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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廢太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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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廢太子13

一陣清風從一排敞開的窗戶中吹進來,一室寂靜,只有裏面的人斟茶的聲音。

“哼,好大的架子!”姬安泰不滿,脾氣上來了,長鞭一抖,只聽“劈啪”一聲,整屏屏風碎裂兩半,散在地上。

房間窗戶朝東開,此時正是上午十分,陽光照耀著窗口的一盆君子蘭,透過窗口,向遠處望去,可以毫無阻礙的看見皇宮所在。

姬安泰看見窗邊紫檀桌前坐著一人,正在淡定的品茶。

一身清淡素雅的錦袍,是連皇宮也少見的極品蜀錦,月白暗紋為底色,淺綠鑲邊,外罩一層薄如蟬翼輕盈柔軟的淺綠色紗衣,光澤柔順的及膝墨發蜿蜒迤邐,僅用一尊碧玉冠束起,在這滿眼金黃的清秋時節,平添了一種早春的生機勃勃,清風吹過,飄渺欲仙。

可當那人輕飲一口香茗,將茶杯放下,擡眼看過來的一瞬間,姬安泰只覺五雷轟頂,“哐”的一聲一下跪倒在地,長鞭脫手,怔怔的看著那人,顫抖道:“大、大、大哥?”

沒、沒錯!這一模一樣的容貌,尤其是那個眼神,和自己幼時犯了錯大哥發火的時候一模一樣!讓他條件反射的就想下跪、抱大腿、撒嬌認錯了。雖然大哥不會打他,但,想想大哥當初訓練自己鞭法時自己受的那份罪,算了,簡直不忍回想,越想越後悔當初一時鬼迷心竅,為了臭美耍帥,選了長鞭做武器。

可大哥不是已經……

姬安泰腦中此時一團亂麻。

扶蘇審視著這個從小調皮搗蛋、腦子又不甚靈光的五弟,仿佛看到了現實世界的自己,瞬間有點同情起自己的大哥了。

僅感慨了那麽一瞬,扶蘇想起什麽,凝目細看,猛地一怔,怒從心頭起,內力瞬間將手中的玉杯連帶桌子震得粉碎。

扶蘇難得的陰沈著臉,緩了緩,對姬安泰道:“過來。”

姬安泰看到大哥發飆,不由哆嗦了下,感覺早就痊愈的鞭傷又在陣陣作痛。想起自己幹的好事,找事兒找到大哥跟前了,不由連抱大腿的勇氣都沒了,悄悄向後挪了挪,縮著脖子,慫慫的囁喏:“我,我跪這就好,跪這就好。”

扶蘇看他這個樣子,想來太子在這小子心中餘威尚在。

“我一介撮爾小民,可受不起王爺殿下的大禮,還是快快請起吧。”

扶蘇的聲音帶著令人平靜的力量,姬安泰這才緩過來,看向此刻眉目柔和的扶蘇。

一模一樣的五官,無有二致的神采,灑脫飄逸的身姿,湛然的雙眸,還有筆墨難描的神韻,收放自如的氣勢……

只除了年齡……

大哥如果在世的話,今年二十有五,可觀此人模樣,不過十八、九歲的弱冠之年,比自己還小。

他不由問道:“你是誰?為何同我大哥這般相像?”

扶蘇疑惑道:“你大哥?”

姬安泰鄭重道:“我大哥,先太子殿下。”

扶蘇思索片刻方道:“有所耳聞,但我與先太子殿下素昧平生,誠如你所言,我二人容貌相似,怕也是偶有巧合罷了。”

姬安泰試探道:“你……真不是我大哥?”

扶蘇笑道:“王爺,你認錯人了。何況,據說先太子業已薨逝,陪葬帝陵。”

“……”姬安泰看了他一會兒,垂下頭,喃喃道:“是啊……是啊……”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向外走,突然回頭叫道:“姬安歌!”

扶蘇已然坐在原位,淡淡的笑道:“王爺,你障著了,草民名為扶蘇。”

這人不是大哥!姬安泰想到,以前他敢直呼其名,大哥都會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然後加倍指導他鞭法……

而不是這樣雲淡風輕的模樣。

姬安泰鞭子也不要了,扭頭就往外走。

“王爺,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學了一手精妙鞭法,如何這般放任自流,甘做一名紈絝子弟呢?”

姬安泰頓住,袖中拳頭握緊,咬牙切齒道:“志在四方?你懂什麽!?”他猛地回頭指著扶蘇,怒道:“他姬安歌自己不遵守諾言,如今早已化作枯骨,當時教我那麽多東西有什麽用?讓我們為誰守國土、征四方?老三嗎?休想!至於老四那個夯貨,呵呵!”

扶蘇這才發現姬安泰此刻已經淚流滿面,一股酸澀也在胸中湧起,向全身蔓延。

“父皇嗎?不,我要讓他後悔!後悔廢掉大哥太子之位!後悔害死大哥!我寧願用這一身本事為非作歹!老六、老七被氣的遠走江湖,我偏不!我就要在他、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鬧個翻天覆地!只要我在一天,就要讓他們永無消停之日!#%¥&*@#!#¥”

姬安泰好一頓發洩,冷靜了才想起此人是個外人……瞪了扶蘇一眼,就要轉身走人。

“慢著!”扶蘇任他發夠了脾氣,悠悠道:“你不是來看病的嗎?我看你生龍活虎的,身體沒什麽毛病,就是腦子有點問題。過來我看看,給你開點藥再走。”

姬安泰怒:“你竟敢諷刺本王!”

