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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燕韶安試著拉了一下對方,卻見暮翎綰並沒有出聲反對,便擡手扶過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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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燕韶安試著拉了一下對方,卻見暮翎綰並沒有出聲反對,便擡手扶過暮

燕韶安試著拉了一下對方,卻見暮翎綰並沒有出聲反對,便擡手扶過暮翎綰,朝白瑾卿點頭示意了一下,帶著人離場了。

軍醫在後面跟著。燕韶安扶著暮翎綰回了屋內。

那軍醫年過半百,面上胡須發白。他從袖中取了塊布出來,往暮翎綰腕上一墊。

半晌。

燕韶安問:“如何?”

“傷口淋了雨水,又吹了一晚上的寒風著了涼,我這裏有特制的金瘡藥,我再寫道方子給姑娘,姑娘照著方子抓了藥,靜養一段時日,便可無礙了。”

暮翎綰點了點頭,“有勞。”

燕韶安送走了軍醫,回屋坐到了桌子另一邊,和暮翎綰面對面。桌子靠著木窗。

想想昨日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本勢如水火,今日再見,兩個人已經如同一對閨中密友一般,能面對面坐著聊起天來了。

下一秒,暮翎綰已經倒了茶,只見一副柔夷般的手將茶水遞了過來。

燕韶安見了暮翎綰的禮儀氣度,料想暮翎綰入青詝閣前定是什麽大家族裏的小姐,頭一回的這位身懷一桿長槍打天下的氣勢的女子起了幾分自慚形穢的心思。

她後知後覺剛忙接過茶水,耳根子泛紅,“多謝!”

暮翎綰到了屋內,臉上的蒼白褪去了一些,面色緩和了不少。她似是看出了燕韶安的心思,勾唇一笑:“我……幼時有位師娘,她是打長鞭的,一手長鞭使的出神入化。這輩子要說我打心底佩服的人,我師娘便算一個。我聽說姑娘是練家子,也是巾幗般的人物。不知能否有幸見識一番?”

“果真?!”燕韶安面色一喜,“我旁的不會,一桿長槍使的還成!你若是想看,等你病好了,我打給你看!”

暮翎綰勾唇一笑:“求之不得。”

“你叫我名字吧,我叫燕韶安,還未問姑娘尊姓大名呢?”

“杜霜。”

①丹頂宜承日,霜翎不染泥。

她早恨不得甩脫了那個姓氏才好。

“好!”

“韶安,這名字取的好,你的爹娘是讀書人吧?”

燕韶安聞言目光一怮,半晌,點了點頭。

“他們被奸人陷害連坐,我全家都被抄斬了。”

暮翎綰端著茶水的手一頓,她眼中閃過一抹覆雜,“那時你幾歲?”

“十六。”

“你若是不嫌棄,我此後與你義結金蘭,做彼此的親人,我護著你,你可願意?”

燕韶安目光一怔,“你……說真的?!咱們認識了可還沒到一個時辰呢。”

暮翎綰笑道:“我同你是一見如故,你不願意?”

“怎會不願意?”燕韶安面色一喜,“我如今有十八了,不知霜霜多大了?”

暮翎綰勾唇一笑,“哦?那我是姐姐了,我長你一歲。”

“好!軍中下了禁酒令,我燕韶安今日以茶代酒,與你杜霜結為姐妹!”

“好。”

暮翎綰取了杯子,往杯中添茶。茶水隔了一夜已經涼了。

豈料她還沒來得及喝,下一秒一只手過來已經奪過了暮翎綰手中的茶水。

“這茶冷了,你還病著,我替你喝!”她話音剛落,杯中茶水已被她一飲而盡。

暮翎綰目光一怔,失笑道:“今日結交了你這個朋友是高興的事,一杯茶還是喝得的。”

燕韶安啟了啟唇,正要說什麽,下一秒被耳畔傳來的一陣巨響打斷。

擊鼓聲起。

暮翎綰目光動了動,擡手將窗戶打開一縷陽光照了進來。

太陽已經完全出來了,陽光從雲端灑落大地上,水窪反射出光斑,遠看如明星熒熒。

那邊的大體情況從這個角度看得還算清楚。

戰鼓在擊打了數聲後停了下來。

白瑾卿站在臺上,底下烏壓壓的圍著一片人,青時和離枝站在他身後。

他眼如寒星,如鷹般的目光掃過臺下,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脊背。

下一秒,質問聲響起:“昨日我們設伏圍截了束連己,朝廷接下來必回派兵來攻打,你們怕嗎?”

“不怕!”

燕韶安看著那邊的情狀,目光如炬。

“好!那從今日起,諸位就要嚴陣以待!隨時做好與妖軍大戰一場的準備!今昏君殘暴,朝廷貪官汙吏橫行,青詝閣滲透勢力罔既,根基已蛀,那我們便推舊立新返清明!告訴朝廷,我清明軍,反了!”

“反了!”

“根基已蛀!推舊立新!”

……

血,天地間都是猩紅的顏色。

“等師父我攻破敵陣,也讓你再見識一把當年你師父率軍馳騁沙場,端著榮光得勝歸朝簞食壺漿的情景!”

烈火蹭的燒了起來,把天地燒了個幹凈。

好熱。

等到暮翎綰迷迷糊糊有些意識是在半夜,萬籟俱寂,只剩下一小盞燭火泛著微弱的光,斷斷續續,燒盡最後一絲力氣。

“宜承。”

誰在叫我?

