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坎水神洲篇18

沄道：“我是來接蒼兒回家的。大雪天的，別擔心那個家夥了。走，回家。”

炫蒼嘆息一聲，和大家告別，“那我先回去了。”

炫蒼和沄走後，皞又待了一會兒，方才起身告別。

回到桑榆峰洞府之中，發現水缸裏面放著許多蠃魚，桌子上還用保溫的法器溫著料理好的，色香味俱全。可黍粒兒卻不在。

皞笑了笑，心想她大概去看望李婆婆了。

想到今日沄接炫蒼回家的事，他想自己也該接她回家了，心裏不由浸出一絲絲甜蜜。他笑著，向那座小木屋飛去。

然而飛到附近，目之所及直令他目眥欲裂。

只見皚皚白雪中，木屋的周圍灑滿了鮮血，一個渾身是血身影仰躺在雪地之上，慘不忍睹，空洞洞的目光望著天空。

他痛苦至極的長嘯一聲，急速落在那身影旁邊，化作男子跪在雪地中，顫抖著伸出手，將已經失去呼吸的黍粒兒攬進懷中，仰天長嘯。

一團微弱的青光，顫抖著，從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中浮現出來，湊近皞被淚水沾濕的臉頰，輕輕碰了一下。

皞楞住，伸出手，捧住青光，小心翼翼道：“沒事了，別怕，我在這裏，告訴我，是誰？”

青光顫抖著晃了晃。

皞冷笑，將青光小心翼翼的放進懷中，脫下鬥篷，將黍粒兒圍好，放進空間之中，升上高空。

那夜，整個平原被切斷，沈入大瀛海冰冷的海水之中，整個村落，無一生還。

兩名出竅期修士從村中急急忙忙的升上天空，手中拿著皞給黍粒兒準備的法寶。

皞冷笑一聲，冰冷的話音依舊動人：“這些法寶，好用嗎？”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特殊的旋律，兩名修士眼神瞬間木然，跟著點點頭。而後，便被皞一口吞下，血雨伴著慘叫，隨著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空墜落。

皞將黍粒兒的屍體埋在桑榆峰上，青色的光團顫巍巍的飄進窮桑樹中，消失不見。

樹葉在大雪中簌簌作響，仿佛在顫抖。

皞將手放在樹幹上，輕撫安慰著：“是啊，不過是一場噩夢，睡一會兒吧，我在這裏。”

樹葉慢慢的安靜下來。

雪夜，寂靜而漫長。

自此，他再未離開過。

一百五十年後，泰皇使者前來，斥責帝皞等人，不聽王命，驅除疫鬼。

皞冷冷道：“我想太素弄錯了一點，我們從未認他為王。我們的王，唯有炫煌。”

使者道：“天下皆知，應龍因淫|亂已經被廢，你們難道不以他為恥嗎？”

皞：“就算我們會以他為恥，也不是因為他淫|亂，而是因為，他眼瞎心盲，所托非人。仙帝太素，人間泰皇？哼！不過是個得魚忘筌，恩將仇報，翻臉無情的混賬罷了！”

使者驚怒：“你不思悔改，竟還敢汙蔑仙帝盛德！”

皞冷冷道：“是不是汙蔑，他心中清楚的很。滾！”

使者：“你！你等著！”使者拂袖而去。

之後，便是一片混亂，仙帝太素派來大能修士，將滕根等人全部誅殺，將皞擒住流放。

流放的路上，應龍前來相救。

定下山海重開的約定後，炫煌和燭龍來到此地，將沈入海底的小木屋和這段時光回溯的記憶封印進小空間，喃喃道：

【抱歉，皞。下一世，我一定找回這段記憶，再不會忘記你，以及，桑。此世犯下的錯，我一定會補償你們。】

洞穴中暗了下去，亮起時，太陽的金色光芒散去，不見蹤跡，唯有那山坡上的小木屋，靜靜佇立。龍目寶珠悄然回到秦啟袖中。

宴鶯喃喃道：“《帝王世紀》載：‘邽山之上有獸焉，似虎，蝟毛，有翼，音如獆狗，是食人。食人從首始，所食被發。厥形甚醜，馳逐妖邪，莫不奔走，是以一名，號曰神狗。知人言語，聞人鬥輒食直者，聞人忠信輒食其鼻，聞人惡逆不善輒殺獸往饋之。毀信惡忠，崇飾惡言，靖譖庸回，服讒搜慝，以誣盛德，天下謂之窮奇。帝將其流放，遷於四裔，以禦魑魅。後反，禍亂天下，帝屠龍，去四兇，鎮之於邽山。’”

眾人心中各有思量，默然無言。

只有扶蘇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皞，跟我回去吧。新山海界中的木靈，能令桑結出新的窮桑果。】

過了好一會兒，皞才回道：【好。】

扶蘇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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