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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張淮序策馬跟在白瑾卿旁邊,當即料到在劫難逃。索性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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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張淮序策馬跟在白瑾卿旁邊,當即料到在劫難逃。索性伸出

張淮序策馬跟在白瑾卿旁邊, 當即料到在劫難逃。

索性伸出手搭在白瑾卿肩上,哈哈一笑,“宜承真是心細如發, 細膩過人。既然是你想問,沒什麽不能說的。”

他移過視線看向暮翎綰,開口:“當年我師父受人牽連, 入了刑部大牢, 本來關個一兩年就能放出來了。偏偏趕上趙安赫官匪勾結那件事被挖出來,皇帝大怒之下,趙安赫被判了死刑, 趙行舟為了兒子能夠活命,買通獄卒, 換了奏本, 我師父那些年一無妻子二無親友, 我那年不過十二,不知道其中關竅。我師父便不明不白做了這抵命鬼。那幫響馬和我只是間接有仇罷了。”

趙行舟,他現在暫時動不了,但那些人也離死不遠了。

“無意揭開你的傷疤,冒犯了。”暮翎綰在車內右手包左手,遙遙行了一記拱手禮。

“往事過去已久,你不必放在心上。”

張淮序雖然是這麽說, 但他剛剛審那幫人的樣子暮翎綰是見過的,暮翎綰心知過去已久其實不過是飾詞而已。

如果是她, 也絕不可能放下。如果她和張淮序走到今天是因為仇恨,那白瑾卿坐到這個位置, 又是為了什麽?

對白裴時的恨?還是權勢?

暮翎綰突然意識到,比起白瑾卿, 暮翎綰對對方的了解似乎總是少了一些。

暮翎綰不知為何,突然腦子裏面掠過一句話,她啟了啟唇,話已說出口。

“張院判,仇恨遲早會清算,但是算賬之餘,還是希望能給自己留有一些空白以待來日,也算放過自己。”

這話白子瑜回來也和他說過。

這兩人倒是真的般配。

張淮序一時間有點想笑,感覺這弟媳婦又親近了幾分,開口道:“如果是姑娘,能放得下嗎?”

“捫心自問,遲早要清算一二。但於我而言,算起我的仇人,深挖下去,入髓三分,便要清算到制度層面,追究到平頭百姓。若是不願意做一個滿腔仇恨的人,有時候點到即止,也算放過自己。”她話落,又補了一句,“但對於有的人,血海深仇,不得不報。夜來冤魂入夢,又豈能安睡?”

“是。冤冤相報,張某受教。”

暮翎綰朝張淮序莞爾。轉而收了笑意,對白瑾卿開口,“我有事情和你說。”

白瑾卿聞聲移過目光,看向暮翎綰。

雙目對視,場面寂靜了一瞬。

他並未出言催促。

他在等暮翎綰慢慢開口。

暮翎綰輕咳了一聲,道:“那個越鳥紋,我懷疑是絳婁的某種標志。”

白瑾卿溫聲:“理由。”

暮翎綰心裏有些訝異。

怪了,這回這人的反應倒是沒平時那麽快了。

暮翎綰笑了一下,道:“那個圖紋我在那個香篆上看到過。這件事看似是束千雙做的。可束千雙入教多年,這些東西是誰給她的呢?”

“你是懷疑問初。”

這是一句陳述句。

“你覺得呢?”

她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能靠這些蛛絲馬跡猜個大概。但她有預感,這件事極有可能。她想聽聽白瑾卿的想法。

但白瑾卿卻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你先說說你目前知道的基本信息。”

這一次畢竟是暮翎綰親身入局,信息量比較大。

大概是因為他們兩個幼時是同一個啟蒙先生教出來的緣故,有時候處理事情的方法是一樣的。

“首先這個人極有可能在朝中有官職,至少能夠知道朝廷的指令,也有機會提前安插人手幫助陳笠,並且這個人很有名,一露頭很容易被知道。和絳婁有密切聯系,並且這個人手裏面能用的人不算多。”

“從何得知?”

“設計截奪軍備的不是絳婁士兵,而是從另外一側山林過來的響馬,一來是出其不意,二來,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其實非常利於埋伏。但是卻大費周章的利用這批響馬,一來是讓人事後追究起來無跡可尋,二來,這個人救下陳笠的時候其實手裏面能用的人可能不算多,至少他手裏的人不足以去冒這個險。”

那幫山匪那個時候不過一百多號人,只不過常年在這一帶活動,占足了地形優勢。

她循循道:“你想,發生了這麽多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白瑾卿回視暮翎綰,兩個人目光交接。

白瑾卿凝了凝神,“是有這個可能。如果是這樣,不得不防了。”

暮翎綰倒是沒想到白瑾卿會是這麽個反應。

她右手收回,馬車褶起的簾布散了下來,遮擋了光線。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她覺得或許接下來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心裏那股不安更甚。

“算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

許是她多心了罷。

她多日未曾真正闔過眼,此刻已是累極,手肘搭在車坐上,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兒,馬車裏面的人的氣息漸漸平穩起來。

白瑾卿感覺裏面沒了聲音,他從外面輕輕掀開車簾,便見少女闔眼斜靠在踏上,那層毛絨絨的毯子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她雙頰泛著紅暈,羽扇般的睫毛時不時撲騰兩下。

