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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束連己能和木棲通上信,說明已經到城外了,眼下無暇去想消息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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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束連己能和木棲通上信,說明已經到城外了,眼下無暇去想消息為何如

束連己能和木棲通上信, 說明已經到城外了,眼下無暇去想消息為何如此遲鈍。亡羊補牢,已經來不及設伏了。

暮翎綰當機立斷:“傳令下去, 領一隊人馬護送城中婦孺百姓已經軍中家屬出城。”

黑幕乍驚,暮翎綰翻身下了馬背,她牽過馬轡的手一僵, 大腦飛速的運轉著。

可既然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直接讓她把假消息傳出去便行了,為什麽木棲還要讓人追殺他,做戲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麽?

她思緒紛亂, 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承越警戒拉到了一級。

城墻上的老兵凝神看著天際。下一秒黑夜如晝,信號彈在空中炸開發出爆鳴。

“敵襲!”他猛喝道。

與此同時, 耳邊傳來一聲巨響。

老兵心猛地向下一沈,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回頭。只見東門上空一道信號彈如焰火般炸開, 染紅了半邊天空。

暮翎綰目光一凜。

“杜姑娘,怎麽辦?”

從朝州的反圍剿到打下承越府,這一路都離不開暮翎綰在出謀劃策。這些人是打心眼裏願意服她。

暮翎綰腦中思緒飛轉,下一秒,她擡眸:“不要慌,束連己既然選擇了放假消息,分出一批人馬去攻東門是必然的, 調虎離山之計罷了。主力軍還是會往南門攻來。”

清明軍沒和束連己交戰過,但當年定遠軍和束連己交戰數月, 暮翎綰對這個人的作戰風格卻早已有了一定了解。甚至某幾套招數已經烙在她腦子裏了。

她一語落,厲聲道:“眾將士今夜務必死守此城。承王和眾將士還尚在前線, 今夜我們若是守不住承越府,那他們便沒有退路了!”

城上的兵士聽懂了弦外之音, 此刻俱是凝起神色,嚴陣以待。

“是!”

黑暗裏,無數道火龍沿著道路快速行進著,蔓延至山道盡頭。重甲與馬蹄交錯撞擊在泥地上,震出巨大的回響。

為首之人披堅執銳,銀色的甲胄在黑暗裏泛著寒光。他頭上帶著銀盔,黑夜裏,唯有一雙眼睛如鷹般鎖住了城門。

“開炮!”

戰火沿著城墻蔓延而上,城外的山道被帶起一陣地動山搖。

山上一道道襤褸的身影俱是回頭,卻見來時之處如今已火光沖天。

天蒙蒙亮起來了,四周除了鳥獸的嘶鳴,便只剩下低低的啜泣聲。

東門的防守與南北兩道門幾乎沒法比。楊生到時,便見一名掛著青色衣袍的人已摸上了城門的鐵鎖。他面色一變,幾乎是當機立斷,箭矢破空,直直刺穿了那人的胸口。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左右已有將士上前準備把人清理掉。

下一秒。

“砰!”

熱浪翻滾,空氣中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楊生面色陡的一白,便見垂靠在城門上的那道屍體猛的炸開,那火藥威力巨大,連帶著將靠近的小兵一同炸上了天。

爆炸點離得實在是太近了,城門被這一下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窟窿。

與此同時,雨點般的箭矢穿過洞口直射而來。還未等楊生反應,四周已有不少人墜落馬下。

“小心!”他面色極為難看,揮刀震開數道沖向自己的長箭。

“砰砰砰!”

又是數道爆炸聲響起。木屑飛濺,城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門後露出一道身影。

束連己手下的三大副將之一,項南。

“進攻!”

霎時間,兩邊人馬沖殺在一起。

項南揮刀率先攻入,戰馬飛馳,氣勢驟漲。楊生不敢輕敵,他快速揮刀相迎。

刀鋒碰撞,二人臂上俱是青筋暴起。項南只聽耳邊傳來大喝一聲,那聲音好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眼前之人已震開了他壓去的長刀。

楊生甩了甩發麻的手臂,還未等喘過一口氣的功夫,項南已揮動手裏的寒刃再度朝著面門砍來。他目光一凜,翻身躲過,與此同時手中刀刃砍出,那力道幾乎是要把項南攔腰砍斷。

豈料項南反應極快,他一手承在馬上,與此同時快速翻下馬背。

楊生還未緩過神,下一秒身下戰馬傳來慘烈的嘶鳴聲。他面色一變,快速翻身,在雙腳觸地的一瞬間,那匹戰馬已經倒了下去。只見它的一雙前腿被齊齊砍斷,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與四周匯來的紅色匯成血溪。

僅一瞬間,項南已再度翻回馬背,馬蹄飛踏,他揮刀砍了上來。

楊生心猛的一沈,他幾乎是下意識舉刀去迎。這一次,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帶到在地,手中的刀鋒瞬間斷成了兩截。

電光火石之間,他迅速滾避開馬蹄。躲開的一瞬間,他壓下虎口傳來的劇痛,一手撐過地面快速站起了身。傷口裂開,鮮血與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傳來一片粘膩。

