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李持盈的妥協

關燈
李持盈的妥協

“有找到兇器嗎?”

知縣搖搖頭,“沒有,剛剛派人去井裏撈了一圈,什麽都沒有找到。”

言外之意,除了躺在地上的楊開的屍體外,什麽都沒有。

“他身上呢?”蘇秀玉問。

知縣翻來楊開衣袖,從袖袋裏小心掏出一張浸濕的銀票,遞過去:“有張一百兩的銀票。”

“人死了,錢卻還在,不是謀財。”蘇秀玉蹲在楊開屍體前撥開胸前的衣襟,“胸膛中刀,這位置應該是與兇手面對面,且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被殺死的。”

知縣聞弦音而知雅意,“您的意思是,兇手和楊開很熟,楊開是被人殺人滅口的?”還沒等回答,他覆又點點頭:“楊開和管平先後被人殺死,確實像被殺死滅口的。”

“可能前天發生了什麽,一定和楊開、管平兩人的談話有關。”蘇秀玉招手叫鄭元上前,問:“你身為管家的大管事,和楊開熟嗎?楊開平常都負責做什麽?前天楊開去管平院裏都說了什麽?”

這接二連三的問題直接把鄭元問懵了,鄭元抹了把額頭的汗,慚愧道:“這……小人雖然是管家的大管事,但老爺的事小人也什麽資格過問。楊開是老爺招進來的護院,平時都是幫老爺做跑個腿送個信的活,府裏的人都知道他是老爺親信,也不會有人支使他去做其他的事。”

“至於前天他和老爺說了什麽,小人不在跟前,更是無從談起。”鄭元說完一臉疑惑地看向蘇秀玉,“大人為何如此問小人?”

“隨口一問罷了,既然你不知那便罷了。”蘇秀玉一擺手吩咐下去:“楊開在後院被殺,管家守衛森嚴,除卻世間一流高手的可能性,兇手基本可以斷定是府中之人所為。”

說到一流高手時,蘇秀玉的目光輕輕掠過李長生、李持盈兩人,而後收回目光繼續嚴肅道:“傳令下去,嚴查府中人等,前日傍晚有從後院經過者,一律作嫌疑人處理,本府要親自過問!”

蘇秀玉在梁州頗有威嚴,一聲令下,眾人齊聲稱是,片刻間便都下去辦差了。

鄭元身為管家的大管事,家裏出了人命案子自然也清閑不了,被蘇秀玉指派給知縣打下手去了。

那邊去盤問昨天都有誰進過管平的院子,有無可疑之處的衙役也回來了,結果並不理想,一切都很正常,和往日行為舉止並無二致。

管平一天的行蹤也沒有怪異之處,仿佛晚上的失火真的是意外造成的一樣。

仿佛楊開和管平前天根本沒交談過任何一樣。

蘇秀玉捏了捏眉心,擡眼去看李長生,甚至有點希冀此人能看出一點他沒註意到的線索。

奈何此人並非神仙,沒有有求必應的能力,非但如此,李長生還開口說:“有勞蘇大人在此查案,等府中這些人的排查結果。我先行一步,去別處看看。”

說完一點頭,牽著李持盈的手往外走去。

“你——”

李長生走到叔孫穆身旁時,目光落到叔孫身上,叔孫笑道:“你倆先去,我和蘇大人有點話要說。”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點了下頭,拉著李持盈離開了。

因為置辦喪事的緣故,管家的下人仆役人來人往、行色匆匆,一派哀戚之色。

李持盈動了下被牽著的左手,“現在可以放開了嗎?還沒牽夠?”

“為什麽要放開?”李長生看他。

李持盈被他理所當然的模樣問得頭大,又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略有些不自在。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旁邊的花木:“我不習慣。”

“哦。”李長生點了下頭,“那你就試著去習慣。”

“你——”

李持盈轉頭瞪他,正好撞上李長生低沈而又帶有侵略性的目光,未完的話語驀地止住。

腳步頓住,李持盈被拉著走到旁邊的小路上,假山樹木遮住了兩人身影,隔出一片靜謐的空間。

下頜被兩根手指捏住,繼而又被迫擡起,目光只能落到那張可惡的臉上。

李持盈皺眉對上。

李長生伸手拂開他蹙起的眉心,語氣卻十分冷淡:“我說過你要去習慣,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

李持盈十分不喜他這幅質問一般的態度,“你說過不會強迫我。”

“我也說過不許你逃避。”指尖下滑,落在他的眼角,點了點,很漂亮、很淩厲的眼神。

“我沒有逃避。”仿佛要證明這句話一樣,他直直地盯著李長生的眼睛。

“是嗎?”指尖繼續下滑,游移過臉龐,溫熱的觸感帶來一陣顫栗,李持盈的眼睫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李長生垂著的眼神微微一動,捏著他的下頜,猝然低頭吻了下去!

