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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暮翎綰背對著她們,有些無聊的低頭看著鞋尖,全然未察覺到身後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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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暮翎綰背對著她們,有些無聊的低頭看著鞋尖,全然未察覺到身後動靜

暮翎綰背對著她們,有些無聊的低頭看著鞋尖,全然未察覺到身後動靜。

離枝人已經麻了,他破罐子破摔的又拉著白瑾卿往前走了兩步。

白瑾卿怎麽會看不出這個詞來。他轉過目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燕韶安。

燕韶安心底一涼,有些心虛的轉過目光。

完了,回頭不會給她穿小鞋把?

幸虧白瑾卿的視線只在燕韶安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了回去。

兩尊佛歸位。

離枝站在吃瓜一線,強行按捺住激動的心。

燕韶安竭力把翹起的嘴角反覆壓了下去。

暮翎綰見後面遲遲沒有動靜,輕聲問了一句:“好了嗎?”

白瑾卿身形微不可察的一僵,他擡手,輕輕拍了拍暮翎綰的肩。

暮翎綰收到信號,轉過了身。剛一擡頭便跌進一雙如玉般的眸子裏。暮翎綰的心快速一跳。怎知二人對視了好一陣,對方卻遲遲不見動作。

她眼底閃過一絲納罕來。

他今日怎麽磨磨蹭蹭的?

下一秒她手上一暖,一只手抓了上來。

暮翎綰身形一僵,擡眸看了一眼白瑾卿,緊接著將目光投向燕韶安。

哪知道對方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邊,儼然一副看戲的姿態。

暮翎綰也不是傻的,當即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她剛想把手抽出來。豈料她才稍微動了一下,握著自己的那只手一緊。

白瑾卿不知何時已走到她旁邊,她有些訝異的偏頭看了他一眼。下一秒身旁的人向前移了一步。

暮翎綰遲疑了一陣。她大腦難得的有點短路了。

這是什麽詞?她要跟著走嗎?

所幸下一秒,白瑾卿停了步子,回過頭來看著她。

這是要兩個人一起走的意思了?

暮翎綰跟著白瑾卿的步子,待走到白瑾卿旁邊,又攜手同步朝著前面走去。

晚風夾著一絲涼意,輕輕卷過二人的頭發,鬢角的發絲纏繞在一起。

暮翎綰擡眸朝天邊望去,星河鬥轉,她不知怎麽放,仿佛又看到了她和白瑾卿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情景。

“蕭老兄,給你看看我新收的徒弟,標志不?”杜衍神色得意。幾日相處下來,杜衍好似沒了初見時周遭那層生人勿近的氣息。他用詼諧的語氣,打破了暮翎綰心底的那層敏感不安。

“綰兒,這是大瑉的小神棍,還不見過?”

蕭季川人在大瑉外號定海神針,曾一度退敵千裏,軍功赫赫。

但是為什麽叫“小神棍”呢?這事要從兩年前說起。

蕭季川的妻子靜妤公主有一年隨著蕭季川來到邊境,沒過兩日碰到只老鼠在府中“打馬過街”,白雲簌嚇得不輕,蕭季川知道後,不知從何處找了根棍子來驅,這一幕好巧不巧被杜衍看到後,還嘲笑了蕭季川好一段時間。

暮翎綰聞言莞爾,並未當真,而是轉頭看向蕭季川。

她今日沒帶帷帽。

蕭季川先是一笑,待看清暮翎綰面容後神色微凝。這些沙場殺出來的老將,好像都生的一雙火眼金睛,盡管暮翎綰身體還未調理恢覆,身形上依舊瘦的有些不正常,但還是能看出那張臉不俗,雖氣場不足,但儀態已不是普通人家裏有的。

“這是?”他問。

“我們西禾的七公主。”

蕭季川聞言,正肅神色,拱手:“原來是公主殿下。”

蕭季川和杜衍身上最大的不同就是,杜衍像是土生土長的沙場老將,氣質外露時端的是橫刀策馬,殺氣騰騰,內斂時卻又透著一股渾厚之勢。反觀蕭季川,雖也是武將,卻在禮節上又要講究幾分,自帶了一股文人氣質,像是熟讀兵法,執筆可繪錦繡山河,橫槊賦詩,投筆亦可定國安邦的人。

眼前之人是杜衍收徒後帶著暮翎綰除了師娘去見的第一個人,二人關系可見一斑。

暮翎綰見狀,亦是行禮:“見過蕭將軍。”

蕭季川一笑,道:“你師父成日裏舞蹈弄槍,怕是教不了你什麽吧?”

