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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廢太子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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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廢太子19

扶蘇剛在宮外查探歸來,站在隊伍中,一邊排隊等候進宮,一邊查看是否有被遺漏的中蠱之人,順便為其種上‘湮滅’。

扶蘇目前也算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一方面由於其長相酷似先太子,另一方面,醫制改革不可謂不轟轟烈烈,朝堂上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奈何扶蘇態度十分強硬,硬生生的要將太醫屬從太常寺獨立出來,提高醫者地位等一系列政策和措施,不僅惹怒了太常寺卿,也令無論是世家出身,還是寒門科舉出身的官員都十分不滿,遭到眾人反對,目前還在扯皮中。

前面的人一個個進宮,馬上就輪到扶蘇。扶蘇確認了下,目前只有剛剛到京城正在趕來的北威候季平、四皇子姬安國、六皇子姬安民、七皇子姬安豐幾人,還沒有確定是否中蠱,便想著先進去,壽宴上再尋找機會。

扶蘇向前行去,沒想到趙博遠伸出手攔住他的去路,道:“扶蘇大人,非常抱歉,但,您並不在此次壽宴的名單上。”

扶蘇轉身看向他:“趙大人,我本就住在宮中,此次不過是出宮辦事歸來罷了。”

趙博遠公事公辦道:“今日不同往時,只有參加壽宴之人,方可進宮。本官職責所在,還望扶蘇大人見諒。”

“哦,據我所知,在京五品以上便可入內恭賀陛下萬壽,我雖不才,區區三品太醫令,也夠資格了吧。”

趙博遠笑道:“本是可以的,只是目前醫制改革,太醫屬歸屬不清楚,故而沒有您的名字。”

扶蘇正要說什麽,一道粗獷渾厚的嗓音在背後傳來,“你算個什麽東西?太常寺又有什麽了不起?這個人本王就要帶進去,你待如何?”

只見一身材高大健壯,五官英朗的男子擠開排在身前的幾人,走到扶蘇身後,一把推開擋在扶蘇跟前的趙博遠。

趙博遠踉蹌一下,站好後,不卑不亢的對來人行禮:“見過安親王殿下。”

又看了看跟過來的一位身材健碩的老者,以及兩位器宇不凡的年輕人,行禮道:“見過樂親王殿下、禮親王殿下、季侯爺。”

這四人正是扶蘇在等的從北疆回京的北威候季平、四皇子姬安國,以及外出游歷的六皇子姬安民、七皇子姬安豐。

扶蘇凝目看去,見幾人腦中也被種了蠱,不過應該是新種的,雲凡煙果然在附近。與此同時,扶蘇衣袖中的手指微動,四枚‘湮滅’已經被種進四個屍厥之中。

四皇子道:“免了。此人是父皇跟前得用之人,當然有資格為父皇賀壽。少拿你那勞什子借口敷衍本王,這人,本王就帶進去了。出了事,本王負責。”說罷,手搭在扶蘇肩膀上,就要將人帶進去。

“慢著,”趙博遠向前一步攔在兩人跟前,拱手道:“殿下,此次壽宴,事關重大,沒在名單上之人,一概不得入內。還請殿下莫要為難卑職。”

“你……”四皇子瞪著他,眼看就要破口大罵。

此時,一輛華貴的馬車,在一隊裝備精良的玄衣黒甲騎兵的簇擁下駛近。眾人被這不凡的陣勢震懾,有眼尖之人認出馬車上的族徽,驚道:“這是……鎮南王!”

鎮南王君容予,開國時分封至今碩果僅存的異姓王,權鎮西南滇國,轄西羌及百越之地,列土而治,世襲罔替。由於其掌握封地實權,除稅收部分上繳朝廷外,不為朝廷所轄,權勢猶在軍功顯赫,世代駐守西川和北疆的西川候和北威候之上。

按理說應該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然而,君家祖上似乎與姬家有什麽秘密約定,彼此相安無事。且每當中原大亂,君家便率兵馳援,力挽狂瀾。

在姬元睿和叛軍的決戰中,正是君容予的加入,才最終定鼎天下。

沒想到,此次姬元睿五十大壽,鎮南王君容予也來祝賀。

只見一俊美至極的男子從馬車下來,他面帶恰到好處的微笑,金冠蟒袍,步步生威,一舉一動,行雲流水之間,帶出一股累世公卿也難以企及的雍容與高貴,仿若天神下凡。

在眾人的怔楞中,他走至笑的眉眼彎彎的扶蘇身邊,擡手不著痕跡的拂開四皇子搭在扶蘇肩膀上的手,輕撫了下扶蘇的頭,對趙博遠道:“此乃本王世子,君扶蘇。不知這位大人,作為本王世子,可在名單之上?”