近在咫尺的剎那,李持盈猛地偏頭避過,一個輕盈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咫尺間的氣息好像要凝結成冰淩。

李長生擡起頭,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

李持盈此刻目光卻有些閃躲,刻意不與他對視。

“這就是你說的不逃避?”聲音冷得比此刻寒冬天氣更冷。

聲息針落可聞。

李持盈皺了皺眉,也覺得自己這樣拖泥帶水、不幹不脆的樣子格外難看,一點也不像他。

逃避原本就不是他的性格,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

算了,算了。

李長生既然要個結果,給他就是了!至於這個結果是好是壞,那就聽天由命吧。

李持盈直言道:“我說過,我不喜歡你。我對你只是師徒之情,我沒辦法給你你要的感情。”

李長生卻反問:“你說你不喜歡我,那為何你次次退讓,對我一退再退,什麽原則、什麽道義都棄之不顧了!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什麽才算?”

李持盈呼吸一滯,他確實對李長生一退再退,有求必應。但這就算喜歡了嗎?

“你不過是習慣了我對你好,誤把這種習慣當做了喜歡。你是我徒弟,我也習慣了對你好,但這並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喜歡。”

“我不信。”李長生迫近他,額頭抵著額頭,目光對著目光,兩人視線交纏,相距不過尺寸之間。

“那你想如何?”李持盈問。

“我要你!”聲音低沈,仿佛滲入心間,語氣卻異常堅決,近乎偏執。

“……你說什麽?”李持盈張了張嘴,好似沒懂一般,怔怔地又問了一遍。

“我要您,師父。”李長生看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又說了一遍。

呼吸仿佛停了一瞬,靜默間只有冬月的風吹過,李持盈閉了閉眼,而後緩緩睜開,說:“你會後悔的。”

“不會。”李長生說。

李持盈目光沈沈,微嘆息道:“等你進退兩難時,你我又該何去何從?”

李長生用拇指撥了撥他下唇,俯身輕輕含了含,又咬一口,認真說道:“我說不會。”

李持盈輕笑,片刻覆又落寞下去,二十歲的年紀,又怎敢說以後呢?

李長生並不和他辯論自己的感情能否永恒不變,與其去自證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不如用行動去說明。

所以他扣住李持盈的後頸直接吻了下去,是預想中的感覺,唇舌溫軟,從溫和到急切,呼吸逐漸起伏不定。

眼角也浮起一抹飛紅,眸光水潤,好似胭脂染就,艷麗已極。

李持盈極力抑制急促的呼吸,嘗試去回吻他,剛一觸碰到對方舌尖就被勾著舔舐、吸吮,一時間陷入被動狀態。

認真來說,長生吻技很好,似乎天生如此。

李持盈在武學方面學究天人,已是大宗師境,可以說天下沒有比他武功更高的。但是在面對李長生時,卻受制於人,拿不到一點主權。

他固然可以用內力反制李長生,但想想又覺得沒必要。

所以,片刻之後,李持盈被抵到身後的樹上,五指被分開,被插I入,十指交扣,被壓到樹上。

衣袍之下雙腿交疊在一起,身體向後仰,腰部懸空被壓制站不直身體。李持盈口中溢出細碎的喘息,他有點呼吸不過來了。

李長生的氣質是冷的,帶有很強的侵略性,吻也並不溫和,攻城略地一般,李持盈一個從沒想過這種事的人毫無招架之力。

在李長生的手指順著他的脊骨劃到腰側時,李持盈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去,推了推他。

李長生後推一步,手卻還撫著他腰間,垂眼看他。

李持盈喘息片刻,微擡眼,水色還在,真正的眸光瀲灩。

“這是在外面……”

李長生覺得這雙眼睛實在漂亮,靠近吻了一下,辯白道:“我不是禽獸。”

李持盈喘息著摸了摸發燙的嘴唇,睨著他,“是嗎?以前我信,現在我很懷疑。”

李長生笑了笑,手指在他腰間摩挲兩下:“不急於一時。”

“……”李持盈不是很想懂他這話的意思,但內心似乎又很明白他的意思。

他覺得自己是栽在李長生手裏了,想掙紮卻又掙紮不出來。

李長生收回手,拉著他站直身體,“走吧,你不是還要去別處看看嗎?”

李持盈整了整衣裳,瞥他:“是你要到別處看的,不是我。”

“您不也是這樣想的嗎?只是您沒說出來而已。”

這人又開始您來您去了,李持盈看透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