這本是一句調侃杜衍的話,算是報了剛才“白神棍”的仇。

但暮翎綰不敢大意,她勾了勾唇,開口道:“您和我師父都是威名在外的人,能做定遠侯爺的徒弟,是我三生有幸。”

竟是滴水不露。

蕭季川似是沒料到暮翎綰會這麽答,先是一楞。是的,這個在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定海神針,頭一遭實打實的楞住了,還是在一個十歲孩子的面前。他和杜衍交換了一下神色。

這也不能怪蕭季川,他家中都是男子,妻子雖然也是位公主,但性格和暮翎綰截然不同,他膝下無子。唯一收了個徒弟,卻也是個男子,身份又很尷尬。軍中是些兵痞子,那性格更是不一樣了。

蕭季川眼中噙著笑意,道:“我府上倒是請了位教書先生,小有名氣,殿下可願前去?雖說比不上宮裏,但那位老先生在教書上風格獨到,也是我們聖上欽點過的,還是能學到真東西的。”

暮翎綰聞言,先是看了眼杜衍。

杜衍點了點頭,道:“去吧。”

暮翎綰見狀,轉過頭,看向蕭季川,她勾起唇角,臉頰泛起梨渦,道:“自是願意,多謝侯爺。”

蕭季川哈哈一笑。他剛剛吩咐下人把白瑾卿請來,這會兒人也該到了。

“師父。”白瑾卿拱手喚了一聲。

白瑾卿今日一襲堇色的衣服,頭發用束帶束起一束,走路時衣擺輕輕擺動,十五歲的少年,骨骼已初長成。

“卿兒,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你杜叔叔新收的徒弟,之後你們便一道去先生那學習。”

白瑾卿聞言點了點頭,他適才已經註意到這邊,眼下轉過頭,正視暮翎綰,暮翎綰也在看他。

“我姓白,名瑾卿,姑娘喚我瑾卿便可”他才十來歲,眉眼間滿是少年氣,說起話來已是彬彬有禮。

“我叫暮翎綰。”暮翎綰勾了勾唇,回禮道。

白季川見二人一來一回,笑了一聲,道:“卿兒,你帶著綰兒先去熟悉熟悉環境。”

白瑾卿聞言,拱手行禮。

他高了暮翎綰一個頭,兩個人離得近了,暮翎綰得擡頭看他,暮翎綰朝白瑾卿一笑,擡手輕輕拉住了他袖子上的一小塊衣料。白瑾卿轉頭看向暮翎綰,暮翎綰見對方沒有排斥,暮翎綰便往裏頭又探了探,多抓了些。

待白瑾卿帶著暮翎綰走遠,杜衍也一把攬過蕭季川的肩膀,道:“邊走邊聊?”

白季川點點頭,“行。”

“你們聖上怎麽會突然把女兒給你做徒弟?”說這話顯然不是蕭季川在嫉妒杜衍,他話裏話外俱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前段時日和絳婁打了勝仗,你也知道的,皇帝還是三皇子那會兒,我和他就和現在的我和你差不多,席間皇帝一高興,便提了一句。”

“你這徒弟,不一般啊。”

“可不是。真要說起來也是命苦,剛從冷宮出來。那裏頭的太監不把人當人,被欺壓久了,好不容易逮著個鳳凰變山雞的,可不就是柿子挑軟的捏?”

蕭季川長嘆一聲,抓起杜衍手臂上的一塊衣料,把杜衍放在自己右肩上的手拎了下來,“你們這皇帝,究竟是有意籠絡老臣,還是抓了你的把柄?”

只要皇帝想,暮翎綰即使在杜衍手裏平安度日,但只要傷了根頭發,皇帝來日也能給杜衍安個殘害公主的罪名。

但如此大費周章肯定不僅僅是為了這個。

杜衍搖頭,癟了癟嘴,道:“難說咯。恩威並施吧,我哪懂這些?還是邊境適合我。也難怪你多心,你這幾年風頭愈盛,你們那皇帝也是個多心的主。咱們兩個關系離得近了,對他們來說,都是個隨時存在的威脅。”

蕭季川聞言,輕嘆了一聲。

是夜,杜衍把暮翎綰叫到屋內。

“師父。”

暮翎綰一禮畢,恭敬的站在杜衍面前。

杜衍見狀,長嘆一口氣,道:“綰兒,你既做了我的徒弟,我總是要教你些什麽。但畢竟君臣有別,你若是不願意學,我不會強求,只要你做我杜衍的徒弟一天,師父我,必護你一天。”

暮翎綰聞言鼻子一酸,眼底瀲灩起光華,她眼眶微紅,俯身跪道:“師父予我插柳恩,我報師父蔭蔽情。”

這話是真心的。

殷南竹把她教的極好。

“好,好孩子,快起來。”杜衍聞言,已起身去扶。

暮翎綰回過眸,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

她在這一瞬間忽然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感覺,仔細想想,他二人冥冥之中搞不好還真有一絲無形的羈絆呢。少年相識,經一大劫,心境巨變,又再次相逢。

他們見過彼此的年少純稚,亦接受了對方成年後的算計顧慮。他們都變了,但最後也都能坦然接受。最後相視一笑,留下一句:“挺好的。”

不管他們是陰溝裏的老鼠,終日掩面示人,抑或是尚在涅槃的鳳,等著有一日能直達九霄,他們都是同類啊。

對彼此的狼狽心知肚明,也與彼此的每一步動作不謀而合。

白瑾卿微微測過目光,看著暮翎綰。

卻見一雙羽扇般的睫毛撲閃了兩下。她與清風擦身而過,眸中似有清輝躍動,寧靜繾綣。

他二人迎著腥風血雨走來,卻好似在今夜的清風裏洗去了半卷陰晦。

離枝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離枝,朝對方挑了挑眉。

青時思緒被這一下兀的打斷。他瞥了離枝一眼,朝旁邊移了兩步,拉開距離。

離枝見狀“欸”了一聲,面色有些不怠。

燕韶安難得的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兩位,怎麽樣,猜出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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