扶蘇不耐煩,站起身:“你到底過不過來?”

姬安泰條件反射一哆嗦,“見鬼了。”在扶蘇目光的註視下,緩緩挪動步伐,走到扶蘇跟前。

“伸出手來。”扶蘇吩咐道,姬安泰乖乖照做。

扶蘇一手托著他的手腕,一手把脈,低頭沈思。

真像啊……姬安泰看著眼前的扶蘇,太像了……大哥過世時也是這個年紀……

他一瞬間產生了去驪山帝陵掀大哥棺材板的沖動怎麽辦?真的好想去……

他到底是不是大哥啊?如果不是,就把他殺了。這世界上沒其他人配用大哥的臉。

如果是,大哥不是已經死了嗎?他親眼見著大哥心臟中了一劍,親眼看著他斷了氣,看著大哥被放進重重棺槨安葬進機關重重的皇陵,親自參與祭奠。

他一會兒看向扶蘇的脖子,眼神危險。一會兒又看向扶蘇的臉,充滿懷念。就這般在心裏天人交戰,兀自糾結。

“最近可有頭疼之癥?”扶蘇的問話打斷了姬安泰的糾結,姬安泰回過神來,回道:“偶有疼痛,卻無大礙。”

“哦?為何如此說?”扶蘇皺眉。

“不過是前些日子本王生辰之時,觀看本王的姬妾在湖中跳舞,受了些頭風,那天去的人都有這癥狀,入秋了,受個風正常,沒有大礙。”姬安泰滿不在乎道。

“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不適?”

“並無。”

“有頭痛之癥的包括皇室成員和重臣?”扶蘇不動聲色,淡淡問道,心卻逐漸糾緊。

“嗯,那日父皇和長公主、眾皇子、諸臣都受邀參加了,畢竟素姬可是天下聞名的絕代舞姬。”姬安泰不由有些得意。

扶蘇放開他的手腕,笑著道:“聽聞殿下已有王妃,如此愛慕其他佳人,王妃不生氣嗎?”

“哪裏?王妃懂事的很。這素姬就是王妃為本王選來紅袖添香的。”想起老頭子給他賜婚的這位王妃,他雖然說不上多麽喜歡,但在這點上,他是再滿意不過的。

扶蘇看著這個傻弟弟,一時無言。

默默拿出紅龍果和覓見草,對姬安泰道:“坐到那邊的椅子上去。”免得一會兒再跪下。沒辦法,這五弟像他,自小怕蟲子。

姬安泰不解,又觀察了眼扶蘇的表情,還是選擇乖乖聽話。

扶蘇將覓見草揉成汁水,劃破紅龍果滴到果肉裏,然後拿著放到姬安泰額頭。

片刻後,隨著紅龍果慢慢扁下去,一個蠍子狀的生物慢慢從透明變成紅色,在其膨脹到極點之前,扶蘇將紅色的屍厥拿在手上,和紅龍果分開,對姬安泰到道:“這,就是你頭痛的根源。”

在姬安泰不解的目光中,扶蘇的手緩緩下移,將屍厥放到姬安泰眼前。

姬安泰睜大眼睛,“……這,這從哪裏來的?”看著這個形狀可怖的蟲子,他忽然有個不好的想法。

“在哪裏啊?”扶蘇幽幽道:“當然是在你的腦子裏了,剛剛被我的藥草引出來的啊。”

“嗷!”姬安泰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他,他自小最討厭爬蟲了啊!

扶蘇笑著躬下身,惡作劇的拿著屍厥在姬安泰眼前晃:“這個呀,叫做屍厥,是被煉制的無形之蠱,防不勝防,最愛吃人的靈魂和腦子。一旦進入人體,就爬到那人腦袋裏,慢慢啃食。令人如同身受淩遲,痛不欲生。直到啃食完畢,此人就此消無聲息的死亡。身體卻被屍厥,以及屍厥的主人控制,成為一具名副其實的……行屍走肉哦。”

姬安泰被嚇得瑟瑟發抖,扶蘇端詳著眼前的蟲子,“不過嘛,這個是改良版的,螯上自帶麻痹毒素,因此在啃食時會讓人掉以輕心。”而且,最為改進的地方,是此屍厥進食定量,不會令人陷入昏厥。

“這……這,何人竟敢對本王下毒?!”

扶蘇一笑,將屍厥放進一只玻璃瓶中,收進衣袖。

姬安泰壓力驟輕,一片空白的腦子此刻方才想起什麽,“等,等等!”他看向扶蘇,“有此癥之人,不只本王一人啊!”

扶蘇拍拍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皇宮的方向,沈默不言。

之前通過靈虛術和從靈虛界得到的消息一一印證。頓時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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