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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宮人發了狠,一巴掌將暮翎綰甩地上,眼看著身上的衣袍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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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宮人發了狠,一巴掌將暮翎綰甩地上,眼看著身上的衣袍沾上了

那宮人發了狠, 一巴掌將暮翎綰甩地上,眼看著身上的衣袍沾上了灰,拍了拍竟死活拍不幹凈。他怒不可遏, 狠狠掐了一把地上的暮翎綰。又不敢太過分,就朝著一旁的食物撒氣。

一通發洩下來,那饅頭被踩得又黑又扁, 混著泥, 早就面目全非了。

暮翎綰被那麽一甩,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顛出來了。她勉強挪了挪身體,不動不要緊, 一動只覺得有幾處的骨頭針紮般的刺痛。

頭頂上的人走前還不忘回過頭兜臉啐了一口,“呸, 晦氣。”

那人的身影一點點模糊在視線裏, 可刺耳的聲音不停地往耳朵裏鉆。

“和這種雜碎計較什麽?你說都是聖上生的, 差距怎麽這麽大呢?”

他旁邊那人聽到這話,似是想到什麽,土壤停下了腳步,拉住了他。

那太監正氣頭上,當即脫口而出:“幹嘛?!”

態度說不上多好。

旁邊那人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聽說了沒,前些日子定遠軍班師回朝, 慶功宴上,皇帝喝的一高興, 說要把南康公主給定遠侯爺做徒弟,送到邊疆讓侯爺教導幾年。”

那太監眼皮子一掀:“然後呢?”

“然後?真是的, 南康公主好巧不巧,在這個時候病了, 好像生的還是場大病,發燒昏迷了好幾天呢,說是邪氣入體。太醫說好了也會落下病根。邊境那環境,哪兒是養人的地方?何況去之前是要先去青詝閣苦修三年的。可天子一言九鼎,這話說出來了豈有收回的道理,聖上如今就這一個女兒,正為這事大發雷霆著呢。”

當今聖上不好後宮美色,子嗣不豐,兒子生了四個,宮裏在位的女兒有四個,本來有六個,可惜早年夭折過兩個。但除了暮苡安,其它的公主早已過了拜師的年紀。連這些日子風頭正盛的慧妃,肚子也遲遲沒有動靜。

“真病假病?”

“難說。”那太監撇了撇嘴,搖頭道。

二人擡腳離開。

暮翎綰臉色蒼白,在地上深呼吸了好幾口,終於撐著身子爬了起來。

她拾起那混著泥灰的饅頭,囫圇吞棗般咽了下去。她把唯一一碗底顏色不算太難看的幾片菜葉子端了,一瘸一拐的往屋內走去。

待她進屋時,便見殷南竹似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強撐著身子起來,她渾身酸軟無力。

“綰兒……”她唇色發白。

暮翎綰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她快步上前,搖了搖茶壺,壺水與壺身碰撞發出咚咚的聲響。

她把倒扣在桌上的瓷碗翻正了,兩只手提起壺柄,倒了小半碗水,遞給殷南竹。

殷南竹沒接,“他們打你了?”

“沒有。”暮翎綰搖頭。

殷南竹一時間又氣又心疼,她眼睛發紅,動了動嘴唇,到底只是伸出一只手輕輕摸了摸暮翎綰的面頰,沒說什麽。

暮翎綰本覺得沒什麽,一句“沒事”正要脫口而出,可一擡眼卻和殷南竹的眼神碰了個正著,她忽然心底一怮,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殷南竹收回手,笑了一下,用半開玩笑的語氣看著暮翎綰端上來的吃食,問:“這是什麽?”

暮翎綰被這話問的一噎,揉了揉臉。

“大概是殘羹大雜燴?”

第二天,似乎是因為有了先例,那宮人更加肆無忌憚,送來的東西依舊慘不忍睹。

暮翎綰在冷風中呆呆坐了大半天,餓的不行。

她擡頭看向前方,傍晚的風透著股寒涼之氣,一陣一陣地往衣服裏灌。

暮翎綰打了個寒顫,如有所感地移過視線,發現角落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只通體雪白的貓。

那貓和殷南竹宮中的那只真是像,可是相比之下卻要瘦弱好多。

這冷宮真不是養人的地。

暮翎綰胡亂擦了擦臉頰,把剩下還沒撒出來的一點菜糊向那個放向移了移。

也不管人家敢不敢走近。而後拉回視線,自己盯著旁邊的饅頭,好一會兒。她看了眼四下無人,伸了伸手去拿那饅頭。

誰知手剛伸出去,面前閃過一抹灰色的衣料,一只腳狠狠地踩了上來。

她心底一驚,來不及收手,四根手指已經被輾在了地上。

暮翎擡頭,便撞見一張尖酸刻薄的臉。

那宮人今日不知在哪裏受了氣,盡數跑到這裏來發洩。

頭頂傳來尖細的聲音:“喲,昨天不是不吃嗎?什麽皇孫貴族,我看都是一樣的。這跌到爛泥裏去了,不還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要不是生的好一點,憑什麽把我踩到腳底下!”

旁邊舔食到一半的白貓,被這陣仗一嚇,嗚咽一聲,向後退去。

宮人盯了盯那只貓,笑容愈發陰沈,擡腳放過了她可憐的手,向那貓走去。那貓渾身炸毛,退到角落,還沒反應過來被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

“你很餓吧?”

