉煙,你可以叫我姐姐。”

小孩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沈靜幽深的眸,看著四周。

周玉煙撇了撇嘴。

一個小孩,這麽高冷幹嗎。

這時,有誰的肚子突然咕嚕地叫了一聲,當然不是周玉煙。

她們修士天天挨餓,早就餓習慣了。

“你餓了?”周玉煙問。

小梧只是點頭,一句話也不說。

周玉煙擡頭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純白,這樣惡劣的環境,估計找不到吃的。

但她人都救了,總不能最後讓他餓死。

周玉煙從地上起身,交代著小梧:“你在這裏,別亂動,我馬上就回來。”

雖然是出去找吃的,但周玉煙也沒敢走太遠,生怕離小梧遠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個妖獸把他吞了她都不知道。

周玉煙花了點時間才回來,她本來是看見有只雪兔,打算抓它回來,但兔子狡猾,又熟悉地形,跑得很快。

而她又不敢動用靈力,怕引起雪崩,找不到回去的路。

所以最後自然是沒抓到兔子,不過雖然兔子沒抓到,她卻在兔子冒出來的雪洞裏,找到了它儲存的紅色小漿果。

周玉煙把漿果帶回去之前,狠狠地用雪洗了很多遍,毒肯定是沒有毒,不然兔子已經先死了,她只是怕小梧嫌棄,不肯吃。

畢竟他看著就像養尊處優的少爺。

“你吃這個嗎?”周玉煙把漿果舉到小梧面前晃了晃。

他還坐在剛才的位置,周玉煙讓他不動,他就真的一點都沒動,甚至姿勢都沒變。

小梧看著周玉煙放在手裏的漿果。

漿果又圓又胖,表面還覆著一層淺雪,瞧著像糖霜,看著很好吃的模樣。

但他一動不動,只是看著果子發呆。

周玉煙猜測道:“你是不知道怎麽吃嗎?”

其實她也不知道,但是本著做姐姐的責任,她選擇幫小梧把漿果的皮給剝了。

兔子只是把它放在雪洞裏,果子臟也只是臟的皮,果肉還是幹凈的。

周玉煙低著頭,全神貫註地剝著漿果的皮,鮮紅色的汁液順著她白皙如玉的手指流下,美得觸目驚心。

她漿果剝到一半,小梧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玉煙不解地問道:“怎、怎麽了嗎?”

難道是她剝錯了?

不可能啊,漿果不就是漿果,不吃果肉難不成吃皮?

周玉煙低頭看了看水潤的果肉和幹癟的果皮,怎麽也不覺得她剝錯了。

在她楞神之際,小梧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張嘴,舔了一下她浸著汁液的手指。

周玉煙的手是冰冷的,但小梧的舌頭卻溫熱,手指猝不及防地被一舔,她的心都跟著一顫。

她連忙推開小梧,問道:“你在幹什麽?!”

小梧還是不說話,只是伸出舌頭,將唇邊殘留的鮮紅汁液給舔了進去。

漿果汁液在他的唇上留下了未盡的紅,讓他看上去多了分糜艷。

周玉煙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覺得一個小孩子會把這動作做得勾人十足,也許她是被雪給凍壞了腦子。

思及此,她也不給小梧剝漿果了,把剩下的漿果一股腦扔到他懷裏,就從夾縫裏跑了出去,想冷靜冷靜。

而在她走後,小梧面無表情地看著滿懷的漿果,並不打算吃。

他頓了一小陣,才伸手把脆弱的漿果一個個捏碎,任鮮紅的汁液流了他滿襟。

小梧不合時宜地想起剛才周玉煙的問題:

‘你在幹什麽’。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他只是覺得看著這些鮮紅色的東西,心裏會有種說不出的——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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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煙在外面漫無目的地晃蕩了一陣,突然聽見有人喊‘煙煙’。

她步子一頓,以為是聽錯了。

然而那聲‘煙煙’卻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周玉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去看,見溫嘉玉急匆匆地跑過來了。

雖然之前她很不想看見溫嘉玉,但現在這個四下無依的情況,別說他,就是碰上段書回,她都覺得跟碰上家人一樣親切。

所以周玉煙難得朝溫嘉玉露出個笑,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溫嘉玉看著她發了會兒呆,才紅著耳廓,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是跟你一起被扔到這兒來的,只不過我一直沒找著你......”

“原來是這樣,”周玉煙又問:“除了我們,還有別人也被扔到這兒來了嗎?”

溫嘉玉搖頭,老實說:“應該沒有。”

他說著想拉周玉煙的手,但周玉煙熟練地避開。

溫嘉玉有些失落,但面上沒露出來,只說:“既然如此,咱們趕緊回去吧。”

“等一下,我還有個人要一起帶回去。”周玉煙領著溫嘉玉到了夾縫的地方。

她本以為小梧會安然無恙地待在這裏,可等回去的時候,卻見他一臉蒼白地暈倒在地。

若剛才他身上如火一般炙熱,現在則是徹底與冰雪無二。

周玉煙不可置信地捂著嘴。不會吧,難不成她餵的漿果是有毒的?

溫嘉玉立於周玉煙身側,淡淡地看了一眼滿臉痛苦的小梧,並不像她那樣驚訝和擔心。

他眼中未有任何憐憫,只冷靜到近乎無情地說:“煙煙,咱們走吧,別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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