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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聲音透著幾分淩亂。 “報!束軍已帶人馬朝玉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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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聲音透著幾分淩亂。    “報!束軍已帶人馬朝玉曲攻

那聲音透著幾分淩亂。

“報!束軍已帶人馬朝玉曲攻來了。”

暮翎綰捏了捏眉心, 擱下藥碗,雙腿已經及地。

“知道了。”

那探子見房內情形,內心暗暗敬佩。

這杜姑娘果真是個厲害人物, 便是如此危機的情狀,依舊可以如此鎮靜。

卯時,太陽還未升起, 蟄伏一夜的軍營點燃了燈火, 活動起它的爪牙。

二十萬大軍整裝待發。

暮翎綰令人在山道兩側設下埋伏,數日後,束連己兵臨城下。

兩軍終於交鋒, 盾牌手在前,長槍兵在後, 騎兵則在側翼蓄勢待發。

束連己橫跨在馬上, 腰間別著刀。他身上的甲胄有些舊了, 隱隱約約染上幾塊斑駁。

下面的人順著城墻往上看去,便見一名身姿單薄的女子站在上面,那人發髻僅用一根木簪束著,黛綠色的衣裙隨風獵獵,如舞動的戰旗。

本該是極為樸素的裝束,可當高處那雙冷靜到極致的眼神掃過來時,卻莫名的讓人感覺有一股寒意冷從腳底蔓延開來, 平白令人生了幾分敬畏之心。

少了幾分雍榮華貴,反而添了幾分神性。

可她似乎本來就是護佑清明軍的天神。

饒了這麽一圈, 清明軍勢力越來越大。而暮翎綰呢,被捅了那麽一刀, 如今依舊還是跟沒事人似的站在這裏,莫非她真的是受了天神的旨意。

場上隱隱起了恐慌焦躁的氛圍。

束連己卻瞇了瞇眼, 他目光極力打量著暮翎綰,似是想在她身上看到別的什麽東西。

下一秒他唇上掛上一抹笑意。

“暮主教,本將軍聽說你那日在祭壇上謀害陛下,反被刺了一刀,如今不好好養傷,怎麽領兵打仗起來了?”

念箐聽出束連己話裏的試探之意,他心中頓生警惕,下意識看向暮翎綰。

他知道僅僅靠這半個月,暮翎綰腹部的傷根本就沒好全。

暮翎綰聞言卻不以為意,只聽她輕笑一聲。

“你既然叫我主教了,那必然是天神護體。妖君作亂,是難除了些。不過如今這點輕傷自是不影響我騰出手來,好好處理一下某些奸佞。”

好生猖狂!

念箐心底嘆服。

眼前這位殿下不光是帶兵有一手,這一張嘴皮子也極為厲害,他心緒安定下來,心裏又有了底氣。

“囚禁太後,挾持儲君,賊人是誰,猶未可知啊。”

暮翎綰摸了摸腰側的長鞭,笑道:“賊人不就在眼前麽。”

束連己冷哼一聲“丫頭片子。”他瞇眼道,“這麽說,你是執意要幫白瑾卿了?”

“將軍無召私自帶兵離開封地,天神震怒,我就算不幫他,也得帶天兵天將降下天罰不是?”

她太懂怎麽反擊了。

不給束連己反應的機會,她肅目。

“殺!”

戰鼓擂起。隨著一聲令下,這頭騎兵已率先發起沖鋒,馬蹄聲響徹雲霄,硝煙與塵土交織,大地震顫。

下一瞬,兩種顏色的盔甲瞬間沖撞、交混在一起。喊殺聲、兵器的碰撞聲回蕩在天空下。

烽火連天,硝煙彌漫,軍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束連己大喝一聲,一夾馬腹,已策馬飛身出去。他手中大刀砍下,竟生生砍下一只頭顱來!

他刀刃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後被他收回。緊接著,耳邊響起馬蹄聲。

他如有所感的瞇了瞇眼,轉頭看去,便見城門打開了一道口子,裏面透出細微光亮。

下一秒,那光亮被破開,一道身影策馬逆光奔馳而來。

馬蹄踏的飛快,在大地上震出回響。與此同時一道長鞭順勢一甩,發出破空一聲。

束連己見狀大喝一聲,他輕夾馬腹,馬蹄踏起,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她。

他雙手握刀,以泰山壓頂之勢劈下。

暮翎綰俯身躲過直迎面門的利刃,她穩住心緒,手中的長鞭再次一甩,那長鞭裏融了特殊的鐵線,在與刀刃碰撞的瞬間,迸出火星。

數招過後,暮翎綰額上已滲出汗珠。這樣不行。

長鞭有長鞭的淩厲,可以掩蓋住女子力道不足的弱點。可刀刃也有刀刃的鋒芒,束連己在戰場上拼殺了幾十年,經驗豐富,功夫不知道比自己好多少倍。

刀刃再次襲來,暮翎綰調轉了馬頭,繞到束連己身後。束連己反應極快,迅速調轉身形,提刀架起攻勢。暮翎綰神色一凝,她手中力道一收,緊接著長鞭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躲開了束連己的刀鋒,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襲來,那長鞭如同一條吐著信子的蛇般,纏上了束連己的刀刃。

另一邊,白瑾卿親自帶了精兵輕騎已準備直取雒丹。

輜重之處,防衛森嚴。夜晚,火把如一條條游龍般在大門前整齊的交錯,舞動。

下一刻,不遠處的火把猛的亮起,點燃了山野。

戰火沖天而去,廝殺* 聲四起。

營中主將聽到動靜猛的從睡夢中驚醒,他臉色一變,沖出營帳,便覺一股熱浪撲來,火光將他的眼睛映得赤紅,廝殺聲不絕於耳。

刀刃相接,一個倒下又接著一個,金屬碰撞,生與死的每一次較量都發出巨大的聲響。

騎兵策馬,揮刀破入把守,長刀揮舞帶起一串血光,屍身倒入火海,被火舌吞噬。

那主將臉色大變,他快速翻身上馬,揮刀破敵。

離枝見狀,大喝一聲,輕夾馬腹,策馬殺去。

狂風呼嘯,助長了火勢。二人相向疾馳而來,在一瞬間對上。

馬蹄踏下,塵土飛揚。

“王爺!龔弘領兵從背後殺來了!”

