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暮翎綰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那如果我想覆仇呢?”

關燈
第40章      暮翎綰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那如果我想覆仇呢?”

暮翎綰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那如果我想覆仇呢?”

“那我做你的刀,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想要誰的命。”

暮翎綰往前走了兩步, 轉身與白瑾卿對視,“我選第三個。你說得對,浮屍百萬, 流血漂櫓, 重蹈覆轍就太悲哀了不是嗎?但我不是好人,不管白裴時是不是明君,束連己是不是良將, 這個仇,我都會報。但是如果那個位置換個人來坐, 我至少希望這個人有能力讓戰亂不起, 天下安定。”

她伸手反過來覆在白瑾卿手背上, “白子瑜,我不死了,我們都要活著。”

他們在亂世裏身如浮萍,可冥冥之中早就綁在一起了,脈脈相通,休戚與共。

扶持著,活下去。

“好。”

暮翎綰眼中流露出一抹笑來, 她轉過身,剛踏出去一步, 下一秒她手被抓住,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往身後一帶。她一時不查, 往身後趔趄了兩下,撞進溫熱的胸膛。

耳畔傳來一抹夾著笑意的聲音, “所以你答應了。”

暮翎綰面上流露出一股不解的意味來,可眸底卻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答應什麽?”

“你說呢?”

“白子瑜,我不是你的金絲雀。我太了解你了,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的話,我可就困死在這皇城裏了。”

他說:“困住你的不是我。你要奪這裏的權力,便要一輩子被綁在那個位置上。”

“不一樣。”暮翎綰笑了,她一點一點拂開他的手,轉過身再次重覆,“不一樣。被那個身份困住,我不喜歡。我們兩個實在太像了,以後你就會發現,你會找到合適的人,但不是我。”

正是因為是同類,所以不適合被強加上那一層關系。

所以還是不可以嗎?

暮翎綰與白瑾卿面對面站著,二人離得很近。月光下,身前那道影子一點一點逼了上來,暮翎綰壓下心底的異樣,下一秒,陰影與月霜一道覆了上來。她呼吸已被盡數掠奪。

暮翎綰心下一驚,幾乎是下意識往身後退了兩步,後背卻撞在了暗道冰冷的石墻上。

又來?!

狹窄的通道裏,唯有風聲和二人的呼吸聲纏繞在一起,她雙手被死死扣住,身後卻是退無可退。她呼吸亂成一片,擡眸卻撞進一道熾熱的目光裏,她心直跳。

倏忽間,冰涼的手指擡起了她的下巴,舌尖抵入她的牙關,那道氣息滾燙至極,似要將人吞噬。她渾身一軟,後背死死抵在墻上方勉強穩住了身形。

殺人了!

下一秒,她齒間一松,氧氣灌了進來。

“你喜歡我嗎?”

暮翎綰呼吸盡數淩亂,緘默未答。

豈料一會兒的功夫,那道唇又再度覆了上來。暮翎綰想說話,喉嚨間卻只能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直到暮翎綰的牙齒咬破了唇舌,血腥味在齒間彌漫開來,白瑾卿才終於松開了她。

冰涼的氧氣在一瞬間灌了進來,她眼前一花,人已經被扶住。

她有點氣笑了,雙頰潮紅的不正常。有氣無力的擡手要去拍開白瑾卿扶著自己的手,隱約間卻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紅痕。

她喘著氣,索性停了動作,露出那半截手腕,眼含恚色的看著面前的人,那眼神不言而喻。

看你幹的好事。

白瑾卿眼底閃過一抹異樣,他伸出一只手似是想去觸碰那道痕跡,暮翎綰已經警惕的縮回了手。

“對不起。”

暮翎綰冷笑,“我記得這句話某人上次剛說過啊,白子瑜,你可太有本事了。”

這回輪到白瑾卿不說話了。

又不說話?!

暮翎綰深吸一口氣,開口,“我要你保證你下次不會了,不然以後我們兩個見面怕是得保留一丈的安全距離了,能做到麽?”

白瑾卿目光動了動,不知是不是暮翎綰看錯,擡眸卻見他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下一秒,退後了兩步,解開了桎梏,“好。”白瑾卿突然笑了一笑,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奇怪。

暮翎綰警惕的往旁邊挪了兩步,卻聽到面前傳來聲音。

“我保證。”

暮翎綰長舒一口氣,她有些警惕的又掃了一眼白瑾卿的眼神,卻見那股怪異的情緒已經無影無蹤,好似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暮翎綰心不在焉的從喉嚨裏飄出一個“嗯”字。

二人前後腳出了暗門。

天快亮起的時候,白瑾卿私底下和張淮序見過一面。

“喲,白子瑜,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皇帝準了張淮序休沐幾日。他站在院子裏,整理藥材的手一頓,“哪兒病了,我瞧瞧?”

下一秒,一張疊成豆腐塊的紙遞到面前,遮住了視線。張淮序一楞,接過那紙,只一眼。隨後有些疑惑的擡頭看向白瑾卿:“這……怎麽會在你那裏?我不是把它……”

!!!

