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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一口叼住了盛放的春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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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一口叼住了盛放的春桃花

水下是徹骨的寒,竇穎君的血脈筋骨卻被一陣陣熱浪席卷,吞咽掉嘴裏苦澀的兩生花液體,竇穎君用力揮動手臂,終於浮出水面,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洞穴幽暗,只剩兩生花殘瓣飄在水面上,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照亮小小一方天地。

兩生花生在無光的幽深洞穴裏,是治療內傷的奇藥,若是有兇猛的內傷,最好的治療藥材就是兩生花。

竇穎君筋脈受損、識海破碎,又窮困潦倒、舉目無親,只能拖著殘軀冒險進入幻境,徒步跋涉五天才找到這一株兩生花。

為了這朵花,竇穎君可是吃盡了苦頭。

她抿了抿唇,苦澀的汁液麻痹了整個口腔,一股清氣在身體中流竄,但是下一刻,一陣劇痛襲來,竇穎君剛從水裏爬起來,又蜷縮著倒了下去。

強撐著游到湖邊,竇穎君痛眼前發昏,躺在水中一動也不動。

伴隨一陣清脆的環佩聲,有青色衣衫拂過漆黑的洞壁,清幽的竹香蔓延而來,竇穎君撐起身體,模糊看見湖對面、洞穴入口那頭,站著一個人。

筋脈正在被藥力修覆,體內寒毒正在被兩生花的熱浪驅退,卻又沒被完全壓制。

身體一陣冷一陣熱,竇穎君痛的眼前發黑,只模糊看見那人站著,似乎正居高臨下看著她。

竇穎君在湖水裏掙紮,湖面的漣漪一圈圈漾開,打濕來人曳地的青衫。

幽幽的藍光下,女子仰倒在水中,如同凝脂般的面容浮起兩團暈紅,黑色的發絲黏在臉上,她漆黑的雙眼無神,卻倒映著細碎的光,脆弱美好的如同折翼的蝴蝶。

來人忽然動了,她只足尖輕點,便輕易越過湖面,落在了竇穎君身邊。

兩生花的藥力一時壓過寒毒,竇穎君覺得血脈裏像是有巖漿在奔騰,她渾身燥熱,痛苦和熱意一齊湧上來,竇穎君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竇穎君。”

來人彎下腰,附身貼近了竇穎君,輕聲呼喚。

沒有疑惑,那是一種全然肯定的語氣,縱使十八年不見,縱使隔著幽深的黑暗,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竇穎君。

那聲音中含著期待,又帶著某種覆雜的意味。

竇穎君掙紮的睜開眼,額上的汗水流進眼裏,目光所及全是一片紅色。

唯有來人一張雪白面龐,在她眼中如初。

楊春雨。

居然是她。

還好是她。

竇穎君原本緊繃的心神忽然一松,她袖中寒光一閃,原本挺直的脊背彎曲,扯住了飄在水面上的裙邊,竇穎君擠出討好的笑容。

“師姐。”

楊春雨的睫毛微顫,她垂眸看著水裏狼狽的竇穎君,嘴唇微動,卻沒有出聲回應。

身體中一股熱浪又席卷而來,竇穎君嘴唇顫抖,抱住了楊春雨的小腿,哀哀祈求,“師姐,師姐,看在我們同門一場的份上,你能不能裝作沒看到我?”

楊春雨面無表情,平靜的眼中似乎泛起波瀾,卻又轉瞬即逝。

十多年不見,竇穎君的面容卻沒有什麽變化,精致的眉眼帶著十足的攻擊性,明艷張揚,被水淋濕,如同被雨打濕的胭色嬌花。

她從前都是揚著下巴看她,驕傲的如同一只孔雀,此刻卻楚楚可憐的仰視她,露出自己脆弱雪白的脖頸,每一寸發絲都在示弱。

只一晃神,雪白的刀光在半空一閃,冰冷的刀刃吻上楊春雨的皮膚,“撲通”一聲,兩人倒在水中,黑、青兩色衣衫隨水飄動。

竇穎君翻身騎在楊春雨腰間,袖中寒刀出鞘,抵在楊春雨頸間,面上帶著驕傲。

楊春雨從來就贏不了她。

竇穎君黑色的衣衫濕重,壓在她瘦削的肩上,黑發濕淋淋的滴著水,打濕楊春雨的衣裳。

“你要殺我?”楊春雨雙手被竇穎君控住,壓在頭頂。

藥力一陣強過一陣,竇穎君的手都在抖;刀刃劃破楊春雨的皮膚,她卻絲毫都不慌亂,只是定定看著竇穎君。

竇穎君勉強扯出一個笑,眼前只有模糊的重影“如果你配合,我也不是那麽無情的人。”

“畢竟你也是我師姐,這麽多年的情分……”

楊春雨一默,“你殺師尊的時候,可曾想過,與她的情分?”

竇穎君的手狠狠一抖,腦子一懵,身下楊春雨一扭身,將她甩下來,竇穎君手腕一痛,手裏的短刀飛出去,隨後一股大力襲來,將她的手腕死死鎖住。

竇穎君瞬間反應過來,反手握住楊春雨的手腕,兩人開始了激烈的角力。

水面上的兩生花瓣隨水飄蕩,洞穴中的幽光也隨之閃爍,波浪不停,一黑一青兩道身影在水中翻滾。

竇穎君被楊春雨壓制住,口鼻都被水淹沒,寒冷激得她心頭火起,她一怒,用力一推,楊春雨卻順勢卸了力,再翻滾一圈,竇穎君又被楊春雨死死鉗制住。

竇穎君咬緊了牙關,猛地擡頭去撞楊春雨,楊春雨卻如同早就看透了她的招數,身體一側躲開了她的攻勢;竇穎君暗喜,趁著楊春雨身體傾斜不穩,腰部發力,猛地一甩,楊春雨摔進了水裏。

竇穎君欣喜的同時撲上去,想要反制楊春雨,腳尖不知被什麽一絆,順勢向前摔去。

水花濺起,楊春雨面無表情的半撐著身體,眼神幽幽;竇穎君的五官陷在一片綿軟之中,鼻尖全是楊春雨身上的竹香,她面色一紅,仿佛受了奇恥大辱,尖銳的的聲音仿佛要穿破洞穴。

“楊春雨!”

