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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如果不會講話的話我不介意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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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如果不會講話的話我不介意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

“你如果不會講話的話我不介意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陳笠這些年也是道上混的, 幾時受過這樣的威脅?如今他橫豎在劫難逃了,末了惡向膽邊生,強忍住劇痛, 咬牙,“你他媽算老幾?!”

白瑾卿笑了,他溫聲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這些兄弟如今都是你的共犯, 你如果不能好好說的話,我大可以換一個人來問。”

陳笠的心在聽到這一句後徹底沈了下來。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他......他們知道的沒有我多, 你問我便是!”

他的手被刀子釘在地上,他面色慘白, 額間滲出汗來, 可說這話時卻半分不敢含糊, 生怕白瑾卿會錯了意。

白瑾卿聞聲一笑,可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他涼涼的看了他一眼,讓出幾步。

劇烈的疼痛讓陳笠視線幾近模糊,恍惚間,他擡起餘光,便見一雙繡花鞋一點一點靠近。

頭頂傳來聲音。

“所以,也是那些人給你指路, 讓你暗中在西禾運往朝和的路上設下陷阱,截了軍備。”

陳笠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明顯遲疑了一下, 他警惕地看了一下暮翎綰的臉色,下一秒似是忌憚什麽, 最終咬咬牙道:“是。”

這一聲如重石砸在心裏,暮翎綰握了拳的右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盡管她在意識到以後有意的去克制了, 可效果適得其反。

在聽到這個答覆的一瞬間,暮翎綰都覺得連眼前上演的這出兄弟情都無比惡心。他可曾想過,他的這個舉動讓多少像他們一樣的兄弟,親人,從此天人永隔。

白瑾卿是何等敏銳,又怎麽會察覺不到她情緒變化,他未提一字,目光關切地停留在暮翎綰身上。

過了一會兒,他問:“殺嗎?”

暮翎綰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終於冷靜下來。

再睜眼時,她眼底那股情緒已被隱藏的無影無蹤了。

她啟唇時聲色冷到幾乎不帶一絲情緒:“這種人死不足惜。”

白瑾卿聽到這一聲,側過視線。

張淮序收到白瑾卿眼神,把目光移到面前人身上。

“這樣啊。”

他語氣裏帶著笑意。

陳笠只當對方要問的話已經問完,應當不會再為難別人,勉強松了一口氣。怎料一口氣還未松到底,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慘叫。他心狠狠一沈,迅速轉過頭,便見一把帶血的刀刃被張淮序拿著,從老六胸口拔出。

人已倒地不起。

陳笠目眥欲裂。

“老二!”

“你騙我!”

悲痛過後再看向張淮序時,他眼底兇相畢露,似要把眼前的人千刀萬剮。

張淮序卻並未覺得這有什麽,他眼含笑意,悠悠開口:“他為了不讓你為難,堅持了這麽久,也算是條漢子,我幫他解脫了。”

“你說過只要我把知道的說出來就會幫他解毒的。”

“現在毒解了。”

張淮序朝後退了退,避開了陳笠向前逼近的臉,朝他發出一抹譏諷的笑。

當時毒針入體,發作極快,且反應激烈。

張淮序一開始不是在嚇唬對方,那卻是穿腸爛肚的毒藥,這種程度的毒一針下去就沒得解了,結局除了死還是死。

此人出手的確果決狠辣。

暮翎綰再一次正視了眼前這個人。

白瑾卿涼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眼底未見半分波瀾。他冷聲,“殺了。”

山上霎時血光沖天。

整個寨子沒留活口,一百多口人此刻都成了孤山亡魂。

回程的路,暮翎綰是坐在馬車裏的。

她進了轎中,發現內置極為整潔。

軟榻上鋪了一層狐皮,一旁疊了一塊毯子。她剛坐上去,便覺得一股疲倦感湧了上來。

她餘光一瞥,見一旁還放了個布枕。

上面用繡線勒出紋路,繡面平坦針腳細密,做工極為細致。

暮翎綰目光微動,指尖輕輕在上面的一處紋路撫過。

當年西禾有一段時間,這個花樣的繡紋在民間極受歡迎,幾乎家家戶戶家裏或多或少的都有一兩件東西繡上了這個紋路。

這個樣式雖說簡單了些,但不失華麗。

祥雲作底,鯪魚跳躍。

那會兒宮裏有一位極為受寵的妃子,這個樣式就是她所創。

後來被宮裏的繡娘學了去,逐漸流傳開來。

而這個人,就是她的母妃。

*

殷南竹自後園回來後,眉毛便沒舒展過。

“母妃……母妃。”

暮翎綰剛滿六歲,才剛剛能把話講利索。

殷南竹在暮翎綰喚了數聲後,方後知後覺,忙柔聲道:“誒,綰兒,怎麽了?”