張淮序眼神透著些難以置信:“我說那回你當時怎麽讓我去救場,我還以為你是不忍心戰友夭折,沒想到啊,看來二位私交甚密啊。呦呦呦,不得了了。”他藥材也不理了,把那信收回袖中,走到白瑾卿跟前。

“所以今後不要再把手伸到她面前去,只這一次。”

張淮序聞言一楞,這人的心思藏了這麽多年,張淮序顯然沒料到白瑾卿今天就這麽快承認了。

白瑾卿語氣聽起來是一派溫柔和善的樣子,但裏面卻已經含著威脅的氣息了。張淮序怎麽會不了解他,白瑾卿這個人,說話語氣聽起來越溫柔,事後得罪了他的人死得越慘。他肚子抽搐,想要大笑,卻堪堪給憋住了,那樣子看起來好不痛苦,半晌,道:“哎呀,這弟媳婦的主意,我以後可不敢打了。此事算我不對,回頭我尋個機會,給這位殿下賠禮道歉。”

白瑾卿神色認真,道:“還有一事。我和你第一次見的時候,我幫你一次,說今後讓你幫我診一個人。”

“哦——”張淮序拉了個長音,道:“我道這麽多年了,是誰呢,原來是這位啊。行,我這幾日尋了機會,立馬就去。你這人情,我總算是還上了,我還怕你幾年都用不上我,回頭讓我還個大的呢。”

白瑾卿聞言,笑了一下,道:“我只怕你醫不好她。”

張淮序神色一斂,但下一秒面上又掛上一抹笑,道:“我的醫術你還不相信,她的情況你先前也大概和我說了,我這幾年看文獻的時候也留意著了,你把心放到肚子裏,能不能行要看了脈才知道,我先看看吧。”

張淮序如今雖也不過二十八,算是歷代最年輕的院判了,但在醫術一門上算是小有所成,天賦異稟了,否則往年的太醫院考核,便沒那麽容易能過。

“多謝。”

張淮序眼底閃過笑來,“不愧是你看上的人,當真是厲害。當時祭臺上那場景你沒見到,我再晚去一步她怕是燒的就不只是那張詔書了。我說束連己醒了,她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活剝了。回過頭直接一支簪子戳我喉管上,把我嚴刑逼問了一番,臨末還和我說簪子上塗了毒藥。我回頭反覆探了脈,卻又看不出是什麽毒,仔細想想大概是嚇唬我的,真是讓我心驚肉跳了好幾天。”

他話是這麽說,語氣裏卻沒有抱怨的意味,反倒是染上了幾分揶揄,“你早說啊。”

這句話傳達出來潛在的意味也就只有白瑾卿能聽懂了。

這位看似好說話的太醫院院判可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若是不知道暮翎綰是友軍,那這件事絕對就不止步於一封信了。

只是如今局還沒設好,卻給白瑾卿中途攔下。

“差點誤傷友軍。”張淮序笑道,“你放心,你看上的人,我自然是要上心的。”

暮翎綰一連在閣中呆了數日。直到白裴時再度宣傳暮翎綰覲見。

“臣暮翎綰,參見陛下。”暮翎綰俯身。

“免禮,裕德瑞,看座。”

白裴時原本手中執筆還在寫著什麽,聽到聲音,才稍微往臺下看了一眼。

“主教在青詝閣住著,可還習慣?”

“承蒙陛下關心,閣中吃穿用物皆不缺,僅一個青詝閣便如此富麗堂皇,大瑉地大物博,比臣原先在朝和過得日子,還要舒適許多。”

“是嗎?”白裴時笑了,他真正想問的,顯然不是那個。

“我記得,你和朕那弟弟,是舊交吧?前幾日在宴上,這麽又像是不認識的樣子了呢?”

“二殿下?”暮翎綰似是楞了一下,半晌,才如夢初醒般,“那竟是二殿下,可他為何......”

蒙著眼睛。

“少時雖有見過幾面,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臣一時竟沒能認出來。”

她演技精湛,裝傻裝的極有水準,微表情也給她拿捏的恰到好處。

白裴時擱了筆,意味不明道:“暮卿啊暮卿,你還真是昏了頭了,能坐在那個位置上的能有幾人,你竟都沒反應過來?難為了我那弟弟還替你明裏暗裏的說話了。”

“當日事情緊急,臣一時未註意。可陛下說二殿下為我說話,是從何說起?”

“罷了。”白裴時收回落在暮翎綰面上的目光,“過幾日就是秋狩了,朕命你組織開場祭祀,主教可務必記著,莫要出什麽亂子。”

“陛下放心,臣定盡心盡力。”

皇帝又挑了幾句場面話來講,隨後讓裕德瑞把她送出了殿門。

暮翎綰著廊腰縵回,一路向前。她多日沒出門,回去的路故意沒坐轎輦,只讓侍女跟著。她有意借這個機會熟悉宮中地形。青詝閣就在皇城內那條玉水河對面,走小半個時辰便能到了。

暮翎綰擡步繞過禦花園,卻見不遠處百花齊放,熱鬧非凡。

多事之秋,這宮裏暗流湧動,不該管的事她不會多做過問,她轉過頭,擡步要走,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瑾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