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荒古舊事11

鴻緒低沈的嗓音充滿了壓抑的憤怒, 聽上去十分冰冷僵硬：“誰準你，如此做了！”誰準你，傷害自己的身體！

炫煌紫色的雙眸完全被淚水糊住, 他第一次知道，心痛是什麽滋味。他看著鴻緒，憤怒道：“你到底，要我如何！”

鴻緒看著他, 身體微微顫抖,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炫煌感覺心臟如同被利刃翻攪, 痛不可遏, 甚至連腿上的疼痛，都不再那樣錐心刺骨了。

一聲痛苦的龍吟聲中, 炫煌化身為一條小小的金龍, 從窗子中, 騰飛而去。

鴻緒一怔, 驚慌失措的喊道：“炫煌！回來！”

然而，天空中，早已沒了那條小龍的身影。

章尾山, 燭龍居住之地。

五寸長的小小的金龍，一瘸一拐的走到燭龍下巴的地方，眼角掛著淚，委屈的用頭蹭了蹭。

他的左後腿上，幻象消失, 占據半條腿的傷口深可見骨。

金黃色的傷口十分新鮮，就像血肉剛剛被割去，雖不再有金黃色的血液流出，卻一點愈合的跡象也沒有, 就這樣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之中。

燭龍睜開碩大的雙目，洞穴中頓時亮如白晝。

他嘆息一聲：“炫煌……”

炫煌委屈巴巴的窩在他旁邊，“燭陰，給我來點仙芝草，傷口好痛。”

燭龍道：“仙芝草雖是鎮痛療傷的聖藥，卻醫不好你的傷。把血肉喚回來。”

炫煌：“不行，我給他們了。”

燭龍道：“即使，你的傷口永遠無法愈合？即使，因此而導致靈力運行不暢，實力大跌？即使，你會一直孱弱下去，直至此世結束？”

炫煌道：“那就等到下一世好了。下一世，我再召回自己的血肉。那時，他們便活夠了吧？就算沒活夠，下一世的我，也沒有這一世的記憶，不會手下留情的。”

燭龍道：“活夠？人類是我所見過的，最貪婪的生物。是你，餵大了他們的欲望。”

炫煌低頭，不說話。

燭龍道：“以你現在的境界，在沒有領悟其他法則之前，是無法平衡運用天道法則帶來的影響的，你明知連你自己都不可隨意使用，卻輕易將天道感悟傳授給鴻緒。

出事後，明知九重天劫不會傷害你，可以化解當時的雷劫，但你竟然一而再的讓它盡管劈在你身上！”

炫煌道：“我雖然能化解天劫，但天道震怒，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否則，也許不知什麽時候，它還會找上鴻緒，或者整個部族。這本是我的錯，不該將天道感悟傳授給鴻緒，我才是罪魁禍首。一塊血肉，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

燭龍道：“可此世，你不過出生百年，實力遠未達到巔峰，卻兩次硬抗天劫，又加腿上的傷，已傷及根本。恐怕，這一世，你會早夭。”

炫煌不說話。

燭龍道：“除非，你恢覆每一世的記憶，獲得更高的境界和規則……”

炫煌道：“不要！”

燭龍：“你為何如此倔強？你身為這山海界界主，明明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明明從出生起便可以輕松的獲得過往的記憶，為何一直不願這麽做？”

炫煌道：“既然我最初這樣設定了，便是有充分的理由吧。也許，是生命太漫長了，也許，是太孤獨了……也或許，是有不願憶起的往事……我覺得這樣很好，每一世，都是新奇的，充實的……”

燭龍道：“可是，你卻將故人，扔在了時間中。”

炫煌：“可你們不是都在我身邊嗎？一見到你們，我就知道，我們是故人。”

燭龍嘆息。

炫煌蹭蹭他：“快點，給我一株仙芝草，即便無法療傷，鎮痛也行。我想睡會兒。”

一株仙芝草出現在炫煌眼前，炫煌將其碾碎，敷在傷口上，沁涼的感覺彌漫在傷口上，一直往外流的淚水終於止住了。

燭龍道：“這是最後一株了。”

炫煌甩甩尾巴，靠在燭龍身上，眼睛逐漸合上，“嗯。”

兩百年後，仙芝草的藥效消散，炫煌在疼痛之中醒來，打了一個激靈，疼的眼淚不停的流出來。

靈魂中，傳來古老的歌謠聲，是鴻緒在呼喚著他。

睡了一大覺，他已經不那麽怪鴻緒了。

回想當時的情景，鴻緒應該是在責怪他沒提前和他商量就那麽做了吧。也怪當時自己靈智下降到小童水平，才會那麽沖動。

只是，無論如何，當時，也只有那個辦法了。

炫煌站起身，雖然恢覆的很慢，但是也比沈睡之前好了很多，突然，左後腿的疼痛讓他踉蹌一下，重新趴下。

不行，現在不能回去，他還沒習慣這疼痛，回去一定露餡。

他閉上眼，劇痛的刺激下，淚水不斷的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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