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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X.10 若我執意來此是為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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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X.10 若我執意來此是為了你呢

隋遇是原主爺爺從山石縫隙中救回來的,陪著原主一起長大,感情甚篤。他母親是蛇,父親是修士,人和妖相戀不得善終。

他生下來就是半妖,母親不喜將他拋棄,又被族人嫌棄趕出來,遭猛獸攻擊不慎跌入山石間,遭遇實在坎坷,後幸得原主一家善待,才能平安長大。

因此他極度依賴原主和爺爺。

沈筠初來,時時擔心在隋遇和爺爺面前露餡,系統又實在不靠譜,他每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但他後來發現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原主和他很像,小到生活習慣,大到性格及外貌,很難說這不是一比一私人訂制。

唯一讓他苦惱的是這條蛇實在黏牙又粘人,沈筠剛開始時每每和他相處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自己都目不忍睹。後來相處時日見長,發現這蛇實在單純,有什麽好的都先想到他,他也漸漸習慣了隋遇這樣,也開始對他上了幾分心。

一月過去,沈筠要離開家來人界找謝淮之,爺爺都還沒說什麽,倒是隋遇先不依了,非要跟他一起,爺爺又在一旁加油鼓勁。沈筠費勁心思在他二人之間斡旋,好說歹說被往儲物袋裏塞了一整個囊括衣食住行醫方方面面的庫房才能獨自離開。

哪裏想到沒過幾天又跟上來了呢。

現在見他受傷被抓,沈筠心裏自然氣憤,恨不得將害他之人親手刃之。

地牢裏風大,隋遇身上又穿的單薄,整個人瑟瑟發抖,一個勁兒往沈筠懷裏擠。被一個個兒比自己還高出半頭的家夥硬往懷裏蹭,實在別扭。沈筠眉頭微皺,將自己的外衣脫下給他披上,推著他站好。

“藥,吃了眼睛就能好。我現在替你將這岔討回來?”沈筠詢問他的意見。

隋遇眉頭緊皺面容扭曲的將微苦的藥丸嚼著吃了,又向沈筠伸手。

“沒有,我又不愛吃甜的。”沈筠一把拍開他的手。

“噗嗤,”江翎悅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捂著嘴邊笑邊揶揄隋遇,“阿遇,沒想到你還怕苦啊,還好我早有準備。”

她從荷包裏掏出自己隨身帶的糖遞給他,五顏六色的糖果她捧了一手心。

謝淮之在一旁融入不了這樣的畫面,好在他早就習慣了被忽略。他垂下眸子,視線落到了腰上的佩劍,以及上面的淺藍色劍穗。

再擡眼,猝不及防對上了沈筠望過來的視線,他眼睛彎彎,嘴角噙著笑。

謝淮之目光像是被燙到了,猛地收回視線,睫毛後知後覺眨巴了兩下,袖子裏的手悄悄捏緊了袖口。

他今日穿的是沈筠贈他的衣服,華麗又柔軟。

沈筠收回視線,不自覺松了口氣,好像也還能再拯救一下?

隋遇吃了糖這才說:“我可以自己解決。”

沈筠料想也是,便沒有再多勸,只說:“有需要只管找我。”

隋遇點點頭,很快他的眼睛恢覆清明,他一眼看向沈筠,擡手準確無誤地捏到他的臉上忍不住驚詫:“阿筠!你怎麽又變漂亮了?”

“……”沈筠不明白他的腦回路是怎樣長的,不想回答他。

“是啊是啊,我也想說來著,我覺得阿遇你身邊的朋友都很好看,旁邊那個雖然氣質冷峻,但長相很溫柔儒雅。”江翎悅在一旁湊熱鬧道。

她忽然又想起什麽來,滿臉興奮:“下次再投選三界第一美人我必須讓你們榜上有名!”

還有這樣的榜單?

沈筠內心獨自淩亂,好像哪裏都有這樣的評比,大概只能歸咎於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了。

他這樣想著,目光又落回謝淮之身上,不得不說,江翎悅所言非虛。眼見著目光就要和謝淮之的撞在一起了,他匆匆移開目光,輕輕咳了一聲,強行將偏軌的話題拉回來。

“不要瞎說這些有的沒有,後續你想怎麽處理?”

隋遇若有所思,他徑直重新走回籠中。沈筠明白他的意思,重新將鐵籠覆原。

“阿遇,現在你可以隨意出入。”

“那就謝過阿筠了,”隋遇眼中晦暗不明,他歪著頭扯出一個殘忍的笑來,“主意打到我頭上,那就一個都別想離開了。”

沈筠蹙眉,看了眼旁邊的江翎悅,怕他尋仇尋到人家父親頭上與朋友恩斷義絕,更不會勸他放過江碧硯,這對隋遇不公平。但如何能兩全呢,拍賣會的每一個決策都是由江碧硯做出,隋遇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由他一手造成,他實在算不上冤枉。

他嘆了一口氣,心中可憐江翎悅一片癡心錯付。

“淮之哥哥,那我們就先回去吧,”他又轉去問江翎悅,“江姑娘呢,同我們一起走嗎?”