龔弘是真正的運糧官,這會聽到消息,已經趕來了。

這下麻煩了。

“主子,撤嗎?”青時問。

白瑾卿目光微沈,“青時,你領兵從後方回攻。”

遠處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似是把他眼底的狠厲之色燃盡了些,接踵而至的是另一股情緒。

他收回視線,厲聲喝道:“各位,成敗在此一舉!今夜生死不計,我與諸位共進退!”

劍鋒在空中破開長弧,“剩下的人,隨我向前殺敵!”

“殺啊!”

“殺!”

離枝刀鋒回轉,刀鋒勾過那主將脖頸,收割下人頭來。

長鞭在暮翎綰掌心繞了一拳,她目光一厲,下一刻長鞭繃緊,束連己反應極快,兩股力量抗衡,她手心勒出血痕來,鮮血染紅了鞭柄,她臉色發白,額間滲出汗珠。

老東西,白子瑜的賬,本宮還沒替他向你好好清算一番。

束連己神情裏染上一抹譏色,他大喝一聲,長刀回收,連著鞭子另一頭的暮翎綰被帶下馬來。

暮翎綰心下一驚,隨後迅速抽回長鞭,鞭身與長刀劇烈摩擦,刀刃被絞的微微變形。她在落馬的一瞬間迅速穩住下盤,同時長鞭一揚,抽向束連己身下戰馬馬腿。

戰馬嘶鳴一聲,膝蓋一折,束連己臉色微變,在連人帶馬即將墜地的時候迅速撐住馬背,他身形穩住,迅速提刀刺來。

暮翎綰雙目赤紅,下一刻,鐵器碰撞發出清脆一聲,念箐已提刀擋在暮翎綰前面。

“姑娘,我來助你。”

“好兄弟。”暮翎綰擡眸,眼中紅光未退,傷口滲出血跡。她右手微微顫抖,手腕劇痛無比,暮翎綰約摸著是脫臼了。

眼前是黑壓壓的大軍,暮翎綰恍惚間好似又看到了午夜夢回裏那場人間煉獄。

耳邊密密麻麻的的聲音在呼嘯,在嘶吼。

她覺得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好似倒流了。她目光一凜,把鞭身纏到左手,已迅速翻身上馬繞到束連己身後。束連己一手蕩開念箐的刀刃,另一只手猛的抓住暮翎綰襲來的長鞭,掌心霎時鮮血淋漓,

他悶哼一聲,手猛的用力一收,想要再度把暮翎綰拉下馬。

那鞭身裏藏著倒刺,束連己竟然真的敢硬接!

暮翎綰眼底不斷翻湧著戾氣,瞳孔透著殺意。

念箐見此情形,迅速反應過來。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再次提刀揮砍向束連己手臂。

束連己面上一凝,堪堪收回了手。

兩邊拉開距離。

他額頭上密密麻麻排著汗珠,雙目赤紅的要滴出血來,掌心已經血肉模糊。

暮翎綰約摸著他的左手估計要廢了。

但是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皮肉已經勒破,指節屈伸不得,她試著擡了擡手,這一動加重了手腕上鉆心的痛。

天已大亮。

“將軍!雒丹...雒丹傳回消息......”

束連己心底狠狠一沈,雙目猛地睜大,“雒丹如何?!”

那傳信的小兵急出聲:“白瑾卿燒了雒丹輜重!”

束連己還未來不及反應,下一刻——

“報!白瑾卿領兵從雒丹殺來了!”

束連己瞳孔猛的一縮,眼底戾氣閃過,眼中冰冷的殺意濃烈的如有實質。

暮翎綰恍惚間聽到這個名字,目光微微一動。

念箐原本黯沈的眼睛兀的一亮,心中大石落地。

“撤!”他大喝一聲。

談話間,後端人馬已和白瑾卿帶來的人撞上。

雒丹老巢被域安軍攪了個天翻地覆,收尾工作交給了離枝,白瑾卿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就帶人趕來了。

青時策馬緊跟白瑾卿,這對主仆所到之處,掀起一片血珠。

“諸位將士,隨我誅滅叛賊!”暮翎綰左手舉鞭,厲喝一聲。

前後夾擊。

雙方拼殺,束連己由剩下的兵掩護,殺出了一條血路。

腳下是堆山的未寒屍骨,眼前又是屍橫遍野的慘狀。

當年西禾和絳婁打的時候,大部分還是在海上。

似乎每一次陸戰,都是這樣,積骨成山。也沒有人能數清,沈入建沽海的屍骨又有多少。

戰亂何時可平?

這一次,那股疲憊感似是再也壓抑不住,如洪水般卷了上來。

念箐已集結好剩餘的兵馬。

暮翎綰收回鞭子,鮮血不知何時已經染紅了衣袖,心跳因失血過多跳得飛快,耳邊轟鳴,視線早已模糊一片。

五感停了兩感,唯獨一個痛覺分外明顯。

她輕聲:“與承王會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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