那聲音輕輕的,卻又像引魂鈴音,好似能把被夢魘纏繞的人拉回來。

如果……只是夢……該多好?

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得眼角一片溫燙,淚水夾著濕意。

“師父……。”

暮色四合夜昏沈,風把窗戶推開,寒意卷了進來。

在這一瞬間涼意與熱浪制衡,暮翎綰猛然睜開眼,起身坐了起來。她衣服已經濕透,眼角還殘留濕意。

她壓下眼底的酸澀,眼睛已經模糊一片。她掀開被子,摸著床沿起身。她渾身冰冷,擡手去拿火折子點了燈,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連火舌卷到了手背也沒有察覺。

下一刻房間兀的亮起。

暮翎綰心底一驚,一雙冰冷的眼神朝窗戶掃去。

待看清來人後,她嘴角兀的扯出一抹笑來,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這麽晚了,你夜闖我閨房做什麽?”

她眼角還殘留一抹餘紅。

豈料對方卻道:“本來想看看你病好沒,見你睡著,不好出聲打擾。剛要走,結果見你這窗戶視野好,便忍不住在窗邊坐了會。剛剛聽到動靜猜你是醒了,便把燈點了。”

……

暮翎綰忍不住靈魂拷問了一句:“顏瑾,你有病麽?”

白瑾卿輕笑了一下,下一秒已經起身。房門是敞開的。

暮翎綰見他往床邊走,微微蹙了蹙眉,“你失禮了。”下一刻一只帶有溫度的手已經探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白瑾卿順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只聽他道:“燒退了。”

那目光倒是極為坦蕩,像是在公事公辦的慰問員工一樣。

暮翎綰沒料到這一出,她笑容微不可查的一僵。下一秒擡了擡眼眸,勾唇道:“你這義軍首領還真是會關心下屬,收買人心的手段不少。”

“你不是下屬。”

“哦?”暮翎綰一笑,“那是要平起平坐的意思了?”

豈料對方也笑:“你有這個能力,未嘗不可。”

暮翎綰低了半日頭,半晌,開口笑道:“還真沒這個心思。”

暮翎綰很清楚這種時候他們對彼此都不是全無保留,他們既然信不過對方,那一支軍隊便不該出現兩個領袖,否則思想不一致就極易出現混亂。

這句話或許是試探,或許是玩笑,但絕對不可能是認真的。不管哪一種,暮翎綰這個答覆都可以算是滴水不漏了。

“早些休息吧。”白瑾卿起身,走到一半,他面色閃過一抹覆雜,“我就在隔壁,若是有要緊的事可以找我。”

暮翎綰已翻身靠在了床頭,聞言她斜過眸子笑道:“行啊。”

屋外墻角逼仄處。

一道鬼祟的聲音趴在門邊。

青時在旁邊低聲道:“你大半夜在這裏偷偷摸摸聽什麽墻角?”

“噓——”離枝挑了挑眉,“你猜這屋裏有誰?”

“誰?”青時似是為了確定什麽,只見他快速探頭瞄了一眼屋子外觀,隨後回道:“這不是杜姑娘的屋子嗎?你搞什麽?”

離枝再度挑眉。

……

青時冷笑,“你賣什麽關子?我明天把你舉報了信不信?”

離枝面色大變,緊接著狡黠道:“主子就在裏面,你去告唄。”

“什麽?!”青時一驚。

“噓——你小點聲。這兩人絕對有貓膩。”

此言一出,二人對視了一陣,離枝在青時那雙萬年鎮靜的眸子裏看到了一陣卷起的驚濤駭浪。

晚風吹過狹窄陰暗的墻間過道,發出嗚嗚的聲響。

離枝面色覆雜:“什麽聲音,這麽猥瑣?”

青時已經沒心思在意這個問題了,他幹巴巴回道:“風聲吧。”

下一刻一道聲音讓二人心底一涼。

“墻角聽的挺歡。”

白瑾卿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

大晚上穿著一襲白衣站在那裏,風姿飄逸。只是不像謫仙,像鬼。

二人面色大變。

“明日自去領三十軍棍。”

離枝如喪考妣。

“啊——”

白瑾卿淡淡問了一句:“不願意?”

青時拱手答了一句“是。”

他人有點麻了。

下一秒他涼涼掃了一眼離枝,擡步離開了角落。

“願意!”

離枝欲哭無淚的躬身朝白瑾卿行了一禮,逃也似的滾蛋了。

翌日一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校場上便已圍滿了人。

離枝掃了一眼場下各方陣,“今日不錯,來的都很齊整!”

場下。

燕韶安喝道:“馬步蹲好!”

她帶的都是女兵,裏面不乏有生的特別瘦小的。但此刻一個個紮穩了馬步,目光堅韌,也絕不會輸給那些身材高大的男兵。

那邊童子兵跟著丁山在練,咬緊了牙關,也都堅持了下來。

今日難得的是個大晴天。午後出了太陽。

“殺!”

喊聲響天震地,一動一聲,這已不知道是今日第幾聲了。

女兵們手拿紅纓槍。燕韶安負手正肅了神色,在隊伍中間來回巡視。

“手擡高!”

下一刻她目光一擡,眼中的正肅被一股喜色取代。她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隊伍盡頭。

霜霜!

她想叫一聲暮翎綰,話到嘴邊卻堪堪憋住了。倒也沒忘記自己還在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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