暮翎綰見狀,眨了眨眼睛。

她彎了彎嘴角:“母妃,這糖糕……好吃,你嘗嘗。”

這個年紀的孩子少有的會主動分享好吃的。

殷南竹見狀,目光微動。她笑了笑:“好。”

她接過那精致的糖糕,輕輕咬下一小塊。

“甜,好吃。”

暮翎綰被母妃這一下晃了眼,直直看呆了去。

殷南竹生的驚鴻艷影,傾國傾城。

她是越族長老的女兒,也是越族的聖女。

當年皇帝想要剿滅這個部族,是族長殷蒼梧獻出女兒,才保全了全族上下三百多口人。和和親不同,娶了越族的女兒,對帝王而言在政治上並無幫助。但殷南竹的容貌卻讓帝王一見傾心,改變了心思。這得是何等的美貌。

殷南竹對皇帝談不上喜歡,過去的態度總是不冷不淡的。但自從有了暮翎綰後,她便改了態度。她擅長舞蹈,便主動獻舞,皇帝一個龍顏大悅,就升了她的位分,日子能好過很多。

她沒生下暮翎綰之前,並不會主動去鬥,她的智慧能夠讓她避開風口浪尖,安生一段日子。

但有了暮翎綰之後,她生在後宮深海中,漩渦翻卷,任何人都無法獨善其身。

比起後宮別的妃嬪,殷南竹的母族勢力並不強大,若不是暮翎綰是女兒,她不一定能活這麽大。這些年來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下毒都被人下了好幾回。

越族的人調毒用毒,自出身起身體裏就帶著毒素,嚴重的剛生下來就失明失聰,諸如此類都是常有的。但唯一的好處就是身體產生了抗藥性,尋常毒藥對他們而言不算致命。

殷南竹抱著暮翎綰去午休。醒來時天空已經微微有些昏暗了。

小綰轉過頭,發現殷南竹伴在身側,她拱了拱身子,往殷南竹那靠了靠。

這個年紀正是纏著母親的時候。

“暮小綰,要是有一天你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糖糕了,怎麽辦?”

暮翎綰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這一句,顯然不是很明白,乜著眼看著殷南竹,嘴裏嘰裏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殷南竹擡手揉了揉暮翎綰的腦袋,眼中碎光微閃。

殷南竹這幾日很奇怪,連續三個晚上總會定時定點的出門,回來時卻都愁容滿面。

月掛梢頭,庭階寂寂。

假山後。

“為何突然換了地方?”那人一襲太監的服飾,壓低了聲音。

殷南竹淡淡道:“昨夜那處夜晚時有巡更太監,恐被人發現。”

那人聞言,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隨後從衣襟內取出一個紙包,遞給了殷南竹,道:“信看了吧?”

殷南竹輕輕點頭,擡手接過紙包。

“此地不宜久留,我該回去了,那就靜候娘娘佳音了。”那人做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隨後匆匆繞過假山。

殷南竹轉身走出假山,目光冷了下來,她餘光瞥見長廊盡頭的細弱微光,她垂了垂眸,擡腳離開。

衣袂間飄下一張信紙。

廊柱後,燭光倒映出一道幽長的人影,夏詩晴緩緩從柱後走出。

她朝身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將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心中訝然,沒想到這渝妃如此膽大。此刻接到主子眼色,四下張望了一下,小跑著上前,將那飄落在地上的東西拾起。

“娘娘。”那宮女喚了一聲,將撿回的信紙遞了上去。

夏詩晴接過那紙張,那張雍容華貴的臉微不可查的染上一抹笑意。

那上面寫的,赫然是一首白頭吟。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殷南竹啊,你是要與誰決絕?

翌日一早。

黃美人微微欠身,“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坐在高處的夏詩晴勾了勾唇,擡眸:“黃美人來了,起來坐吧。”她姿勢不變,開口道:“雨舒,奉茶。”

黃寄歡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她先是道:“謝娘娘。”

隨後擡眸看了一眼夏詩晴,提了衣裙,擡腳取了兩側的位置坐了。

夏詩晴看了眼黃寄歡身旁的雨舒。

雨舒將手伸入袖中,取出一物,原封不動的把那信紙遞了上去。

“這是……”黃寄歡面露微笑,待端詳過信上內容,先是一楞,擡眸看向夏詩晴。

“宮中下人無意間撿的,妹妹可認得上面的字跡?”

黃寄歡下意識想要搖頭,隨後腦中靈光一閃,只覺得那字跡熟悉的很。當年中秋宴上,殷南竹題的一首中秋月在宴上大展風采,她的字跡,黃寄歡應該是認得的。

她下意識開口:“這……這不是渝妃的字跡麽?”

“渝妃?”夏詩晴掩口,“這可不似是寫給皇上的。”

黃寄歡見夏詩晴這幅樣子,心裏和明鏡似的,她知道夏詩晴是有意借她的手,但她並不介意做了這把刀。黃寄歡曾有一子,與殷南竹的孩子同日誕生。可惜那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胎。

盛寧宮是如何歡欣鼓舞的,她秀安宮就是如何的風雨蕭條。她黃寄歡,好似生來就和殷南竹有著不世之仇。

那信紙幾經輾轉,終於落到了皇帝手上。

那信上的字跡確是殷南竹的無疑,但皇帝還是想親耳聽到殷南竹的答覆。

嬪妃私通,皇帝帶了綠帽,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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