下一秒胸口傳來劇烈的刺痛,楊生低下頭,卻見刀鋒已經穿過了自己的胸膛。

他雙目赤紅,喉嚨裏扯出暴喝一聲。

項南心下一涼,只見一只滿是鮮血的手抓過穿過胸膛的刀身,他臉上青筋暴起,扭過身體,另一只手已抓上了另外半截刀身。

他一時未察,刀已脫手。

這一下幾乎是用完了楊生最後的力氣,他瞪大了雙眼,直直栽了下去。

項南跨下馬背,看著那柄被鮮血浸透了的刀,朝地上的那具屍體拱手行了一禮。他眼底肅穆僅留存了一瞬間,又彎下腰準備掰開楊生的手。

耳畔馬蹄聲震顫。

項南後脊一震,快速回過了頭,卻見黑暗裏有什麽東西已朝這邊逼來。

那黑影越來越近,項南目光一凜,對上一雙寒芒般的眼神。

有埋伏!

他快速抽回刀刃,翻身上馬。

還未穩過身形,寒鋒已直逼面門。

項南堪堪避過,他臉頰劃開一道鮮紅的痕跡。

他咬了咬牙,似是有些不甘。

“撤退!”

項南揮刀震開了青時的殺招,緊接著掉轉馬頭,快速抽身。他策馬帶著兩側的殘兵已以極快的速度沖出了城門。

火光映將束連己的雙目映的赤紅一片。

飛來的炮彈炸沒了弓箭手的大半個身子,又有人快速替上了他的位置。

沖梯搭上了城墻,源源不斷的敵軍爬了上來。

“大人,箭不夠了!”

暮翎綰雙手發涼,戰火在記憶裏交疊,她厲聲道:“箭用完便上石頭!哪怕今日耗盡我軍的最後一滴精血,最後一塊磚瓦。請諸將務必死守城門等著援軍到,今夜過後,各位便是後世的忠魂!我杜霜就在這裏,與諸位共進退!”

不問山河,不問蒼生,問千秋逝水,白骨為梁築新痕,撼舊章一頁。

這一聲傳到了城下。

馬背上的人如有所感似的擡起了頭,束連己瞇了瞇眼,卻觸上一道滿是殺意的眸子。

還未細看,一道寒光在黑夜裏閃露身形,待束連己回過神,那道箭矢已逼至身前。

他反應極快,快速側開了身子,長箭幾乎是擦著他的脖子,直直釘穿了他身後那名騎兵的腦袋。

血腥氣在方寸之間橫生。

風掀動幃帽一角,暮翎綰還維持著拉弓的姿勢。

束連己只見到城樓上那人歪了歪頭,朝這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來。

瘋女人。

“將軍,東門攻城失利了。”

束連己側頭看了來稟那人一眼:“怎麽回事?”

“紅頭匪在東門設了埋伏,項副將帶兵遭遇突襲,損失慘重。”

束連己回過視線,看著戰火包裹下的城樓,他拇指摩擦著刀柄,笑道:“別急,這幫人撐不久了。撤吧。”

天已大亮。

炮聲不知是什麽時候停下的,等人們反應過來,便只覺得周遭死寂一片。

天空血色褪盡,殘垣靜臥蒼白之下。

成堆的屍體被剩下的人一點一點挪開。有些屍首已經爛了,都不知道從何處清起。

“大人,這裏太亂了,您先回去吧。”

暮翎綰目光裏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聽到這一聲回過了頭,和對方撞了個正著。

那人想要細看,卻見那股情緒又散於無形了,好像只是他的錯覺一樣。

她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全軍稍作休息,輪班放哨。”

承越府久攻不下,束連己一計未成,只是暫時撤兵,不出多時又會攻上來。

他們拖不了太久了。

“我們打不贏的,投降吧。妖軍......已經被授予神力了。”

耳畔低低傳來聲音。

那人話說一半,擡頭便撞見一雙寒如冰霜般的眼神,他動了動蒼白的嘴唇,不知怎的有點不敢說下去了。

暮翎綰不知何時已經走近了。

豈料這位素日看起來好脾氣的主子今日卻並未給他反悔的機會,下一秒頭上砸下的聲音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暮翎綰聲音不帶溫度:“把他拖下去。再有動搖軍心者,一律斬首!”

那人面色一白:“承王沒發話,你憑什麽處置我!”

“憑什麽?就憑的是軍法!你只認承王了,他如今不在這裏,你便要反了天了?!我處置不了你,你何不滾出去自立門戶?!”

那人被著厲聲一問,大腦一震,說不出話了。

暮翎綰給人的感覺一只是好脾氣的,溫善的。即使是像那日和那幫傳教士對上,也從未像今天這樣厲聲說過話。

“大人息怒。”

旁邊稀稀拉拉跪了一片。他們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

暮翎綰見到這些人,稍稍將語氣回紇了些,“都起來,我不是你們的主子。”

她實際想說的是大家身份都是一樣的,不必如此,可這話在這個情狀下說出來,可就變了味道了。

這些人只當暮翎綰還未消氣,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沒一個人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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