君容予身材極高,趙博遠不得不擡頭看著他,卻見他未等自己作答,便攬著扶蘇,向宮門內走去。

行走間帶起一陣風,令他不由打了個冷戰。

“嘖。”四皇子幾人對視了一眼,剛剛仿佛被定身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

“不愧是,鎮南王。”北威候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由想起當年決戰時,鎮南王所率黑甲騎兵所向披靡的情景。

幾人待兩人走遠了,才若無其事的走進宮門。

黃門領著君容予和扶蘇二人在龍椅右下手第一個位置落座。坐在第二個位置的西川候正在飲酒,見到二人落座,輕舉酒杯,權當問好,君容予點頭致意。

未幾,北威候在第三個位置落座,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則在龍椅左側依次落座。

文臣在左、武將在右,按照官階爵位安排座次。

人已到齊,姬元睿在宮人的簇擁下進殿。太常寺卿主持此次萬壽節,眾人依禮恭賀,隨後,壽宴開始。絲竹管樂之聲奏響,歌舞表演精彩紛呈,流水般的壽禮,各種稀世珍寶,逐一獻上,番邦使臣,納貢朝賀。

扶蘇坐在君容予身邊,悠然自在,品味著珍饈佳肴,喝著美酒,津津有味的觀看著這盛況空前的壽宴,而且,他發現了點有意思的事。

而自認置身事外的扶蘇,此時早已是眾人的焦點。

滇國遠在西南,歷來被朝廷認為是蠻夷之地,大家想象中的鎮南王也應是五大三粗、衣不蔽體、頭插羽毛、大字不識的粗鄙形象,卻沒想到,現實與想象簡直是……天差地別。

而且,作為鎮南王世子,扶蘇樣貌和先太子實在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看到皇室眾人和鎮南王父子的互動和暗流湧動,很難不讓人猜測紛紛。相信過了今晚,各種八卦就會橫空出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姬元睿揮手,絲竹管樂之聲靜止,舞者們俯身退下。命在太常寺身邊安排宴會的趙博遠到身旁,讓黃門令將一紙詔書遞到趙博遠手中,令其宣讀。

趙博遠雙手接過,轉身面對大殿之上的眾人,就要解開詔書上的繩子時,禦史中丞孫儀從座位上起身,站到殿中,躬身道:“啟稟陛下,臣有要事稟奏。”

姬元睿看著他,道:“準。”

孫儀年過花甲,身材瘦削,只見他不慌不忙從袖中拿出奏章,大概是有點眼花,奏章湊的近些,蒼老的聲音緩慢卻中氣十足:“臣觀,中書令趙博遠,盜權竊柄,誤國殃民。遠之奸佞,又善為撫飾之巧,而足以反誣言者之非;臣敢以遠之禍國叛君之十大罪,為皇上陳之。

其罪一,擅權欺君。遠為內朝輔臣,儼然以丞相自居,挾皇上之權,侵百司之事。事無大小,惟遠主張。一或少違,顯禍立見。及至失事,又謝罪於人……

其罪二,結黨營私,貪汙受賄。將各司寒門官吏之有才望者俱網羅門下,或援之鄉裏,或托之親識,或結為兄弟,或招為門客,連絡蟠結,深根固蒂,合為一黨,互相倚附……

其罪三,結交邊將,意圖謀反。派人書信於北疆軍司馬楊封,借其職務之便,刺探軍情,私下借兵……

其罪四,通敵叛國。溝通匈奴王廷……以上二者,皆有北威候截獲,相關人等已羈押審問。

其罪五,占據王氣之地建家廟……

其罪六,侵占百姓良田六萬畝……

其罪七,科舉舞弊。任主考期間,為趙黨大開方便之門……

其罪八,枉法誣賢……

其罪九,籠絡內廷,窺伺禁中。以重寶恩惠賄結皇上左右侍從,宮中一言一動,一起一居,報之必有重賞……

其罪十,縱容包庇其母及姊妹,虐待發妻,以陰私手段,謀害人命……

凡此逆跡,十惡不赦,昭然在人耳目。欺君罔上,罪不容誅。伏乞大奮雷霆,集文武勳戚,敕廷尉嚴訊,以正國法,用消隱憂,臣死且不朽。”

孫儀合上奏折,深深鞠躬,老邁渾厚的聲音響徹殿宇,餘音繞梁三匝。

大殿中一時落針可聞。

“咚”的一聲,趙博遠攥緊手中的聖旨,雙膝跪地,匍匐在丹陛前,“陛下,臣冤枉,望陛下明察!”低垂的頭,眼神陰鷙。

雖然早想到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這麽快。

就差一步,千算萬算,沒算到王浦這些人在此時發難,且條條置他於死地。

到底是誰走漏消息?交通楊峰和匈奴王廷,是機密中的機密,均交由心腹之人。想到一舉一動都在別人掌控之中,饒是他也覺得不寒而栗。

還好,沒有查到的那些,足夠他置之死地而後生,只要度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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