楊春雨點了竇穎君的穴位,竇穎君的雙手都軟綿綿的,她急的張嘴去咬面前的人,楊春雨卻熟練的掐住她的臉頰,一只手如同鐵鉗將她整張臉捏住,弄得她張嘴也不是,閉嘴也不行。

“嗚嗚嗚!”

竇穎君發出抗議的聲音。

她瞪著楊春雨,只感覺一只微涼的手在身上游走,將她藏在身上的暗器毒藥一一摸走了。

“嗚嗚嗚嗚!”

竇穎君抗議的更激烈了。

楊春雨確認竇穎君身上再沒有能夠傷人的東西了,這才松開了鉗制住竇穎君的手。

“你是牛嗎?手勁兒這麽大!”竇穎君揉了揉臉,感覺自己的臉頰應該已經紫了。

楊春雨沒理她,只是站起身看了她一眼,向著出口的方向走了兩步。

竇穎君猛地站起來,維持一個動作太久,腿部血液不流暢,泛著微微的麻,她甫一站起來,就狠狠地跌了回去。

楊春雨向外的腳步似乎頓了頓。

竇穎君原本要去追楊春雨,一跌下去,卻徹底沒了力氣。

經過一番戰鬥,身體更加虛弱,壓制不住藥力;她身體中燃起了一把火,“轟”的一聲燒光了她的所有力氣和理智,痛苦一層一層的沖上來,竇穎君痛的蜷縮成一團。

熾熱從四肢百骸中來,又流回四肢百骸中去,竇穎君的腦子也被這熾熱燒成了一團漿糊,她痛的渾渾噩噩的,什麽也想不起來,只是不停的舒展四肢,想要緩解疼痛,妄圖通過從外界尋找到一點幫助。

要是可以不這麽熱就好了。

要是可以不這麽痛就好了。

竇穎君渾身燒的發燙,楊春雨抱著她,像是抱著一塊燒紅的碳,她伸手一探,竇穎君的筋脈居然寸寸斷裂,身體虛弱不堪,更有一股藥力在筋脈中沒頭沒腦的流竄,不斷地將筋脈重組又破壞。

竇穎君昏昏沈沈的,卻感覺有一股涼意包裹住她,安撫了正燃燒的筋脈,竇穎君下意識向著那邊靠了靠。

她睜開眼,楊春雨的臉就在眼前。

她真討厭這張臉。

但是好涼快好舒服啊,竇穎君哆哆嗦嗦的往楊春雨懷裏鉆了鉆,涼意更甚了,身體中的熱意都降下去,只有腦子裏還有一團火在燒。

“竇穎君,竇穎君。”

有人在叫她。

竇穎君睜開眼,楊春雨面上帶著焦急,正不斷地呼喚著她,“竇穎君,忍一忍,大部分藥力已經消化了……”

楊春雨的嘴唇潤澤粉紅,如同春日洞府外盛開的春桃花,竇穎君怔怔盯著,耳邊還有楊春雨的聲音。

“忍一忍……”

忍?

她為什麽要忍?

她忍了好幾年了,在楊春雨面前,還要繼續忍嗎?

她偏不。

竇穎君仰頭,死死盯著楊春雨柔軟的紅唇,像是瞄準了獵物的貍貓,忽然出擊,一口叼住了正盛放的春桃花,嘴唇相觸的瞬間,楊春雨全身一個激靈,感覺牙齒被磕碰了一下。

這花瓣柔嫩,帶著一股甜蜜的香氣,可奇怪,為什麽吻上了花,鼻尖卻是一股竹香?

竇穎君大腦混沌,熱浪又再次席卷而來,她仔細吸吮著柔軟的唇瓣,好奇的舔了一下,一股微涼紊亂的氣息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的身體被一股力氣往外推,竇穎君死死抱著懷裏冰涼的物體,她反抗著用力,伸手將冰涼的物體推倒在地。

她眼前看不清,所剩無幾的理智也全被燒光,只摸索著攀上肩膀,唇貼上去,她加深了這個吻。

竇穎君的唇舌開始探索更多,有軟軟的東西在口腔中勾纏著她,一點一點的與她糾纏,掠奪著她的呼吸。

“唔”,竇穎君感覺自己像是雪山中一株細弱的草,漫天狂風暴雪緩解了熱意,將她吹得東倒西歪,忍不住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細膩微涼的冰雪緊貼著她的肌膚,化作絲絲縷縷的冷氣滲入身體,撫平了身體不安的燥熱,竇穎君抱緊了冰雪,嘴唇一寸寸虔誠的吻過。

“楊春雨,楊春雨!”竇穎君喃喃著,撲上去咬住雪白的耳垂,小狗一樣的舔舐輕咬。

有手臂縱容的摟住她的後頸,清淺的吻落在臉頰上,竇穎君耳邊全是咚咚咚的心跳聲。

窸窣的聲音在洞穴中蔓延,一只手兀的從霧氣中伸出,指尖都顫抖著;忽然,那只手展開五指,握住了岸邊一塊圓潤的黑石,用力握緊,手背浮現出跳動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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