江翎悅臉色一瞬變得煞白,她咬著嘴唇沈默半晌,嘴唇都被她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她又怎麽會不明白隋遇的意思呢,但還是想再見問一句。

她擡手擦了唇角的血,執著地看向隋遇,問他:“你當真不願意放過我父親嗎?”

江翎悅知道他被抓都是拜父親所賜,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隋遇去殺他。她從小就淘氣,父母沒少為她費心,她也還記得小時候被父親架在肩膀上,父親的肩膀永遠那樣寬闊,可以為她擋去一切風霜。

但她也記得一條莽撞闖入她生活的小白蛇,也記得月下談心,短暫相伴。

彼時隋遇說:“翎悅,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看看我們妖界的山水,無拘無束好不自在。”

她閉起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未來得及開口的心動就此隕落。

隋遇隔著籠子和她相望,沖她粲然一笑,一如初見:“翎悅,和你相識一場我很開心。只是我們立場有別,你不必因我而傷懷。我們,就此別過吧。”

隋遇轉過身背對著她。

長久的緘默。

江翎悅擡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再開口已與平常無異:“好,就此別過。”

她轉身走出地牢,步履沈穩,背影挺立。

沈筠走過去牽起謝淮之的手,帶他離開。

重新回到後院偏僻處,樹影婆娑,漏下疏疏月光。

沈筠現在內心反而極其平靜,他擡眼望進謝淮之的眼睛裏。

謝淮之不躲不閃任他看,漆黑的眸子似一潭水,站在湖邊長久打量會讓人生出一種毫無來由的一躍而入的沖動。

“我們立場不同,終有一日也會分道揚鑣。”

沈筠不聽他說,他抓住謝淮之的手腕急切剖白:“今早在荷花池旁我其實想說,若我執意來此是為了你呢。”

他所言無半句虛假,若是任由謝淮之搞分道揚鑣這一套,他可真是徹底結束了。

“是嗎?”謝淮之垂下眸子,喃喃道。

“你不必拿我尋開心,我也不願被謊言蒙蔽。你修為這樣厲害,想必和仙君不分上下吧,哪裏去不得?不必再跟著我了。”

謝淮之抓起他的手放回他身側,轉身離開。

“站住!雖然立場不同,但我可以永遠站在你這邊。”沈筠移動身形擋在他前面,他一擡手撐出一片結界出來,困住謝淮之,擋住他所有退路。

謝淮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拔劍出鞘,寒光從他臉上一閃而過,他揮臂劈向陣陣泛著紅光的結界,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氣,結界卻堅不可摧,半分裂縫都沒有。

他垂手握著劍,鮮血從他虎口被震破的傷口汩汩流出來,被衣袖蓋住,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謝淮之卸了力氣,只覺滿身疲累:“你到底想怎麽樣?”

都到這種地步了,沈筠心想索性坦白。

他走近,從袖子裏掏出手帕,抓過謝淮之的手擦去他手上的血,又從儲物袋裏掏出止血生肌的藥膏塗抹在他的傷口處。

見謝淮之偏著臉不看他,他輕輕拽了拽對方的袖子:“淮之哥哥,我什麽都可以解釋的,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他聲音低啞,間或有幾聲沒控制住的抽噎漏出來。

謝淮之轉過頭來,看見他微低著頭,睫毛簌簌抖動,仿佛下一瞬就有晶瑩的淚珠滾落。他不禁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回妖族去不好嗎。不用刻意隱瞞,不用爾虞我詐,你會過得很快樂。”

“我現在也很好淮之哥哥!”沈筠擡頭看向他,眼圈紅紅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咬著嘴唇半晌才囁嚅道,“你,我能不能繼續跟著你?”

他的外衣給了隋遇,整個人看起來分外單薄,捏著謝淮之衣袖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

謝淮之盯著他看了許久,似要將他看穿,最終才惜字如金的“嗯”了一聲。

沈筠滿臉詫異,因為震驚瞳孔都不自覺微微擴大了一些,隨後緩緩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其實謝淮之這人也還挺好哄的?

謝淮之擡手按了一下他的眼角,一觸即離:“走吧。”

“嗯。”

“淮之哥哥,我之前是中了毒才變成稚子模樣的。你知道迷疊魚嗎?”

沈筠跟在他側邊,一只手捏住他袖子,另一只手單手比劃:“就是那種通體透明,能清晰看到血管和心臟的魚,你見過嗎?”

謝淮之想了下才說:“抓來烤著吃過。”

沈筠瞠目結舌,滿臉不可置信:“然後你沒事?我被咬了一口都縮水了。”

謝淮之嘴角悄悄掛上笑 :“嗯。”

也沒聽說過人吃了迷疊魚是不中毒的呀。

沈筠於是知道人和人是比不得的,尤其是配角和主角比。

“淮之哥哥,你得在仙君面前替我保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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