褪去了平日裏的莊肅,反倒添上幾分少女的靈動。

白瑾卿眼底不自覺的染上一絲溫柔,他策馬上前幾步,命駕車的念箐放慢了速度。

下一秒他移過視線,便見隔著人頭攢動的隊列,遠處一列車對遠遠行來。

白瑾卿回過視線在旁邊暮翎綰所在的馬車停留了一瞬,隨後輕夾馬腹上前,眼底已沒了那層柔和。

遠處馬車外的人不知說了一句什麽,車內的人緩緩下了車,來人正是皇帝派的刑科給事中周言齊。

“王爺,張院判。”那人見到白瑾卿,目光先是一怔,待回過神,迅速拱手見禮。

“主教受了傷,不便趕路。若是給事中急著到宮中回稟,我讓張院判與你同行。”

“不知主教傷的可嚴重?”

“修養幾日應當無礙。”白瑾卿道。

周言齊心底門兒清,他凝了凝神,並未多說什麽。

半晌。

他開口:“如此,下官先行一步。”

二人見面沒有多做寒暄。周言齊剛剛捉拿了建霖知府姜聞奚,眼下急著回宮上稟,交接手裏頭的任務。

暮翎綰醒來時,透過窗外透進來的幾縷昏暗,她下意識掀開了車簾。

夕陽西下,太陽在空中半落不落。天邊的晚霞泛起一抹橘紅,天地間都染上了一層絢麗的色彩。

晚間,隊伍停車休整,暮翎綰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

這才哪到哪。

“白子瑜,是馬沒吃飽飯還是人沒吃飽飯。”

白瑾卿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聞言一笑,“沒事,不急。”

暮翎綰回過神。

“嗯。對了,淮序呢?”暮翎綰沒把頭伸回去,她青蔥般的指節別開了簾子,目光流轉了一圈。發現張淮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了身影。

“適才和刑科給事中碰了面,淮序先一步回去交代細節了。”

“他不是太醫院的院判嗎?”

“人是他審的。”白瑾卿笑著解釋道,“他此次回去,有些事情該解決掉了。”

暮翎綰輕聲問道:“趙家?”

“嗯。”

“他這番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白裴時人在這裏,他身邊的眼線傳回消息,明日祭典會開始。”

這原本就是青詝閣專門挑的日子,只是如今暮翎綰耽擱在路上了。她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只是如今白瑾卿突然提到這個,肯定不只是字面意思。

她聲音不大,又給風吹散了些。

只能探出腦袋,二人離的很近,聲音只有彼此間能聽清:“都準備好了?”

白瑾卿壓下眼底的笑意,“嗯。”

“行。”暮翎綰一笑,腦袋鉆了回去。

少女的馨香被這麽一帶,在方寸間暈開,但也只是一瞬,空氣裏又恢覆到那股冷意。

白瑾卿再一看,便只見到那道冰冷的簾子。

他心底閃過一抹異樣。

車馬緩緩行駛。

泥濘的山道上留下兩行車轍,右側山壁上樹木的枝葉在傍晚的長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下一刻,林間的枝葉以反常的頻率窸窣了數道聲響。

白瑾卿神色一凜,劍光一閃,刀劍已逼至身前。

他向後避開,兵刃交接,發出碰撞一聲。

念箐已提刀上前。

黑衣死士來了二十多個,刀光劍影已在月光下蔓延開來。

暮翎綰聽到動靜,破轎而出。

身前飛來一物,暮翎綰勾了勾唇,擡手精準地接過,長鞭入手。

緊接著她往右邊繞身而過,手中的簪子已反手刺穿了一名死士的脖頸,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那人原本不知何時躲在身後,準備偷襲。

這幫死士訓練有素,程睿連帶著隨從的侍衛一時間竟纏鬥的脫不開身。

“走!”白瑾卿已翻身上馬。

暮翎綰右手手震開來襲的刀劍,左手已拉上了白瑾卿遞過來的手,她借力飛掠而上,裙擺在空中散開弧度。

她右臂還有些發麻,馬匹已飛馳而去,同身後甩開距離。

念箐還在斷後。

那些人是沖著白瑾卿來的,只要他不走,狹小的山道上那批死士就會一直聚過來。

他走了,反而有利於分散那批死士。

耳邊傳來風聲,暮翎綰此刻圈在馬上,她身上一片冰涼,卻覺得背上一片暖意,頭頂傳來一抹溫熱的氣息。

暮翎綰問:“白裴時?”

“嗯。”

暮翎綰身形微僵:“那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他們和派人截我的是同一個人。”

白瑾卿聞言笑了一下,山路狹窄,他目光正視前方,同時分出神來回答暮翎綰問題。

“不會。第一,適才刺殺,他們重心在我,你只是順帶的;第二,眼下這幫人很快就要有動作了,他的目標是白裴時,此舉無異於添油加醋,只會打草驚蛇。”

還有一點,白裴時手底下的人,他早年見識過。

“你如何能確定他們很快就會有動作了?”

暮翎綰半玩笑似的笑道。

可她心緒早已散開。她終於知道從見到白瑾卿起心底那股異樣是從何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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