那太監帶著陰沈的笑,沒頭沒尾的問了這一句。

餓,很餓。

暮翎綰無端的有些害怕,她朝後面退了兩步。

那太監卻朝著那貓陰冷一笑,他擡把四周的枯枝朝著一個地方隨便踹了幾腳,枯枝被踹到一處。

他從袖中掏出火折子朝上面一點。烈火蹭的一下燃了起來。

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頭燃起,暮翎綰臉色一白,爬起身來沖上前去想把火熄滅。

卻在要堪堪靠近的那一刻,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把她整個個人遏制住。

她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他冷笑一聲,緩緩蹲下身子,惡劣道:“看好了!”

“不要!”

烈火染紅了他的半張臉,下一秒他手一松,那只貓墜了下去。火焰被壓滅了一半,火舌纏上了雪白的皮毛。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幾乎要刺穿暮翎綰的耳膜。

那只貓劇烈的掙紮起來,灰黑色的粉屑濺起,糊了那太監一臉。

他怒罵一聲,火氣更大,擡手抓住那貓就是一刀。

鮮血染紅了地面。

暮翎綰的腰腹被地面的石塊硌的火辣辣的疼,整個人卻如墜冰窟。

不知過了多久,那只貓停止了掙紮。

那太監撿起一根樹枝,吊著那貓撈出來,扔到地上。

“你不是餓嗎,吃掉它。”

錯愕,恐懼,與惡心交織在心頭。

那太監失去了耐心,把暮翎綰的頭壓下。

那貓還沒死透,此刻被燒的毛發脫落,上面還淌著血。

腥臭味迎面而來,

嘔……嘔……!

暮翎綰不知道吐了多久,她這些天都沒吃什麽東西。嘔到最後只剩下了水,見了血。

這宮裏人吃人,便是看誰的心更扭曲。柿子挑軟的捏,大魚吃了小魚,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掙紮其間,用盡全力也難以跳出。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了。

暮翎綰不知道吐了多久,她太瘦了,想要爬起來,卻一陣脫力,眼前發黑。

好痛。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拉我一把……

沒有人應。

她張了張口,什麽也說不出來,喉嚨跟火燒一樣。

她覺得自己好似沈在了海裏,大水漫灌進口鼻,她掙紮著,可海水有千斤重,壓的她喘不過氣,四周一片漆黑,她動彈不得。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她這樣想著。死了就輕松了。

綰兒……綰兒……

母妃……

一束細微的光照進海裏,太陽升起來了。清晨的第一抹光打在臉上,睫扇如蝶翼般撲了兩下,暮翎綰緩緩睜開了眼。她試著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翻過身子,一只手撐住地,一點一點爬了起來。

她沒死。

母妃!

暮翎綰拖著身體,跑了好幾步,打開了虛掩的木門 。

“母妃!”暮翎綰喊了一聲,沖到床前。

她之前看殷南竹額頭發燙,用毛巾打了涼水敷在殷南竹頭上,那毛巾過了一晚上幹了一半。

殷南竹沒應。

暮翎綰慌了神,取下毛巾,去摸殷南竹的脖頸。

一片滾燙!

怎麽辦?再沒人來治,殷南竹只怕撐不過去了。暮翎綰全身發涼,胸口悶痛。她深吸了幾口氣,強逼著自己鎮靜下來。

下一刻,她腦中靈光一閃,似是想到什麽,幾乎是在一瞬間朝大門跑去。

她坐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急得不行。

終於,一只拿著吃食的手伸進了洞口,暮翎綰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那只手。

門外的太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大跳。

下一秒洞口那端冒出一張瘦小的臉。

“公公,明日可是中秋?”

“是……是啊。”

暮翎綰笑了笑,她將袖間的一支步搖取出,放到那太監手中。

“公公,我娘親與我在這冷宮關的久了,如今到了日子,娘親想念娘家人思念的緊,我們自知出不去了,只希望能放兩盞孔明燈,為家人祈福,還望公公成全。”

言罷,她竟是跪下身,作勢就要朝門外的人一拜。

福臻見狀楞了一下,趕忙上前要把暮翎綰扶起,卻被大門擋住,只抓到了一根骨頭,他心底一驚:“哎呀,使不得。”

暮翎綰不過十歲,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生的十分瘦小。盡管殷南竹拿自己的衣服改了給暮翎綰穿,但她實在瘦的驚人,衣服仍然不合身。

她身上的衣服有了縫補痕跡,形容上是面黃肌瘦,一雙眼睛卻亮的驚人。

若是飲食調整好,定是個美人胚子。

她眼眶微微泛紅,眸中碎光跳躍,那模樣看起來極為可憐。

福臻見此情形,當即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我幫你帶便是了。”

誰又能比誰好過呢?能拉一把便拉一把了。

他話落,便見小姑娘一點一點站起身。

她似是受了傷,這幾步對她極為困難。他想上前扶一把,可鑰匙不在他身上,他到底被那落了鎖的大門攔住了動作。

可一擡頭,見她眼底掛著淚光,卻破涕為笑。

暮翎綰眉眼彎彎,臉頰泛起酒窩,甜聲道:“謝謝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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